“崔郎!”
崔博才辭了張郃,走出了偏廳,就聽到一曼妙女聲喚他。
崔博:……
無論安平、元氏、涿郡還是雒陽,他的宅邸,幾乎就沒有過女性仆役…
那這聲音,就隻可能是那蔡貞或者是公氏了…
崔博僵硬地轉過了身子,見一亭亭玉立的姑娘巧笑倩兮,正注視著他呢。
“早…早啊,蔡姝子…”崔博呆了個呆,而後磕磕巴巴地道了聲問候。
昔日浣紗村女,去了元氏數月,連神貌都發生了變化,不再為生活艱辛所迫,不再擔憂母親,生活條件也上去了,當然是往好看了變。
嘖…原本可以說是面若敷粉、弱柳扶風,現在卻是多了幾分生氣。
蔡貞抿唇輕笑一聲,“這都是什麽時辰了,還道早呢,今日妾來…”
後面的話崔博沒再聽進去,他隻覺得眼前的人兒…
她的聲音很好聽,笑得更好看。她的態度很幽雅,裝束很清淡…她的眼波也溫柔如春月。
崔博的腦中莫名地想到了這麽一句話,拿來形容眼前的蔡貞是再合適不過。
“叮鈴鈴…”清脆的聲音喚醒了呆滯的崔博…
崔博也曉得自己失了儀態,他尷尬地咳了一聲,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盯住了蔡貞遞過來的東西。
“崔郎聽到了嗎?”少女的雙頰染霞,低垂著首問道,其聲較之適才更顯綿軟,但更能撥動崔博心中的那根弦。
“啊…?”崔博那是當然沒聽到,適才他就像丟了魂一般,腦袋全空。
蔡貞又晃了晃手中繡過了的荷包,又是一陣清脆的聲音傳入了崔博的耳朵。
“一荷包盛百錢,似這種荷包,還有卅個,就當妾母女二人住崔郎宅舍的賃錢…”
崔博:……
他有點想不明白,三千錢…他看上去像是缺三千錢的人嗎?
不對!先這樣後那樣再那樣,這錢,他一定要收!
不然人一家母女住他家,會遭閑話的…
一通亂想之後,崔博還是接下了蔡貞遞過來的荷囊,細細摩挲著,其上還殘余著少女的體溫…
真是美好啊…
“既已收了錢,那姝子且就住著吧,還是同在元氏時一樣,某給你辟出一單獨小院。”
末了崔博又問了一句:“…姝子哪裡來的錢耶?”
崔博越想越覺得奇,她母女二人在崔博家,那肯定是無須做那些糊口的活計了…那她這個錢?
難道憶苦思甜,在遷到崔博家之後,還去接那浣紗的活麽?
噫…不對,崔博順著蔡貞的手看去,只見那纖細的手如根根蔥白一般嫩,想來是沒有的。
也許是看到崔博在看不該看的地方,少女的臉是更紅了,她慌忙地將手背過去,但可能又心想著不太合適,又於慌亂中朝著他一禮道:“此錢乃是於欒城處攢下的,現在也難用上,權當做那賃錢了。”
崔博點了點頭。
之後呢,蔡貞就引著崔博去取了剩下的三十個錢袋兒去了。
……
出了臨時安置公氏母女的客舍時,崔博靠著牆平息著自己的呼吸,他隻覺得自己的心砰砰亂跳。
如同著了魔一般…
他開始胡思亂想——難道咱呐十幾年沒見過妹子,忽見一妹子,但覺眉清目秀?
呸…不對,人家長得本就是眉清目秀!
憨!屬實是憨啊…剛碰到蔡貞之時,口不擇言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盯著妹子看了許久,癡漢啊有木有!
緊接著還看人細長嫩白如蔥段的手,可給人妹子瞅得是雙頰飛紅。
進了客舍呢,因為蔡貞的異樣,適才公氏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
“我真的不是禽獸…”崔博隻想當著公氏的面兒說這麽一句。
話說崔博的心理年紀早已奔著五十去了,可就是於這感情之事呢,他是不太會處理。
前世的他倒是也有女性朋友,這一世卻是根本就沒有和女性交流過,甚至家宅中連個侍女也無啊~蔡貞算是頭一號了…
好吧,在蔡貞之前的劉備他媽不算。
一番亂想之後,崔博逃也似的離了自家宅,直奔著酒肆處去。
他要趁著天黑之前找張郃問清楚,蔡邕那老渣男現在到底在何處!
趕緊給蔡貞母女二人送走完事兒!
想著崔博加快了腳步…
……
“儁乂可知蔡邕?”於酒肆某雅間,崔博正跟著掌櫃張郃對坐,擺在他們面前的,是衝泡好了的清茶。
崔博抿了一口,抬眼望著面前的張郃。
張郃就說,我知道啊,蔡中郎是個大賢人,能書善賦又通音律,可謂全才。
那是給蔡邕誇得像一朵一般,崔博對此也習慣了~
張郃呢,從小便對那些子有學問的儒生憧憬的緊,凡是有美好的德行的儒生呢,他幾乎都能說得出事跡來。
蔡邕那些子家底,崔博當然清楚得很,然鵝他問的不是這個啊——
“其人見在何處耶?”他在哪,這才是崔博關心的。
“蔡中郎自流放歸來後,遭中常侍王甫弟王智嫉恨,於是蔡邕遠避吳會之地,全靠著泰山羊氏供給。”張郃對蔡邕的事兒算是如數家珍了,幾乎就沒打磕巴,就給蔡邕的經歷給說了出來。
“哦?你是說蔡邕此時在吳會地麽?”
沒由來的,聽到蔡邕在雒陽的千裡之外後,崔博心裡竟然是有些小激動,明明他剛才是想尋到蔡邕蹤跡,然後讓公氏母女去跟他認親的…
“非也…”張郃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後董卓把持國政,大肆征拜有德之高士來京畿任職,鬱鬱不得志的蔡中郎,亦是被征了…後卓敗,蔡邕現就在這雒陽呢。”
末了張郃又添了一句問道:“崔郎是欲往謁蔡中郎乎?”
崔博:……
咱能不這麽大喘氣兒嘛?
前邊他正因為蔡邕不在此地而暗喜呢,這會兒突然又說蔡邕在雒陽…
剛才公氏還與崔博語,問蔡邕之事,這下該怎麽回?
就跟她們說:“蔡大家見在此地”?
好是好,崔博倒是完成了他的承諾…
但他的心頭,總是浮現出那個美好的少女。
人年少,則慕艾,可崔博的心早已不年少了。
啊~少女!讓人糾結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