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帳內燈火搖曳…諸人正通宵達旦地商議著，只是卻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怎麽辦?這可怎麽辦！”劉備在營內焦急地踱著步，這大帳已被他轉了數十個來回。

　　怎麽辦?大家但凡有人知道怎麽辦，就不會在這裡乾耗著了…

　　噢…曹操倒是有法子，簡單粗暴，連他們一起給殺了…

　　“此國家存亡之際，國人卻絲毫無報國之心，似此等麻木之輩，當誅！”曹操看劉備轉得心煩，又拍案道出了他的心聲。

　　“殺殺殺！你就知道殺！此皆我大漢國人，孟德，你可知憐憫！?”

　　對於這個想法，劉備是堅決反對的，就不用多說，只要曹操一提出這個想法，劉備馬上就跳出來反駁他。

　　“噫…總比為賊人所製要好！我便要連夜衝了他們去！”

　　說完，曹操不顧劉備阻攔，帶著心腹走出了大帳。

　　劉備欲跑出去再加阻攔，卻為崔博製止——

　　“讓他去罷…曹孟德拳拳赤子之心，想必天下人必不會責難他的，而且…現在我也讚成盡殺彼輩，從叛賊者，皆視之為叛賊！”

　　崔博有些累了，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此時距他們離元氏已有三月余，長時間的軍旅生活，對崔博來說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而讓他改變主意的就是，被挾裹的民眾竟是如同只會瑟縮的木偶一般，被牛輔軍拉著線只會瘋狂倒退著…

　　賞十萬錢，恤百萬錢亦不能激發他們的抗爭精神?那還指望個錘子?似這般…還是死球算了吧！

　　但是單憑崔博一言卻是難遽改劉備心跡，他眉頭蹙起，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過了好半晌，劉備才幽幽歎道:“好吧…誰願往?但去，這屠戮無辜的惡名，我劉玄德一己承擔！”

　　眾皆沉默，他們都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自然是不想背負著這麽多無辜的生命。

　　崔博是文吏，肯定是不會主動請纓的。

　　“我去！”見半天沒人回應，關羽、張飛幾乎是同時出聲。

　　他們作為劉備的義弟，自然是願為兄長分憂，更願成為其手中最銳利的矛，一旦劉備發號施令，他們只會執行。

　　劉備點了點頭，命他二人帶著人馬隨曹操一道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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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天中星辰也無，明月亦是被烏雲遮住了身形，整個天空除卻那朦朧的月光外，幾如墨染一般…

　　而大地更是昏暗一片，只有火把照亮著。

　　但這大地之上的動靜可還真不小，夏侯曹並著關張，共將七八千余眾，正奔向牛輔及民眾處。

　　人未銜枚，馬未裹蹄，舉火為明，他們是一點都沒有遮掩。

　　就是讓他們發現，就是讓他們慌亂，就是讓他們自相踐踏，這樣，還會減輕士卒們不少的罪惡感。

　　借著微弱的火光，曹操得窺前方即是彼等駐扎之處，他暴喝一聲——“衝鋒！”

　　騎士催馬，步卒疾走，皆亮了兵刃，他們正以吞天之勢奔向彼等。

　　而牛輔處的民眾，早在聽到浩大的行軍聲時，就已慌亂一團。

　　牛輔麾下的士卒們，正在拚命地維持著穩定，咆哮者殺、亂跑動者殺！

　　這些關西軍雖然也有些害怕，但他們更清楚，一旦營內發生了大規模的慌亂，光是幾萬民眾就能給他們衝擊得手忙腳亂。

　　“大將軍…關東軍衝陣了！”一小校突然報入帳中，而牛輔也未睡下，正與賈詡商議。

　　“慌什麽慌！知道了，且先下去吧！”牛輔正與賈詡談到興起出，突然被攪擾，心中隱隱有些不悅，他呵斥走了傳令小校後，轉而又和賈詡說道:

　　“先生，關東軍果來衝陣了！現在我們當走也?”

　　在此前，賈詡這隻狐狸已經是為牛輔想到了數個結局，而曹劉按捺不住來衝陣，亦在他的籌劃之中。

　　“然。”賈詡點了點頭。

　　牛輔得到答覆後，從了他的意思，隨即起身出帳點兵往西走。

　　“嗚——”

　　“咚咚咚——”

　　號角聲與鼓聲同時響起，而關西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們紛紛棄了混亂的民眾，轉而往中軍靠攏。

　　這些關西士卒不似那些守卒一般，他們是董卓的嫡系，雖是殘暴粗蠻，但令行禁止他們還是能做到的。

　　約莫著一刻鍾余，關西軍鹹聚集於此，隨著徐榮的一聲令下，他們逃也似的往前竄著。

　　…

　　“將軍莫殺我…”昏暗的環境下，夏侯淵一刀斬下一顆首級，那聲音才傳入他的耳中，他聽到的分明是殺的無辜，但他不打算心慈，因為孟德之命！

　　“嘁…又是平民！”夏侯淵連殺數人，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對勁的感覺，他忙著讓親兵拿火把來，這回他看的是一清二楚——

　　前方所謂的敵人…盡皆平民百姓，一個穿甲戴盔的也無！

　　再看關、張、曹仁、曹洪處，盡皆如此…

　　“哎呀！”張飛見狀，手中矛也收了。

　　到這他哪裡還不明白?方才那陣號聲與鼓聲，根本就不是進攻的訊號，而是撤退的訊號！

　　張飛估摸著眼前只有被挾裹的民眾了，他扯開嗓子大吼一聲——“都給俺停手！都給俺停手！都給俺停手！”

　　能少造殺孽就少造殺孽，能阻止民眾的混亂就阻止民眾們的混亂，緊接著他用平生最大的力氣喊道:“無辜民眾，往道兩旁散開！有違者盡殺之！”

　　這大嗓門，怕是周遭二百步都能聞得一清二楚，有那機靈點的聽明白了，紛紛往兩旁走，可也有無腦的仍是亂哄哄一片，不一會兒張飛的聲音便從他們的腦海中失卻了…

　　“別TM管這群刁民！”曹操見軍隊躊躇不前催馬上前，一問，就知道了個大概，他下令道，“所有人，踏過他們的屍體，追擊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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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來犯之賊甚眾…我也只能保著陛下西走了。”此時牛輔跨在高頭大馬上，他懷中抱得赫然就是劉協。

　　劉協長這麽大卻是沒騎過馬，這陣陣顛簸加之他內心的恐懼，他是一句話都難說出。

　　而百官，卻像是雞狗一般，被關西軍拴著走…

　　其中或有漏了的，但是其中高官卻是一個沒跑，皆在逃奔的隊伍中。

　　“牛將軍，時間上來說李傕郭汜應是在丁原之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