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昱能應崔博之召,這確實算是一件好事了,至少來說,琅琊這一趟也算沒白來。
至於後面,就是行巡的過程了。
開陽、臨沂、陽都、莒縣、東安、東莞、諸武…等縣,崔博是想走一遍的。
時間上寬裕了,那就盡可能的做得細致一些。
當然這樣下來,可能朝中的吏員…壓根就不夠外派的。
……
“…事情就是這樣。”崔博尷尬地解釋道。
出了趙昱的家,崔博一行人並沒有再向南回城,趙昱看起來有點兒疑惑。
然後崔博就將他這次的任務告知了趙昱,行巡諸縣,不盡然是崔博口中說的,專門來拜訪他。
趙昱:…
但是趙昱也沒有說什麽,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像刺史這樣的存在,願意去拜訪一個白身,那絕對是給足了面子。
哪怕不是專門來拜訪趙昱的,趙昱也沒什麽說的。
“趙君若是覺得路途遙苦,我可先遣侍衛護佑趙君往剡縣去。”崔博道。
刺史出巡,隻說是讓別駕隨行,卻沒說讓別的吏員跟隨,讓趙昱回去,也算是合情合理了。
但是趙昱卻搖了搖頭道:“此小事耳,正欲觀崔使君行巡。”
大概是出於‘主擇臣,臣亦擇主’的心態,崔博敢打包票,若是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符合這個趙昱的價值觀,恐怕這個趙昱會扭頭就走。
嗨…看來接下來確是要付諸十二分的努力才行了。
至少不能讓一個疑似有才華的人失望了…
趙昱在開陽,正是琅琊國的國都,但是崔博卻沒有直奔往國相府,而是繞過了開陽城,直直北上去了。
等到遍察了琅琊國,再去找那個琅琊相的事兒吧。
……
約莫著六日後,崔博等人到了陽都。
先前經過的臨沂,倒是沒有什麽大事,只是許些小事,崔博也對臨沂令進行了批評教育,並按法律處以罰金。
“趙君琅琊人也,君可知此地如何也?”
趙昱是本地人,崔博有很多問題都能先問過他,至少能有一些基本性的認識。
畢竟是當過官的,對琅琊國各縣的事還算熟稔,他張口就說道:“就先前觀之,尚可,縣中有高門諸葛氏,縣君上任是多與此家打交道…
諸葛氏乃是琅琊郡望,家門嚴謹,常出二千石,子弟也多州郡吏…
陽都令…”
趙昱和崔博說了一大串,但是崔博就光尋思著趙昱說的諸葛氏了。
這倒是…
崔博差點兒都忘了,諸葛亮老家是琅琊的,只是後來因為啥願意搬到荊州去了。
不經過趙昱提起,崔博大概率是想不起來的,就沒想到啊!
只是不知道小諸葛亮,此時是搬走了還是沒搬走呢,若沒搬走的話,崔博是不介意提前劫個道的。
崔博挺高興的說道:“我當先往見諸葛氏!”
趙昱不知道崔博緣何高興,隻覺得這個人奇奇怪怪的。
……
諸葛氏琅琊望族,一打聽就能打聽到家住哪裡,一裡數宅,盡是諸葛氏,倒是搞得崔博不知道該去拜訪哪家了。
“老父,不知諸葛亮又是哪位君子的子嗣?”無奈之下,崔博只能去詢問路人了。
鄰裡鄰居的,知道人家小孩兒名叫什麽也是很正常的事,崔博一問便得到了答案。
看來諸葛亮現在是真的沒搬走呢,這機會可還得把握著!
叩叩叩…
“誰人耶?”一個看著年長的老者來開了門,問道。
崔博忘記諸葛亮他爹叫啥了,只能含糊地說道:“這是我的名刺,煩請老父呈給尊主人吧。”
名刺這玩意兒,他是很久都沒機會用上了,別人送的倒是收到了不少,只是他並沒有時間一一查看。
老者搖了搖頭稱:“家主人有疾,不便見客…”
崔博:…
臥槽…?崔博大概是想起來點兒了,諸葛亮他爹去世之後,被叔父諸葛某接到了荊州生活了。
難不成就是這會兒發生的事吧!
那可不能這麽輕易地讓諸葛亮他爹狗帶,崔博從東海來一趟也不容易,萬一這一來一回,諸葛亮跑了…那可怎麽辦?
“博恰是認識一醫者,老父隻可語家中主事者便可。”
崔博認識醫生倒是不假,就前些日子,行巡彭城國,聽聞有華佗的弟子在此地,每每為窮困者診治、施針,求醫者皆愈。
而那人正是徐州彭城國人,樊阿…
那老者聽完崔博所言,連忙跑進院內,走得匆忙,連門都沒關上,崔博透過半開的門,見內裡風景也是格外簡單。
不一會兒那老者就領出了個小年輕出來。
小年輕的樣貌特征忒明顯,以至於崔博一眼就認出他來了…這他喵的應該就是諸葛瑾了。
不知道是哪兒記載的,諸葛恪“添字得驢”的故事。這個諸葛瑾的臉很長形似驢臉,孫權當著他兒子諸葛恪面前牽來一頭驢,然後在驢臉上貼張紙,寫著‘諸葛子瑜’。
故崔博一眼看到這小年輕長個長臉,心裡就明白了。
“末學後進,陽都諸葛瑾,見過崔使君!”
出崔博意料的是,這個小諸葛瑾見到崔博的第一舉動,就是深深鞠一躬。
“安平崔博,你我年歲差得也沒那麽多,你又何故如此?”崔博沒辦法,只能同樣給人家還了一禮。
緊接著諸葛瑾也沒說別的,先是給崔博等人請了進去。
小年輕的眼睛還是紅的,眼角還有乾涸的淚痕,想來是剛哭過沒多久。
比起問候什麽的,眼下這情況…還是先看下他爹的情況吧!
“我也通些醫術皮毛,且讓我看看令尊吧!”
諸葛瑾拜謝不已…
“大人…崔使君來了!”
“啊!”從室內傳來一聲虛弱的驚訝聲…
幾人進門一看,諸葛瑾他爹竟是要從榻上掙扎著起身。
諸葛瑾眼看著也想去扶諸葛父下榻,崔博連忙上前阻止道:“足下抱恙,還需養氣力,些許虛禮而已。”
“珪…見過…崔使君!”諸葛珪就在臥榻上對著崔博行了一禮。
“安平崔博,見過諸葛君。”
說完後,崔博察其症狀,面色通紅,伸手摸其額頭,崔博隻覺得燙手…
“可曾延過醫者?”崔博問道。
諸葛珪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就諸葛瑾回答崔博問題道:“有過,吃過藥卻不見好,邇來已有數月之久。”
這可不好辦呐!崔博是通一點兒醫術,但肯定是比不過醫者的。
“服點兒薑湯,我知華佗弟子樊阿在彭城,可往去延其來此。”
畢竟是華佗的徒弟,還是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