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藏刀斧手,就等著崔博摔杯為號呢!
面子給他們了,但他們沒好好珍惜呀,這怪誰?怪誰?
如果真惹毛了崔博,就算是喋血縣府又如何?
崔博自昨兒晚上就想開了,豪強他已經得罪過了,郤氏被抄沒,剩下的豪強那絕對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看,。
終究是沒殃及到他們,他們最多也就是產生了危機感,抱團起來防備崔博,劍拔弩張那些豪強們還不敢。
他們不敢但是崔博敢啊!丫的我就把刀架你脖頸上你待如何?
就跟著去年在真定,沮授表露的那那番狂氣一般…
“啊呀!”底下幾個豪強那是止不住的驚呼,他們千想萬想試圖沉默來蒙混過關,但誰能料想到,這崔博竟跟他們耍起了流氓?
刀可就架在他們脖頸上,剛才還能驚呼,現在喉中卻難發出一絲聲音,只能露出驚駭的表情。
“誒…”崔博佯作不知,拍案怒喝道,“你等這是作何耶?不知道這…呃…叫什麽來著?咳咳…不知道他們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麽?來來來,都給刀放下!”
這可是事先吩咐好了,得崔博之令,那些“刀斧手”收回了刀,但人沒走,一個個地就站在那些豪強們的坐席之後。
崔博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問道:“現在…諸位可以說說你們的看法了麽?”
幾人忙說:“可也可也…”
“那你們倒是說說,如此安排郤氏和其田宅,妥當否?”
“議郎做得妥當!”此時其中一人忽然站起來說道,其聲慷慨,擲地有聲。
那必然妥妥滴啊!他們哪兒還敢說一個不字?
真·孺子可教也!
甭管他是不是被脅迫,既然願意表態,那就好辦了。
崔博從袖中取出了一卷書來,嗯…竹簡編排的,崔博喚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士卒,讓其將這書傳與諸人看過。
於此同時,更有人取來筆墨。
“這…”
“不好吧…”
他們在看完那竹簡上的內容後皆是面露難色,其上作得何耶?
還真不是崔博和他們簽什麽不平等合約,找他們要地要人什麽的,就只是讓他們署個名兒~
一份對郤氏和其土地、佃農的裁定方案,上邊寫的就是懲治郤氏一家,還有佃農和土地的分配…
李澮和崔博商定作此書,這在場的數人做中人,算是得到了諸人的擁躉。
“嗯?”崔博冷哼一聲,那些豪強嚇得是魂不附體。
“簽!我簽還不成嗎!”諸人哭喪著臉,接過了筆,書上了自己的大名兒~
接下來又當如何耶?那必然是要當著縣廣大人民群眾的面兒,宣布這一判決啦,並且給這幾個人的名兒給祭出來~
嗯…縣府做的裁定,縣中有頭有臉的幾個豪強表示讚成,那今日沒來的豪強們會作何感想耶?
‘我說丫的你幾個幹嘛去摻和那李澮的宴,原來你等早已與縣府有勾結!你丫就是身在階級中卻與階級做敵人,端的是可恥者也!’
哼哼…似李澮這種,和他們這些豪強們不對付,那些豪強也許會對他有很強的防備之心,但是似今日來與宴的豪強們,是這陽城豪強中出的叛徒哇!
是可恨的逆反者!
人向來對叛徒比對外敵要狠得多,崔博這一卷書,可是會讓陽城眾豪強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派就是報團取暖的,一派是“投誠”的豪強~
“哎~~這才好嘛!大家都是陽城人,要相親相愛才是嘛!啊?哈哈哈哈哈哈!”
崔博大悅。
豪強沉默…
……
一日後,郤氏之案畢。
郤家的那群人呐,大部分人被罰作了城旦舂,小部分人譬如那郤弘、郤恭、郤良等主家的,可都還在那監獄待著呢~
好歹也算是二千石大吏的直系親眷,崔博也沒敢直接殺他們,而是在事發第二日遣快馬往雒陽去,報與廷尉郭寵!
嗯…隻待著檻車來征了!
想必…郭寵這人是會秉公執法的。
事畢了,崔博也沒著急走,一是在這兒篩選人呐,二就是觀這城中豪強的動靜,三…他在這兒等一個人!
地兒是分好了的,案人頭來算,那些能耕地的,不跟著崔博走的,大概是在七千之數(算上了部分仆役)。
而郤氏有田宅千余頃,這一均分…落在每個人的頭上大約就是十五六畝的樣子,收成就按平年來算,一畝歲入三石,十五畝,那可就是四十五石,縣府收一半,那可還剩二十多石。
這二十多石,作為一個人的一年的口糧,那完全是綽綽有余的!
嘖嘖…崔博這麽一算清楚,心道這郤氏還真是狗大戶啊!
坐擁千頃田,都佔了這陽城土地總面積的一小半了!這…鬥完地主分田地,可是會因此養活多少百姓~
何其爽也!
剩下的人呐就是崔博所說的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成年男子從軍征、聰明的少年從他學、郤氏的私兵跟他走。
他們願意跟著崔博走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們若是留在這陽城,可是能租官家的田地呀!那可比當兵吃糧的風險要低得多哇~
如果能過上吃食無憂的生活,一般人還真不願意應征入伍…
但奈何崔博給出的條件實在是過於優厚!!
不整虛的,管吃管住,月錢二千,還有晉升機會,退役後還會分田~
要知道給官家種地一人一年,糧食全不吃,一石算較高的五百錢來算,那也才萬錢左右,可是跟著這餉錢比還是差了不少啊!
乾!為何不乾!
那些符合條件的人呐,基本也都沒有辜負崔博期望,幾乎都願意應征入伍,當然也會有些人想鹹魚著,那…鹹魚就鹹魚唄~
那些稚子呐~是根本就沒得選,崔博欲帶走的那些孩子們呐,他們壓根兒就沒得選——沒有勞作的能力,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
出乎崔博意料的是,很多父母都願意將自己的子、女送到崔博處…
至於其中緣由麽,崔博自己也想不通。
不過崔博自問不是什麽壞人,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也都欣然接受了,這樣…願意隨著崔博去雒陽的稚子,竟有五百之數!
剩下的就是那郤氏的私兵了,在事發前一天,其人數共有,千五左右,在事發之後,清點人數,仍還有千二之數…
敢情當晚就是沒怎麽死人呐~
這些人可沒有什麽選擇權,他們是必須要去的那批。
他們本身就是給人郤氏當私兵的,那郤氏的待遇也就那樣,一天管兩餐,管住宿,錢是幾乎沒有的,這不就換個地方當兵嘛,待遇高了,他們也樂得去~
嗯…就光這一陽城,可就為崔博提供了近二千的士卒!
崔博呢,是隨時可以出發,但是在此之前,他還要等一人!
…
又過了三日,崔博終於迎來了自西北方來的…車隊!
沒錯就是車隊,崔博那日作的數,可不止是往廷尉寺告狀的,還給劉備寫了一封,大致提了一下這陽城的情況。
無非就是‘打了個為非作歹的大地主、地主家錢糧極多、陽城的局勢極亂、需要一個得力的助手來幫忙’~
嗯,這車隊,來了就是為此,而崔博期待的那個人,是他指名道姓讓劉備派來的…
“仲學,可總算是盼到你來啦!”崔博迎上那好大一趟隊伍,拉住了那為首一人的手,懇切地說道。
來者正是濮陽敏!
說來崔博既地道也不地道,不地道的是崔博給劉備說,表濮陽敏為陽城令,再征這李澮入朝為官,這事崔博可沒有和李澮說過,完全是他自己擅自決定的~
這地道的呢,就是李澮的膽兒也不算很大,崔博一番作為給陽城整得挺動蕩,算是給留了個爛攤子,李澮繼續待下去,說不定反會害了他。
嗯…就是崔博自己找的借口!
“某此番還能入仕途,全賴崔郎啊!”濮陽敏見到崔博也挺高興。
崔博打了個哈哈道:“嗨!就算博不說,衛將軍也一定會重用你的!
對了,天使何在耶?”
這李澮、濮陽敏一征辟一上任,肯定是會來人宣詔的,但是沒有見有誰像天使,也是聽納罕的。
誰知道那濮陽敏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根節杖來,另一隻手給胸脯拍得作響,口稱:“不才正是區區!”
好嘛…這上任兼宣詔啦!行吧!
雖濮陽敏一道來的,還有兩批人帶著不同的目的,一則是那廷尉寺的掾吏,此行正是應崔博的請求,檻車征郤氏一家入京審查!
而另一批,正是車隊,是來運糧的,人沒多少,車馬倒多,嗯…正是劉京東所遺之物!
崔博伏於韓當的耳旁密語數句,後者得令便帶著士卒引著車馬去了。
……
“咳…李令!”
崔博引著濮陽敏和廷尉寺的掾吏來到了縣府,看到的正是在書案前批閱公文的李澮。
尷尬啊~一時之間崔博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和李澮說這事兒,那…
乾脆就直接讓濮陽敏上吧!
崔博用胳膊肘頂了頂濮陽敏,然後使了個眼神。
便聽濮陽敏施禮朗聲道:“陳留人濮陽敏,見過李陽城!”
從一開始崔博進來,那李澮發覺便停下了筆,只是身旁多了幾個人是讓李澮頗為疑惑。
“唔…濮陽君。”李澮回了個禮,然後欲將幾人引入座中。
濮陽敏擺了擺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尺詔來,李澮當然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當即就跪倒在詔書之下。
接下來就是濮陽敏宣讀詔書時間,其內容也就和普通的征拜書無二般,都是套著一個模板,無非是先褒獎一番‘在任盡職’‘愛敬吏民’雲雲,最後就是正題——“遂遷陽城令李澮為侍中…
製約:可。”
李澮一聽,拜那兒沒動靜了,一看就知道是懵逼了。
他在這陽城算是當了兩年的縣令,按流程來說,中規中矩的話,得做滿三年才能得升遷貶謫,今兒是真稀奇了。
侍中的話,二千石,雖然是閑職,但是秩祿要高啊!
李澮反應過來,稱謝接詔,起身之後,往西北雒陽方向深深一揖,然後忽然看到…崔博臉上的尷尬表情。
頓時他就明白了…
敢情是你老兄整得這麽一出?丫的怪不得您一直在陽城不走呐!
“呃…”崔博察覺到李澮的眼神中的怪異,尷尬地先開了口,“此事卻是我上奏的…”
李澮爽朗一笑,反而爽朗一笑:“多謝崔議郎了,某不必過那提心吊膽的日子了,美哉美…
不知這新任陽城令…是為何人耶?”
話說到一般,李澮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這怎麽說都像是留個爛攤子待後人來嘛!話說這詔都宣了,怎麽地還沒有新任縣令來接任?
“不才正是區區!”濮陽敏對著李澮微微一笑,從懷中又掏出另一卷詔書來交給那李澮一覽。
縣令任務還是要交接的,這大印就得繼承李澮的。
李澮:……
好像都被聽到了…李澮撓了撓頭,但他轉眼一想,崔博都能上書給他調走,那眼前這個濮陽敏穩定是知道其中緣由的,應該也是有能力來應對的。
那這樣就不需他白操心了~
濮陽敏的能力崔博是很放心的,主要還是一點,濮陽敏曾在井陘遵照過崔博施行的制度,並完整地經歷過一年左右!
眼看這陽城的情形和去年的井陘有點類似,但又處境卻更艱難,也只有濮陽敏,才能讓崔博稍稍安心~
崔博就粗略地和其說了他與李澮商議的結果,還是井陘那一套——按丁口租地、借種子農具、抽成。
這些不必詳細說了,濮陽敏有經驗,關鍵就在於,維持這陽城的穩定,換句話說,保護制度使其不被豪強破壞。再換句話說,就是處理好豪強問題~
崔博不管濮陽敏是打壓他們抑或是安撫他們,只要不是喂養他們、討好他們,就沒多大問題,一句話:不亂就行!
濮陽敏欣然接受,他本就是亡官出逃的,是有罪的,沒想到能在短時間內在此出任地方長吏,一展所長,自然是極高興的。
…
翌日,兩隊人馬往了不同的方向去了…
崔博帶著大隊人馬、大規模車隊,往東南方向行進,目標直指潁川郡治:陽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