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的縣令喚作李澮,今兒他的心神就沒有定過,因為他得了城外勞作的農人傳的消息——城外來了萬余賊兵!
好家夥,這可給李澮嚇壞了,陽城雖然戶口過萬算是一個大縣城,但時常備守卒也就數百!拿什麽擋這群“賊寇”?
一傳十十傳百,說城外“賊兵”數量萬余的有,幾萬的也有,甚至…有人說有十多萬!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這些話就在今日傳遍了陽城…
陽城的豪強、百姓如臨大敵,陽城的縣令李澮更是魂兒都要嚇沒了。
這到底是開城投降呢?還是開城投降呢?還是開城投降呢?哦…還有個選項!那便是棄城而走,亡官東躲西藏。
他是真的沒有抵抗的心思,曾經的蛾賊…他也聽說過,聽說是窮凶惡極,殺害地方長吏跟殺小雞一樣,在他看來,城外的“賊兵”多半是蛾賊余孽!當然也不排除…是更為凶殘的董賊余孽!
總之,這不是陽城能抵擋得住的!所以李澮就在這兩個選擇中糾結…
而正當他在糾結的時候,忽聞小吏來報——
“縣尊…城外…城外來人了!”
不光是李澮慌了,這縣中的一眾吏員,上到縣尉下到鬥食,連守卒帶平民一個一個都怕的是不要不要的。
這不,這來通報的小吏瑟瑟發抖的,說話磕磕巴巴地不說,雙腿還打著顫呢!
李澮聞言,心中更是驚慌,這可是萬人啊!來得竟是如此之速?
“這可如實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李澮急得乾脆在堂內踱起了步,口中念念有詞,隱隱還帶有哭腔。
剛才倒是在糾結,這會兒可好了,沒得選了,只能準備著手獻城投降了。
“引我前去!為了這城中蒼生…”李澮收拾收拾心情,假惺惺地掩面擠出了幾滴眼淚。
小吏應道:“唯唯。”
嚇…待到李澮親自上了城頭才發現——小吏雲的來人,就這麽幾個?
沒錯,還是昨日那幾個騎士,就是往轘轅關通傳消息的那幾個騎士了。
呃…崔博此行就沒有帶幾個騎士呢,所以這一次的任務又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李澮很迷惑,城內傳的可是城外有萬余賊兵呐,據說可有數十人看到了呐,應該不會有錯,怎麽地眼前就幾個騎士?難不成…是來勸降的?
嘖…瞧這高頭駿馬威武壯士,瞧這身上著的甲,瞧這一身的兵器。
好!看著這身行頭,那就不同於普通賊兵!而且他們竟是如此的深明大義且知禮!佔有絕對的上風還要選擇勸降,不愧是…好賊子!
李澮正準備強作和顏悅色強顏問清楚而後開城門獻降的,沒想到對面倒是先開口。
騎士甲雲:“你就把你們的縣君給叫來就完事啦!”
嗯?
李澮心道,這可不就是找我嘛!
於是他在城頭上喊道:“某便是陽城令!”
剛才匆匆一瞥,他可是瞧得分明呐,那馬旁邊兒掛的可是弓呀,慫的他沒敢探頭喊。
騎士乙雲:“奉天子之令,來豫州公乾!”
說著騎士乙揚了揚手中的文書,當然他可不管上邊的人能不能看得著~
呃…這可是好生尷尬啊!都傳是賊兵,搞得他也信了,不曾想竟是漢軍!
還好李澮剛才沒有直接開口說獻城之事,要不然可就忒地尷尬了!
他強穩了一手精神,扶著城頭雉堞,居高臨下地對著那幾個騎士道:“不知來我陽城作何耶?”
這個問題當然這些騎士是不敢亂說的,他們隻雲“長官見在後方,待其來了再與你議。”
言罷,他們便打馬而回。
本來他們被派遣的目的就是來通傳個消息,以免陽城吏民誤會~
既然已經通知到位了,那他們就不在這扯皮了~
還是如昨日的情況一般,崔博在等到了那些騎士之後,行了一個多時辰的路,趕到了陽城城下。
李澮仍是在城頭上候著呢~畢竟說的是天子派人來豫州公乾!這迎接天使的事兒,那能叫小事嘛!
“陽城令可在?”韓當打馬上前,扯著大嗓門問道。
李澮忙著回應,他看著底下那人穿著不凡,赫然就是一中級軍官的打扮呐!
“某正是這陽城令!”惹不起惹不起,李澮想來此人應該就是這大軍的首領。
“下來說話罷!”韓當撂下了一句話,倒是給李澮弄得是左右為難。
韓當可能是在軍旅久了,脾性也漸漸地變了…
這時崔博又開口了:“區區議郎安平崔博,奉天子之令來豫州,還請縣尊放我等進去罷!”
接著崔博解下了腰間印綬,並著天子加印過的文書,意思就是要讓他們看看。
李澮雖然有點兒慫,但也不傻,他當即就放了個筐下來,崔博便喚了個士卒,讓其給印綬、文書什麽的送上去讓他檢驗一番~
不一會兒,陽城城門發出了不堪負重的“吱吱”聲,大門敞開,崔博帶著眾人魚貫而入。
沒有萬余,只有不到二千,士卒呢自有韓當的副將領著,再由城中縣尉帶著,去了城中寬敞處安置了。
崔博和韓當並著幾個心腹侍衛,就隨著李澮入了縣府。
互相介紹了一番,就開始了正題。
崔博先前給李澮看的那文書上寫得很明白~上面有他此來的目的,有著天子加蓋的印璽也說明它的效力。
崔博問道:“陽城有民眾幾何耶?”
李澮在陽城任了兩年長吏了,對這自然是極清楚的,他答道:“戶一萬三千四百,口九萬余…”
呀…崔博一聽,就覺得有點兒一言難盡,這戶數…這人口…?
平均一戶八口人?嘿…拜托,黃巾之亂潁川可算是重災區了,一戶還能有這麽多人?
就算是地主豪強兼並土地、吸收流民,那好歹得做做表面文章吧!?這竟是一點兒都不帶隱瞞的嘛?
崔博面帶疑惑地問道:“豪右無有瞞報?”
崔博說到這裡,李澮聽後歎了口氣,沒有瞞報?這哪兒能呐!
“崔議郎呐!你若是要征陽城豪右的人,李某必盡綿薄之力!”
哦?崔博還想著將會受到阻力呐,沒想到這開頭遠比想象中的要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