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夕陽確實有些晃眼。
上山的路,很難走。
按著周海後來的意思,乾脆就不要上到山頂了。
那裡風大,肯定沒有半山腰上安靜。
所以他們就在半山腰上,找了塊比較平整的地方。
先把各自的野營帳篷支好,每人吃了食物。
就分開找個舒適的地方開始練習冥想法。
艙頭山方圓十幾公裡沒有像樣的路,更別說人煙了,等到太陽一落山,連個路過的飛鳥都不會有,真的靜的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
一開始四個人離的還不是太遠,但放空不是光有安靜的環境就能達到的。
四個人中不時的就有失敗者,調整身體時都會發出微小的響動。
周海當然也不列外。
為了不影響他人,每個人都自覺的走出去更遠。
只要能看得到對方就好。
畢竟這是在山上,萬一有個未知的危險,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黑暗和寂靜席卷著整個腦空間,這是周海第二十三次進入這個狀態。
為了讓精神更容易放松,每失敗一次,周海都會用破壞值把精力加滿。
冥想法在練習的時候,分為三個階段。
放空,忘我和內視!
如果周海能保持這種身處黑暗和寂靜的狀態,而不再受到任何的干擾,就說明已達到放空階段。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
雖說現在外界已是極度的安靜,但自我身體裡還是會發出各種干擾。
外部越靜,身體裡各種機能產生的聲音就會越明顯。
呼吸,心跳,微風吹在毛發上的感覺,胃部,大小腸的蠕動……
甚至是血液的流動,最後都能聽的清晰無比。
更別說腦中的各種雜念,總是閃出來。
第三十一次嘗試……
失敗!
精力加滿!
第三十二次……
失敗!
周海覺得該緩一緩。
時間一眨眼,都過去了快二個小時。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明亮的月光照在光禿禿的山體白石上,泛出柔和的白光。
借著白光遠看去,謝傑和張松還在盤膝坐著。
只是身體總在晃動,顯然是輕易摸不到放空狀態的邊緣。
而更遠處的劉偉,應該是已經累了,背部彎曲著還在嘗試。
比之謝傑和張松,他應該失敗了更多次。
閉上眼睛,再次嘗試。
其實周海一開始也不是每次都能達到放空,不過他的精力一直是被加滿的,相比精力有損耗的更容易摸到感覺。
所謂熟能生巧,巧能補拙!
給誰要是連著失敗了三十多次,總能摸到點門徑。
所以這一次周海很快又進入了黑暗和寂靜的狀態。
突然他感覺在那片黑暗中,似乎還有一個更黑的點。
不把精神十萬分的集中是無法察覺的。
周海當然感到好奇。
人類進步最大的動力之一就是好奇。
正是這種求知欲,讓人類越來越強大。
現在的周海已經被那個極黑的點吸去了一切的精力。
應該有十秒,也可能只有八秒的時長。
那個極黑的點猛的消散,融入到本來的黑暗之中。
周海的意識像是空氣遇到了真空泵一樣,猛的被抽離。
等周海清醒過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
這一次的精力直接消耗了六個百分點。
剛剛的極黑點應該就是達到放空的突破點。
具體要怎麽突破,還沒找到方法。
不過這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
周海覺得趁熱打鐵這個成語放在當下,就是再合適不過了。
精力再一次加滿!
現在他也沒空去計較破壞值的消耗了。
順著三十多次失敗中總結的感覺。
放空的黑暗和寂靜,順利的出現。
黑點……!
極黑的黑點……!
失敗!
……
那片寂靜的黑暗剛一降臨,周海就犯了個最低級的錯誤。
有意識的去尋找。
這是一個最低級的錯誤。
冥想法的宗旨就是一切都要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完成。
最終讓精神達到聚散自如的境界,才能由外觀變為內視。
當到達內視階段才能自如的在所謂的冥想狀態下運用口訣。
‘意’也就會在無形中產生。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為何失敗。
周海知道剛剛為何失敗,所以他不怕失敗。
對於一個不怕失敗的人,勝利其實已經不遠了……
第四十二次……
終於,那個極黑的點又出現了。
接近……再接近……
成功了,周海的精神意識繚繞著那個黑點。
漸漸的在周海完全察覺不到的情況下,兩者融入在了一起。
這一刻,原本的黑暗沒有了,只剩下靜寂……
沒有黑暗是因為融入了黑暗。
是風?是呼吸?
還是血液流淌的聲音?
聽得到,但好像離自己很遠,很遠……
聽得到,但並不能干擾到自己。
只要想,立刻就又回到了靜寂……
周海慢慢睜開眼睛,記住這種感覺。
查看了下系統破壞值的剩余。
放空!
在不停嘗試練習中,消耗掉一萬二千多的破壞值,總算是掌握了。
似乎並沒有想象的那麽難。
破壞值也沒有像提升氣力值時,那樣用的如流水一般。
就是不知道後面兩個階段,會是怎樣。
想想自己的資質平平,用了四十二次就抓住了放空的狀態。
資質高的,可能三十次,甚至二十次?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就是如自己一般資質的人也就兩晚就應該能成功。
抬頭看看三個同伴。
謝傑和張松的狀態已經有些萎靡了,劉偉頭都低下來了。
一看時間,都快十一點半了。
自己有系統支撐,他們可不行。
在醫務室預備班測試的時候,謝傑力挺周海後,讓周海對用熬夜耍謝傑的事,心裡過意不去。
好在謝傑也陰差陽錯的達標了。
吳近說進入冥想的狀態,沒有確切的方法,是一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
不管有沒有幫助,把自己體會到的說給他們聽聽,僅管自己都不是太清晰,也總比沒有的好。
周海這樣想著,把腿腳伸展開後,把他們都叫到野營帳篷旁邊。
“練的如何!都說說,大家總結總結。”周海開門見山的問道。
“感覺是有一點,就是越練越不能進入狀態, 到後來直接摸不得到門了。”
劉偉打著哈欠說道。
“反正,我就是放松不了自己,剛摸到門的樣子就被打回原形了。”
謝傑說完,張松點點頭表示自己也差不多。
“我比你們好一點……”
周海把剛剛怎麽達到放空狀態下的感受,盡量仔細的說了一遍。
但沒提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
人家努力半天,筋疲力盡的都沒啥感覺,你看著生龍活虎的說掌握了。
不是赤裸裸的打擊嘛!
“不是,你說的這種感覺,怎麽和我的不一樣?”劉偉敲了敲腦袋,好讓自己清醒點。
“對哦!難道我們一直走在錯的方向上?”張松補充道。
周海雖沒提自己掌握了放空,但也是把看到‘極黑點’的過程說了出來,並告訴他們掌控‘極黑點’應該就是完全達到放空的關鍵。
可是自己說的感受卻和他們的不一樣?
“那你們的感覺都是怎樣的?”周海問道。
“我先說……”謝傑努力的想著。
接著劉偉和張松也把感受大致說了一遍。
這一下,四個人都懵了。
四個人用的同一種凝神方法,出現的感受卻都不同?
“好吧!都休息吧!”
周海心裡也無奈啊!
本來還想幫他們一把,現在看來連吳近所說的意會也很難做到。
每個人走的路都不一樣,這還怎麽溝通?
雖說有殊途同歸的說法,可目前周海也達不到那種境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