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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刀》第157章截殺
  緣分,真是一種秒不可言的東西。
  有些人相識一輩子,卻不過點頭之交,有些人不過只見了兩三面,卻可以以性命相托,比如說沈開和塗圖,又或者是……
  看著匆匆遠去的背影,魏晨一雙好看的雙眼使勁眨了眨,調皮的一笑,轉身緩緩的往客棧走去。
  此刻,姑娘的心中有一種暖流在流淌著,她覺得自己來到七星城最大的收獲,不是什麽一朝把名揚,取得了比武的第四名,從一名默默無聞的小角色,登上了風雲榜的第三位,而是結識了沈開這位朋友,一位真正的朋友。
  這種感覺,令她感到很舒服,很溫馨!
  於是,魏晨心裡猛然下了一個決定,自己非但不會離開七星城,反而會躲在暗處,悄悄的助朋友一臂之力。
  誠然,這個決定有些荒唐,與她平時的作風明顯不符。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作為一名被江湖中人視為大魔頭的唯一弟子,她從小就被師傅灌導了一種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利益為中心的理念。
  江湖多險惡,遍地是豺狼,一直以來,姑娘總認為師傅說的這句話很有道理。自從踏入江湖這段時間以來,她見識了太多的冷漠無情和爾虞我詐,心中對這一說法,也更加的讚同。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錯了,這座江湖其實並不像師傅和自己所認為的那樣不堪,無可救藥,雖說大部分人麻木不仁,可還是有極少一部分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至少,沈開就是這種人!
  不談前日一張口,沈開便毫不猶豫的拍給了自己一大筆銀票,就說今日特意找來,勸自己離開這是非之地一事,姑娘便相信前者是一位可以值得信賴的人。
  人貴在相知,姑娘並不傻,雖然沈開並沒有提及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可她也明白,以七星城的規模,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其中必然會花費很多很多的精力。
  而有一個人能為自己的安危這樣的奔波,不管怎麽說,也是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
  當然,到目前為止,對沈開的了解,姑娘並不比別人知道的多多少,也許僅僅隻浮於表面,可話又說回來,誰身上沒有點秘密呢?
  她有,死去的塗圖有,沈開自然也會有,只要對自己無害就好!
  再者,以塗圖與沈開的關系,還不如自己與後者的關系,他都能做到那種地步,難道自己會比他差麽?
  思緒通達,魏晨的腳步不由得又更加輕快了些,心想著這大概就是那些說書人所講的士為知己者死吧?
  ……
  亥時,離青霜皇朝代表暫住地不遠的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館內,四名穿著勁裝,背負利刃的男子正坐於角落裡,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
  從面相上看,四人的年齡相差不大,大概都有四十左右。
  其中,兩人身材中等,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還有兩人,身形卻顯得有些怪異。一人特別的矮小,估摸著不到四尺,另一人卻又特別的高大,目測最少都在七尺以上。
  說起來,這四人,都不是什麽無名之輩。雖說早已退出江湖,可在當年,個個也都算得上是大有名聲的人物。
  兩名身材中等之人,是一對親兄弟,名叫秦凡,秦海,因善使雙鉤,出身巴山,江湖人稱巴山雙鉤。
  第三位身材矮小之人,叫辛空,以一手暗器,馳名江湖,人稱千手追命。
  最後那名身材高大的漢子,名叫柳真,以一把重劍名震江湖,綽號一劍無痕。
  另外,此四人是結拜兄弟,以柳真的年齡最大,也以他的官職最高!
  看得出來,此時四人的心情都不算好。柳真只顧冷著喝酒,不發一言,其他三人卻是一邊喝著悶酒,一邊小聲的發著牢騷。
  “唉……”秦凡一口氣喝完杯中酒,將手一拍,輕歎道:“媽的,好差事輪不到咱們,淨他娘的乾些棘手的活。乾好了沒什麽獎賞,說是咱們的本分;乾不好,不分青紅皂白,便是一頓臭罵。你們倒是說說,這日子啥時候才是個頭?”
  “四弟,那有什麽辦法?”辛空苦笑道:“誰叫我們屬於舅舅不親,姥姥不愛的角色?”
  “二哥……”秦海低聲道:“說句心裡話,咱們這趟真是出來錯了!要是咱們還在宮裡,哪裡會受這種氣?”
  “宮裡,宮裡有什麽好?”辛空瞄了瞄秦海,不以為然的說道:“那裡面規矩太大,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宮中的貴人,最後吃不了兜著走!依我看,還是出來自由些,雖然受些氣,但最起碼,喝個小酒什麽的,誰也不會管著咱們!”
  “二哥,話也不能這麽說!”秦海不服氣的反駁道:“在宮裡規矩是大,可只要咱們不犯錯,誰也拿咱們沒轍。不說別的,最少不要像現在這麽拚死拚活吧?”
  “嗯,那倒也是!不過,三弟,你也別忘了,咱們只是個普通供奉,位卑言輕,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只能聽令行事呐!”
  “唉,說到底,咱們還是走錯了一步!”秦凡感慨道:“想當初,咱們在混江湖的時候,那是多麽的逍遙快活!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言不合,就掀桌子乾他娘的……”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了!”柳真將酒杯重重一放,眉頭一皺,低喝道:“逍遙快活?哼!秦凡,要不是當初投靠了朝廷,這會兒,估計咱們的屍首都爛成灰了!哪裡還輪到你坐在這裡,談什麽走不走錯的屁話?要我說來,只有活著,才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可,可老大,這也活得太窩囊了吧?”
  “窩囊?”柳真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嗤笑道:“再窩囊,也比做鬼強!”
  這話一出口,秦凡神色一僵,有心想辯解幾句,可細細一想,老大所說的,句句確實都有道理。隻好悻悻的住了口,悶頭喝起了酒。
  其他兩人一見,知道四弟惹惱了老大,相互一打眼色,急忙端起酒杯,乾笑著打著圓場道:“大哥,四弟只是說說而已,你也無需放在心上!來,我們敬你……”
  “好,乾!”柳真笑了笑,見秦凡那副模樣,不禁心中暗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四弟,你別嫌大哥說話重!你要明白,咱們四個是兄弟,我這也是為你好。要知道,禍從口出,咱們現在可不是什麽江湖中人,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否則,一個不小心,闖下禍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知道了大哥,我下次一定注意的!”秦凡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舉酒杯,誠懇的說道:“大哥,我敬你!”
  “行,大家一起來,反正今夜無事,咱們不醉不歸!”
  ……
  夜漸漸深了,不知不覺中,便到了醜時三刻。而酒館中,柳真四人酒也已經喝得醉眼朦朧,丟下一塊銀兩後,便相互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向暫住地走去。
  此時,夜空無星,烏雲蓋頂,大街上,空無一人,除了陣陣風聲,幾乎就聽不到任何聲響。
  兩旁的商鋪,全都黑燈瞎火,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個巨大的擇人而噬的方形怪物,蹲在了黑幕之下。
  剛往前走了一段,柳真忽然耳朵動了動,身軀一震,低喝道:“不對,有情況!”
  “大,大哥,有,有啥情況啊?”秦凡大著舌頭,問了一句。
  “有殺氣!”
  一聽這話,三人一驚,連忙四處張望了一陣。可入目處,卻是一片空蕩蕩,不要說有人影,就是連隻野貓野狗也沒有發現。
  “大,大哥,你看花眼了吧?”秦凡傻傻一笑,問道:“這裡除了咱們四人,連個鬼影都沒見到一個!”
  “難道是我聽錯了嗎?”柳真也有些疑惑了,眯著眼,細細打量了一番,見還是沒有動靜,遂松了口氣,拍了拍頭,輕笑道:“也許是我今晚酒真的喝多了,走吧,趕緊回……”
  這話沒說完,只聽“噗……”的一聲,一團霧狀的粉末,突然從天而降,朝著四人劈頭蓋臉的灑落了下來。
  飄飄揚揚,如同細雨蒙蒙!
  “散開,有埋伏!”柳青不愧是四人中武藝最高的一人,反應最快,當即大喝一聲,運功護住了全身,身軀猛地向前滑了一丈有余。隨即轉身,雙掌齊出,帶著一股勁風,向四周掃去。
  他算是躲過去了,可其他三人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啊,有毒!”隨著一聲慘叫,四人中武藝最低,今夜又喝酒最多的秦凡,首先遭了大罪。
  臉上,身上,落了不少,在輕微的絲絲聲中,他的衣服,皮肉瞬間開始融解,嫋嫋青煙中,夾雜著一股糊味和奇異的肉香味。
  肉眼可見下,也不過頃刻之間,這位昔日的巴山雙鉤便面目全非,側滾倒地,哀嚎不已。全身上下,皮肉外翻,鮮血淋漓,竟找不到一絲完好之處。如同地獄來的夜叉!
  另外兩人算是見機的早,聽到示警聲,第一時間便動作了起來。蒙著頭,向著兩側閃去,雖然身上落了些,可臉上卻是一點事也沒有。
  這二人也是狠角色,江湖經驗老道,心知這霧狀的東西有毒,不僅緊緊閉住了呼吸,還飛快的脫下了上衣,毫不猶豫的用兵刃挖去了開始腐爛的皮肉。
  “是誰?”一見自己兄弟如此的慘狀,柳真心中不禁大怒,拔出重劍,暴喝道:“給老子滾出來!”
  說也奇怪,這話一落,剛才空曠的四周,竟詭異般的出現了十幾道人影。
  有幾人擋在了四人的前面,有幾人攔在了四人的後面,還有幾人分列兩側,站在商鋪的屋頂之上。
  這些人身形高矮胖瘦不一,全都背負利刃,穿著夜行衣,黑巾蒙面,露出的雙眼,目光冷森,殺意十足。
  一見這陣勢,柳真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知道對方有備而來,不由得眯了眯眼,冷喝道:“你們是何人?”
  “殺你的人!”
  “
  殺我?”柳真一驚,有些疑惑不解的問道:“你們怕是找錯人了吧?”
  “找錯人?呵呵……”攔住四人去路的一名黑衣人往前踏入了一步,冷笑著搖了搖頭道:“閣下是叫柳真嗎?”
  “不錯!”
  “那就對了!”蒙面人點了點頭,一提長劍,笑道:“柳真,今日你的死期到了!兄弟們,上……”
  此語未落,他便腳下一踏,一道寒光閃過,轉眼便到了柳真身前一尺,星星點點處,盡是劍影!
  柳真大駭,沒想到對方說打就打,急忙暴退了一步,手中重劍一揚,使出了渾身解數,拚命左右抵擋。
  這邊一動手,便是信號,同一時間,所有的黑衣人全都一擁而上,刀光劍影,隨即展開。
  憑心而論,這只能算是一面倒的戰局!
  也不過盞差功夫不到,柳真三人便陷入了絕境,個個渾身傷痕累累。看情形,相信不會再超過兩個回合,便要全軍覆沒。
  相比較而言,三人中,柳真還算稍微好一些,好歹還架住了幾劍,和對手廝殺了幾招,
  其他兩人幾乎一上來,便處於被動挨打的地步,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那中了毒,早已失去戰鬥力的秦凡,此刻已經被一名黑衣人刺穿了咽喉,一命嗚呼了。
  而這,顯然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敵眾我寡,一方面是被偷襲亂了陣腳。更主要的是,這群黑衣人都是武林中的高手,單個實力比起四人來說,隻高不低。 四對四都穩操勝券,更別說以多欺少了!
  果然,一招剛過,“啊,啊,……”又是兩聲慘叫聲,秦海和辛空同時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身體猛一抽搐,眼一翻,便失去了知覺。
  令人感到遺憾的是,辛空這位在昔日江湖中有著不小聲望的暗器高手,到死都沒能找到一線機會發出暗器,便在對方的狂轟濫炸中,白白丟了性命。
  “二弟,三弟!”柳真痛苦的大叫了一聲,拚勁全力,逼退了對手,往後踉蹌了幾步,紅著臉,粗著氣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柳某自信與你們不曾結下什麽仇怨,為何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好一句不曾結下仇怨!”黑衣人恥笑道:“柳真,那我問你,塗圖可曾和你有過仇?”
  這話一出口,柳真心中一顫,終於知道面前這群人來的目的了。不禁慘笑道:“你們是為那蠻荒漢子報仇來的?”
  “不錯,聰明!柳真,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
  “柳某無話可說!殺人償命,自古以來天經地義,柳某今日有此劫,也是命中注定!不過,能不能給我一個公平較量的機會?”
  “公平?你想要什麽樣的公平?”
  “一對一!”
  “哈哈……”一聽這話,黑衣人不由得大笑道:“柳真啊柳真,我夜某行走江湖多年,還從未見過你這麽不要臉之人呢!一對一?你昨晚帶人圍殺塗圖的時候,怎麽不給他這個公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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