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知道陳川所說的體諒一下傷員指的是她,還是陳川自己。
看著氣急的江今非,陳川也覺得自己似乎做的有些不妥,當即道:
“行了,救你一命還嘰嘰歪歪。”
說完目光便向江今非脖子上移去,兩排有些坑坑窪窪的疤痕還遺留在脖頸上。
先前在西山留下的牙印還沒有完全愈合,
陳川嘴角抽了抽,
自己的牙印,這麽醜嗎。
想了想,好像電影裡僵屍或吸血鬼咬人都是只有兩根獠牙來著,
若是兩個深深的孔洞在脖頸上,也不失為一種美感,
是吧?
再看看江今非。
嗯,
挺可憐的。
行吧,這次不咬你脖子了。
一把拉起江今非的的手,陳川沒等對方有反應,張口便直接咬去,
“呲。”
“嘶!!!”
“咕嘟咕嘟...”
.......
獻血入喉,雖說手臂上的出血量沒有脖頸上的要多,但筋脈卻也是不少。
吸食,
吞咽。
此時的陳川已經吸的忘我,哪怕他是閉著眼睛江今非也能看到陳川臉上那飄飄然的神色。
江今非顫抖著看著身前吸食自己血液的陳川。
熟悉的吞咽聲,
熟悉的刺痛感,
以及,
熟悉的場面。
依舊是陳川江今非二人與他人對峙著,上次是很徹底的廝殺,
而這次,
雙方的戰意顯然都不是太高。
“嗖!”
突然一聲,
沒有任何前綴,
女人的鞭子直接抽向陳川,試圖阻攔他此時的動作,女人顯然是坐不住了。
雖然不知道陳川到底還有什麽後手,但她大概能猜到,以這樣的情形持續下去,自己肯定是會落入劣勢的一方。
細長的黑鞭如出膛子彈般呼嘯而去,裹挾著陰鬱鬼氣,整個病房內一陣陰風刮起,周圍的雜物都被卷入空中。
而此時,
陳川也拔出了牙齒,深吸一口氣,隨後發出一聲舒爽,整個身軀顫抖了一下。
抬手,
“啪!”
手再一次握住了鞭子,伴隨著“滋滋”的聲響,
五根足有二寸長的黑長指甲猛然迸發而出,隱隱泛著黑色的光澤,
斷裂,
攪碎,
消散,
化為虛無。
鞭子在這一次甚至連化為鬼氣回到女人身邊反補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陳川吸入口中,
淪為口糧。
女人一個趔趄,差點就要摔倒在地,
連帶著那陰陽面龐都有些扭曲。
那鬼鞭和她本是就是一體,只不過是由自己的部分靈魂演化而來。
被硬生生撕裂靈魂的痛苦,自然沒那麽好受。
女鬼差緩緩直起身子有些艱難的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恐怖無比的男子。
陳川佝僂著身軀,整個人都在止不住的顫栗著,眸中那令人絕望的黑色逐漸充斥整個眼眶。
病號服隨著陰風被刮的噌噌作響,
黑紅色的氣息從體內溢出,隨後虛浮於陳川周身緩緩流動著。
病房內那佝僂且有些孤立的身影,
卻宛如魔神下凡!
那宣泄的氣勢讓在場的二人不禁都是一陣顫抖。
呵呵,
熟悉的感覺,
找到了!
陳川抬起手,
牽動起自身的氣息。
本來有些寂然的黑紅氣息突然開始湧動起來,繞著陳川的身軀瘋狂的轉動,好似餓狼一般想要衝出去獵殺!覓食!
可那氣息雖無比的躁動,
卻也隻限於此,
似乎是在等待指令一般。
而陳川顯然也沒讓它們失望,
抬起手,
掌心朝天,
虛空一握!
這次他掌握好了力度,沒有第一次那般指甲直接穿透手背的場景出現。
“轟!”
好似岩漿翻滾奔騰,
又如蠶蛹衝破掣肘般,
那滾滾黑氣瞬間脫離陳川的身體,瘋狂的肆虐於整個房間內。
先前本陳川所吞噬的惡鬼此時都掙扎著從黑霧中露出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龐,
它們無聲的咆哮著,
嘶吼著,
像是在宣示著,
魔的降臨....
女鬼差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動作,直直的愣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神裡沒有絲毫神采。
就這樣呆呆的,
望著這一幕。
而已經虛弱到靠牆才能勉強支撐身體的江今非則是撇了撇嘴,
裝什麽比?
陳川先前兩次釋放自己時,他都是在場的,動靜不小,甚至比這次猶有過之。
可此時這濃濃的裝逼意味兒,前兩次加起來也沒這次的逼格高。
而在那一張張猙獰的人臉收回之後,從江今非的角度隱隱能看到,
那些人臉,
背對著女人,
一臉討好似的對陳川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就像古時的太監向龍椅上那皇帝邀功一般。
“.......”江今非。
陳川皺了皺眉,伸手一把驅散了人臉。
老頭的死,他永遠忘不了。
邁步走向女人,
步伐緩慢,
身後還有磅礴的黑氣隨著陳川威壓而至。
“哢嚓。”
手指骨節顫動,
黑紅色氣息爭先恐後的擠向陳川手掌之中,
隨著手臂一陣抖動,
肘部以下,指甲以上的半臂和手掌已經化為深沉的黑色,而其中隱隱還有黑氣和紅色氣息的盤旋繚繞於上。
終於,
手臂停止了顫動,而在最後那一刻,一道道紅色紋路泛著赤血般的光澤緩緩的蔓延在陳川的手臂之上,
直至肘部才停下,
且隱隱還有繼續向上延伸的架勢。
紋路忽明忽暗,
配在黑色的手臂上,恰到好處。
陳川打量著手臂,
點了點頭。
相比上次變了一些,
挺好看的。
步伐已經停留到了女人的身前,盯著女人呆滯的面龐,搖了搖頭,這算是她兩天之內,遭受到的第三次打擊吧,
且這次,
比前兩次想加起來,
都更為強烈。
發出一聲歎息,陳川平淡道:
“你不該露出殺機的。”
是的,哪怕是先前江今非未到之時,女人和陳川也只是又些許針鋒相對的味道,遠不至此時這般,
而造就此時這番場景的人,
自然是女人抽向陳川的那一鞭子。
你不能說她就有錯,
也不能怪她。
畢竟在極度緊張之下,
人,
哦不,
鬼差,
也什麽都做得出來。
女人被陳川的聲音怔了過來,看著眼前宛如惡魔般的男子,
嘴唇嚅囁道:
“還有...余地嗎。”
陳川沒有遲疑,搖了搖頭。
女人咬了咬牙,沉默了一會,
還是道:
“我救過你。”
陳川笑了一聲。
是啊,
你是救過我,
但,也有想殺了我!
不過這些話沒有說出口,陳川瞄了眼不遠處坐在地上緊靠著牆的江今非,
“過來,幫我做點事。”
江今非有些疑惑,不過沒有說話,有些艱難的邁著步伐走了過來,看了眼女人,又抬頭看向陳川。
“殺了她。”
江今非愣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道:
“我?”
一旁的女人也是怔住了,
陳川則是點了點頭。
看著陳川不像是說笑的樣子, 江今非有些迷茫。
嘶,
有點棘手啊,
自己現在這幅樣子,
走兩步路都是問題。
況且他也沒有殺過生,這對他來說,有點艱難,
於是江今非就愣在那邊,
眼觀鼻,鼻觀心,一動未動。
而陳川似乎也料到了會是這個情況,沒有在意,
邁步在房間裡轉悠,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女人沒有動作,她知道只要自己還在眼前的男人視線范圍之內,自己就不可能跑的掉。
江今非也有些看不懂陳川無頭無腦的舉動。
少頃,
陳川似乎有些煩了,直接徒手拆卸了一把椅子,將椅子腿取了下來。
徑直走向江今非,把東西塞到他的手裡,隨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在江今非還在疑惑著陳川到底是什麽意思時,
陳川已經舉著他拿著椅子腿的手,
向女人砸了下去。
女人自然是要反抗的,
可就在她剛準備有所動作時,
陳川另一隻手卻突然攔截住了自己帶著江今非的那隻手。
“啪。”
椅子腿兒掉到了地上。
陳川笑了笑,指著地上的椅子腿兒道:
“看,我現在也救了你一條命。”
說完,
隻手抬起,
五爪瞬間釋放出凌厲的恐怖氣息。
而陳川身後,
則是濃鬱的黑暗瘋狂地蔓延開來。
“現在,我可以殺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