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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如煙》第19章 遼國來使
  北方草原部族南下,消息傳開,人心惶惶,長平城裡這個年過得甚是無味。

  河州神武關外已經開戰半月有余,秦昭帝派林家父子率八千精騎趕往神武關。太子夏川親自督押軍械糧草,夏陽想跟隨大哥一起去神武關,求了好幾次,都被秦昭帝斥責回來。夏陽悶悶不樂,只能在自家院子裡練槍。

  這日,夏陽又在練槍,魏公公笑著過來說道:“殿下,皇上口諭,著殿下即刻進宮。”夏陽將血蟒插在一旁問道:“是什麽事,這麽著急?”“老奴不知。”“行,我換身衣裳,馬上就去。”

  夏陽到了宮內,秦昭帝端坐在大殿之上,丞相陸鴻,禦史大夫周裕,大鴻臚何桓都在大殿。“兒臣參見父皇。”夏陽行跪拜禮。“平身。”“謝父皇。”夏陽起身後,站在右邊。

  “遼國派使者前來,商議聯盟對抗草原部族之事,朕與眾愛卿商議後,準備同意聯盟。按例要太子陪同前去接待,可太子奉命前去督押糧草未歸,陽兒,替你大哥前去接待遼國使者。”秦昭帝說道。

  “可是兒臣沒接待過外賓使者啊,萬一……”夏陽吞吞吐吐說道。“具體安排由大鴻臚操辦,你只需負責到場陪同,記住,不要給朕惹事生非。”秦昭帝嚴肅地說道。

  “兒臣遵命。”夏陽隻好接受這份差事。出了大殿沒幾步,大鴻臚何桓便叫住了夏陽,“殿下稍等,老臣有事要告知殿下。”“何大人請講。”

  “殿下明日可要早點來驛館,不可怠慢了遼使,一定要牢記。”何桓說道。

  “好的,我一定不會遲到。”夏陽笑著說道。

  “老臣告辭。”何桓說完,緩緩離去。

  夏陽看著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心想:我在這班大臣眼裡這麽不靠譜的嗎?

  第二天一大早,楚楚就將夏陽拽起,幫他換好衣服,整個過程夏陽都沒有睜開眼睛,像個木偶人一樣聽楚楚的指令。“殿下,你總不能讓奴婢把你背去鴻臚寺驛館吧。”楚楚笑著說道。

  天蒙蒙亮,夏陽趴在馬上被人牽到了鴻臚寺驛館,不一會兒,何桓就出來了,“殿下果然沒讓我失望,快請進。”

  “何大人,我要做什麽?”夏陽問道。“殿下隻管跟著老臣,其他的事不用殿下勞心。”何桓笑著說道。

  夏陽樂得自在,隻管跟著何桓走。等到了大廳,何桓安排夏陽坐下,夏陽向對面遼國使者微微行禮,便坐下自顧自喝酒,直到起身相送時才發現,遼國使者旁邊的人很眼熟,夏陽仔細回想,突然記起,此人正是自己在遼國沙棘城遇到的天狼七子之一,夏陽盯著那少年看了許久,那少年似乎有所察覺,也轉過頭來看了夏陽一眼。何桓走到夏陽跟前問道:“殿下和那遼國蘇將軍認識?”夏陽笑了笑,說道:“不認識,他姓蘇?還是個將軍?”何桓解釋道:“那遼國使者是遼文帝拓跋雲開的表弟拓跋長風,護送他前來的那個白衣少年正是遼國平北將軍蘇瑾年。”

  夏陽心中暗暗佩服,要知道,遼國官製跟秦燕兩國一樣,三公之下設九卿。三公分別是丞相,太尉,禦史大夫。由於太尉一職歷來虛設,武官之首便是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實權武將官職最高便是大將軍,大將軍之後,按官職大小依次設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位比三公。衛將軍之後,依次是四征,四鎮,四安,四平將軍,其職位僅次於三公,位列九卿之上。四平將軍之後,是中郎將,中郎將之後是校尉。

  二十歲的四平將軍,普天之下絕不會超過三位,拿秦國來說,年輕將領之中,林傲已經是戰功卓越,他的官職也才是虎賁中郎將,統領皇家禁衛軍,歸九卿之一郎中令管轄。這還是秦昭帝看在林大將軍的面子上給的殊榮,畢竟林家也是皇親國戚。而蘇瑾年只是遼國北寧王的義子,如若沒有實打實的軍功,絕對不會有如此殊榮。

  夏陽笑著對何桓說:“何大人,我的差事忙完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何桓笑著說道:“老臣派人送送殿下。”“不用,你忙你的。”夏陽說完轉身就走。回到明德苑,夏陽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楚楚見狀,搖了搖頭,將死豬一樣沉的夏陽搬起來,脫了衣服,塞進被子裡。

  過了幾日,夏陽跟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練槍。秦昭帝夏承平走了進來,“陛下……”楚楚剛要下跪,被夏承平示意不要出聲。楚楚點點頭,退出院子。

  夏承平悄無聲息的看著,直到夏陽將整套槍法使完,才拍手叫好,說道:“不錯不錯,虎父無犬子。”夏陽將槍插在地上,欲行跪拜禮,“兒臣參……”“免了免了,朕今天來是有事求你。”夏承平玩笑說道。“父皇可別拿我說笑了,只要您一聲令下,兒臣豈敢不從。”夏陽笑著說道。“這件差事可不好做啊。”夏承平歎口氣說道。“父皇,究竟什麽事?”夏陽好奇問道。“遼國派使者前來聯盟,按例得派一名皇子作為質子。”夏承平說道。“父皇的意思是讓我去當這個質子?”夏陽笑著說道。夏承平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行,父皇難得用著兒臣一回,我就走這一遭。不過,我有個要求,能帶我的侍女一起嗎?”夏陽問道。“這個可以,免得到了那邊沒個用得慣的人伺候著。”夏承平說道。“明天一早記得來跟你母后辭行。”“兒臣遵命。”

  第二天早上,夏陽到了長樂宮,秦昭帝和林皇后都在,夏陽行完跪拜禮後,沒有起身,跪著爬向皇后,略帶哭腔說道:“母后,孩兒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以後,孩兒不能侍奉在母后左右,還望母后自己多多保重啊。”

  林皇后一聽這話,頓時不忍,抱著夏陽說道:“母后也不願意讓你去那麽遠的地方做質子,陽兒,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堂堂大秦,什麽時候需要一個孩子去維系這種聯盟,我大秦的男兒們都死絕了嗎?”林皇后說完,瞪了秦昭帝一眼,夏陽躲在林皇后懷裡偷樂,還看了看秦昭帝。

  秦昭帝知道這壞小子是故意整自己,咳嗽一聲說道:“陽兒啊,你要是實在不想去,父皇也不強求你,本來打算讓陽兒去了解遼國風土人情,國政軍製,等以後兩國交戰之時便統帥我秦國鐵騎,馬踏賀蘭,可惜啊。這樣,朕即刻擬旨,召澤兒回來。”

  “父皇,我就是說說而已,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已經答應了父皇的事,怎麽能反悔呢,再說了,二哥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這事兒耽誤不得。”夏陽笑嘻嘻地從林皇后懷中出來,看了看秦昭帝的臉色。

  “陽兒啊,父皇不勉強你,當真要去?”夏承平板著臉說道。“父皇,兒臣當真要去!”夏陽斬釘截鐵地說道。林皇后站起身來,拉著夏陽說道:“陽兒,去了長寧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到處去玩,那裡可不比家裡,時刻要注意自己的安危。”“放心吧母后,孩兒如今的武功,足以自保。”夏陽笑著回答道。“遇事戒驕戒躁,不可以強出頭。”林皇后用手指戳了戳夏陽的頭說道。 “知道了母后,孩兒告辭了,車隊還在宮外等著呢。”夏陽說完,便急匆匆向宮外跑去。林皇后望著夏陽的背影說道:“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夏承平點點頭,“會的。”

  夏陽到了宮門外,鑽到車廂裡。楚楚靠著車廂睡著了,昨晚為了收拾行李,估計一晚上沒睡吧。夏陽將楚楚攬到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車隊走了一個時辰後,楚楚緩緩睜開眼睛,夏陽笑著問道:“醒了?”楚楚坐直了身子問道:“殿下,我們到哪了?”“剛出長平不久,估計天黑之前能到劉家河。”夏陽撩起車簾,看了一眼車廂外說道。“殿下,那我再睡會兒。”楚楚說完,繼續靠著夏陽睡著了。夏陽將車廂裡一件狐裘給她披上,開始修煉功法。

  半個月後,夏陽一行到了渭州和隴州的交接處。當然,這裡也是秦國與遼國的交接處。秦國在此設玄武關,關內駐軍是秦國驃騎將軍夏雲親率的大雪營,與神武關內的林家軍齊名。

  遼國同樣在此處設萬馬關,兩關相距不足百裡,即便是兩國交好時期,也處於對峙狀態。對於雙方而言,玄武關一破,秦國東北門戶洞開,遼國只需攻下幾座城池,便可長驅直入,兵鋒直指雍州。同樣,萬馬關一旦失守,秦軍也只需派鐵騎直入,便可攻下寧州。所以,雙方都在這裡布下許多軍鎮軍營,以防不測。

  夏陽車隊到達玄武關,夏雲親自率軍迎接。只見來人目若朗星,燕頜虎頸,身穿明光鎧,肩披大紅袍,跨下一匹青驄馬,英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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