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竹悅出價後,很長一段時間,整個拍賣場中鴉雀無聲。以五百萬靈幣的價格拍下一具靈脈境妖獸的屍骸,這種豪手,一般人根本舍不得。
之前出價三百萬的老者也是愣住了好一會兒,但是在看到與他競價者是林竹悅之後,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舍,歎了口氣。他不像之前那位少年一般,急需要這件拍品,再加上他本身靈幣並不多,三百萬,只能是他接受的最後的經濟范圍了。
“咳”一道沉悶的咳嗽聲響徹整個拍賣場,眾人的目光這才從林竹悅身上轉回了台子上的楊顯。
楊顯對於這個價格顯然是有些意外,五百萬靈幣,就算是四大家族的一些核心子弟也不可能一下子說掏就掏出來的。
牧君城自然是知道,林竹悅是想拍下這具通臂猿的屍骸給他的。之前當那位老者出價到三百萬靈幣時,牧君城已經做好了從長計議的打算。嚴格說起來,牧家還有一具鳥類妖獸的屍骸,那頭妖獸生前實力比靈丹境的牧屠都要強橫,只可惜,鳥類妖獸的靈魂和肉身全被那恐怖的白色火焰湮滅的乾乾淨淨,至於屍骨,牧家也是秘密的保存了起來,之後的時間裡,牧君城沒有聽過任何關於那件事的傳聞,包括當時在場的執法隊員,都三緘其口沒有任何的表示。
“小妮子,太貴了。”牧君城抓著林竹悅的胳膊,搖了搖頭說道。
望著牧君城極為嚴肅的樣子,林竹悅微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對於林竹悅這個樣子,牧君城沒有絲毫的辦法。一旁的牧青陽,則是臉上帶著笑容,望著台上的楊顯,余光則是時不時瞄一下有些手足無措的牧君城。
楊顯的目光盯著牧君城與林竹悅交談的這邊,畢竟是楊家拍賣場的主事人,楊顯的眼力自然是狠辣無比,在牧君城臉上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瞬間,楊顯話語中有些欣喜地說道:“林竹悅小姐出價五百萬靈幣,在場的諸位還有要加價的嗎?”
說話間,楊顯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望向了之前出價三百萬靈幣的老者,畢竟是商人的想法,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楊顯這句話依舊是衝著老者所問的,在楊顯的心裡,盡管以五百萬靈幣的價格拍賣一具通臂猿的屍骸,已經是遠遠超出了楊家預期的估價,但是楊顯依舊多少有點想讓老者再競價一次。後者的目光也是對上了楊顯的目光,微微地歎了口氣,起身向牧君城和林竹悅等人的方向鞠了一躬,說道:“林竹悅小姐,這具通臂猿的屍骸能否讓與老夫,老夫願意拿別的東西交換。”
“一部靈階下乘身法靈技。”林竹悅頭也沒回地淡淡說道。
此話一出,場上再度引起了一片驚訝之聲,包括石台上的楊顯,也都愣愣地望著林竹悅,一部靈階下乘靈技便已經很是稀有了,這種東西,即便是四大世家,都是屬於家族所收藏的靈技頂峰的存在,就連牧家,族長牧屠所修煉的也不過是一部靈階中乘靈技,更何況還有身法靈技這般需求。在蒼翎大陸上主流靈技自然是與人對戰時的武學靈技,至於其他的靈技相對於來說要稀少很多。
楊顯暗暗地抹了一把汗,不管雙方有沒有交易的意向,僅僅是這種條件,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提出的。
“抱歉,林竹悅小姐,這個條件老夫不能接受,換成兩部氣階下乘靈技,如何?”老者搖著頭說道。
林竹悅依舊是頭也沒回地淡淡說道:“我只需要身法靈技,等級太低的,我家族裡就有,
所以必須是靈階的。” 這般條件開出,果然是不出眾人所料,老者只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畢竟一部靈階下乘靈技,要比五百萬靈幣昂貴不知多少倍,這個類型的靈技,一般都屬於有價無市的情況。
再度向林竹悅鞠了一躬,老者搖了搖頭說道:“林竹悅小姐的條件太過於昂貴,老夫身上並沒有這種靈技。”
說完,老者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坐下,不再有任何的出聲。
楊顯深吸了一口氣,一具價值最多一百萬靈幣的通臂猿屍骸,在這一刻,不僅被拍賣出了五百萬靈幣,堪堪五倍的價格,甚至還因為這具屍骸,爆發出了一波三折,雙方甚至提出以靈技作為交換條件。
這般手筆,為了一具遠遠不值這個價格的通臂猿屍骸,這種一擲千金的情況,在楊家的拍賣場裡已經有好幾十年未曾出現過了。
身為這場拍賣會主辦方的楊家,都不曾有過如此勇氣。
平複了一下心境,楊顯開口說道:“沒有人再加價,我宣布,本道拍品由林竹悅小姐以五百萬靈幣的價格拍到。”
林竹悅從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將之拋給楊顯,後者也是早有準備,將通臂猿的屍骸小心翼翼地裝在一枚戒指中交給了林竹悅。
東西拿到手後,林竹悅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戒指緩緩套在了牧君城的手上,這番動作,無疑是讓在場的眾人一陣唏噓。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牧君城這種老無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東西收好,這可是我攢了三年的錢買的。”這般說著,林竹悅還順帶著白了一眼牧君城旁邊憋著笑的牧青陽與牧古二人。
點了點頭,牧君城輕輕摸了一下林竹悅給他的戒指,說道:“我知道了,只是,我暫時沒辦法還給你,等我以後賺到了再還給你吧。”
五百萬靈幣呐,牧君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攢夠。就自己身上的十萬靈幣,還是這麽多年來他一筆一筆攢下來的,而且還算是自己沒什麽支出的情況下攢下來的,五百萬靈幣,自己不知道要攢到猴年馬月了。得想個辦法弄點錢了。
這般想著,牧君城依舊是有些頭疼,自己的手裡只有一株蘊靈草了,還有的,是幾部自己需要修煉的靈技,其他什麽都沒了。
“好吧”旁邊的林竹悅有些無奈的說道。轉過頭去小聲嘟囔:“誰要你還了,傻子。”
接下來的拍賣,都是一些靈技靈器什麽的了。在通臂猿的屍骸拍賣之後,再沒有在價格上能夠比過前者的拍品了。
牧君城也是冷眼看著場上的眾人競價,這次出門,在林竹悅的幫助下,他最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至於一些靈器什麽的,他暫時還不怎麽考慮。
時間一長,牧君城竟有些困意,不自覺地眯起了雙眼,這一幕也是被林竹悅三人看在眼裡。但是三人並沒有打擾他,十四歲的年齡,一連三個多月的修煉,沒有絲毫的停歇,即便是鐵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又是一連拍賣了五道拍品,本場拍賣會也快要接近尾聲了。
突然間,牧君城睜開雙眼,死死地望著台上剛被侍女拿上來的玉盒。牧君城雖然睡著了,但是他異於常人的感知能力也在那個時候被放大了無數倍,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腦海中有什麽東西顫抖了一下,這種感覺,仿佛是被什麽東西牽扯著,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牧君城的直覺告訴他,由頭便是石台上玉盒裡的東西。
石台上依舊是楊顯在主持著這場拍賣會,畢竟上了年紀,楊顯的枯瘦的臉上有些汗水,但是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本場的第十八道拍品,是一張布圖,上面的紋路連我們楊家的首席鑒定師都無法理解,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上面的所有紋路都是靈痕,這東西,可能是一部我們無法理解的靈技,也有可能是記載著什麽,畢竟年代也有些久遠了,我們楊家沒有這個解讀的能力。”
隨後,楊顯將一張四方形的灰色布圖從玉盒裡拿了出來,上面刻滿了紋路,顯得十分普通。
“這張布圖,起拍價五千靈幣,因為不清楚其價值,也很有可能是張廢品,所以隻以五千靈幣的價格拍賣,這裡面有著不小的賭注在裡面。若是什麽高階靈技,自然是賺的,若是一些沒用的記載,或者沒有正確的辦法解讀出來,只能算是廢品。”
“請諸位出價。”
一番介紹完畢,場上眾人沒有人出價,這一次甚至連討論的聲音都沒有,對於一些大家族來說,五千靈幣可能不算什麽,但是用來賭一塊很有可能是廢品的布圖, 顯然是有些奢侈了。
為什麽說是很有可能,眾所周知,靈技最好的載體是玉,這也是為什麽牧君城見過的靈技都刻在玉製卷軸上的原因。但事無絕對,傳言就有大能能夠將靈技刻於其他介質上。但這也僅僅是傳說,靈階刻在別的介質上的保存期,是遠遠不如玉的,看這塊布圖的樣子,時間應該不短了,這就是讓很多人都不看好的主要原因。
這種沉默約莫過了十分鍾,按照規定,一道拍品超過十分鍾無人出價,便是要算作流拍的。
楊顯也是很不看好這塊布圖,微微歎了口氣,看來今日這塊圖要流拍了,拍品流拍自然是拍賣會主辦方極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六千。”就在楊顯準備宣布流拍時,場中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於牧君城身上,這讓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了。
尷尬的笑了笑,牧君城並沒有任何表示,回過頭望著石台上的楊顯。
楊顯也是一笑,開口說道:“這位公子出價六千靈幣,還有人加價嗎?若是沒有,本道拍品由這位公子拍得。”
之前的拍品,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競爭者,而競爭最大的,自然是那具通臂猿的屍骸。但是這張布圖,並沒有任何人跟牧君城競爭,這也讓牧君城少花了很多冤枉錢。
牧君城也是抱著賭徒的心態喊的價,他也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紋路,竟然更夠讓他與之產生共鳴。他也隱隱有所預感,這東西,貌似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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