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洛薩搖了搖頭。“我們離得太遠了,”他悲傷地告訴那個士兵,“我們來不及趕到的。”他歎了一口氣。“不。我們要完成我們在這裡的任務,消滅或者趕跑辛特蘭的所有獸人。我們不能讓部落在這裡建立據點,不然他們就能從這裡出發,向北或者向南襲擊這片大陸上的任何地方。”
他的士兵們點了點頭,盡管他們看上去都不太滿意,因為他們要繼續在這片森林裡遊蕩,尋找落單的獸人,而他們的朋友和家人則要獨自面對剩余的部落。洛薩也沒辦法責怪他們。“圖拉揚和其余聯盟軍隊已經出發了,”他安慰道,這讓好幾個士兵滿懷期待地抬起了頭,“他會趕上增援城市的。”他緊緊握住自己的劍。“一旦我們完成了這裡的任務,我們就會向王都進軍,一路掃清那些從他的攻擊下逃脫的獸人。”
士兵們歡呼起來,洛薩也笑了起來,但他心中仍感到一陣冰涼。他明白他們對最終仍能幫得上忙,同時對聯盟必將獲勝,他們要做的只有清剿殘軍這樣的想法十分高興。他希望真要這麽簡單就好了。
“不要再分心了。”他放任了士兵們一小會兒,然後警告他們。“我們要確認附近已經沒有其他的獸人小隊了,然後我們就返回鷹巢山重整隊伍。”士兵們點頭表示服從命令然後舉起武器,重新大致排成了隊列。洛薩站在隊伍最前方,他們一同再次走進了森林中,信使也與他們一起。
“他們來了!”
泰瑞納斯向下望去然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獸人部落已經渡過了洛丹米爾湖——眼尖的弓箭手們報告說獸人們搭起了簡易的橋梁,不過在這個距離上看起來他們就像蟻群一樣從水面上湧了過來——而且現在正在迅速靠近城牆。他仍然驚訝於他們龐大的數量。從城牆上他所望見的看來,他們還是高大的野蠻人,隨便一個就和最高大的人類一樣強壯,而且體形更加寬厚,有著強健的肌肉和巨大的獸型腦袋。好在他沒看到什麽攻城器械,只有一根顯然是被用來當作攻城槌的粗壯原木。但獸人們帶著武器,在他看來是巨大的戰錘、戰斧與大劍,他相信他們同樣帶著繩索與爬鉤。
還好王都的城牆一如既往地堅固。從未有敵人能夠突破它的防禦,泰瑞納斯決心要將這個紀錄維持下去。
當然他們沒有時間充分準備。要集合人民不算難事,因為大多數人本來就住在城中。
家畜則要麻煩得多,所以有些牲口乾脆被拋下了,讓它們自生自滅,就像其他東西一樣,只有那些體積最小最貴重的財物被帶在身上。守軍們盡量保證在城門關上封閉之前讓所有人和財物進了城,但大多數人逃出來的時候只有身上穿的衣物和當時能隨手帶上的工具和其他財物。
他們的家園肯定會被部落摧毀,泰瑞納斯也明白將來要重建家園會花上很多時間。前提是他們能擊退部落,並且能夠再次離開這座城市。
他環顧著城牆,他的衛兵與士兵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對於要保衛這麽長的一道城牆來說人數有些少。
但他大多數的士兵已經與洛薩和聯盟其他軍隊一同開拔。泰瑞納斯並非對此感到後悔。部落必須被阻止,而洛薩也需要能夠調度盡可能多的部隊。
當然,他從未想過部落可能會進攻這裡,更不會想到聯盟的主力既沒有在他們的進攻道路上阻截,也沒有在他們後面趕來增援城市的守軍。
但是即使王都被攻陷了,如果聯盟最終取勝了,
那這個代價也是值得的。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會將這座城市拱手相讓。泰瑞納斯又向下望去,覺得獸人們現在已經離得夠近了。在這個距離上他能夠看到他們的獠牙,還有他們脖子上、手上與頭上掛著的流蘇、骨頭與勳章,顯然是之前戰鬥中的戰利品。很好,他們會發現這次戰鬥比他們先前所遭遇的都要困難。無論發生了什麽,部落將記住這場戰鬥。
“倒熱油!”泰瑞納斯大喊道,下面站成一排的莫雷夫和其他人都點了點頭。他們斜過排布在城牆上的巨大坩堝,讓沸騰的熱油沿著城牆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面的獸人這時候已經幾乎來到了牆邊,熱油當頭淋下,將他們徹底澆透。熱油燙掉了獸人們的血肉,獸人們都痛苦得尖叫起來,最前列的獸人們全都縮在地上,翻滾抽搐著。只有幾個獸人搖搖晃晃地逃開了,大多數獸人再也沒起身。
“準備更多油!”泰瑞納斯命令道,仆人們趕緊跑起來執行,用粗杆把大鍋撐起來運走。要把這些大鍋重新裝上油,加熱再運回到城牆上需要不少時間,不過他想部落哪都不會去。這不是一場迅速的遭遇戰或者是速戰速決的戰鬥——這很可能會是一次長期圍攻,感謝聖光他們食品飲水儲備充足,能夠支持數周。再澆上一兩次他們可能就會把油用完,不過對於他們的防禦這只不過是個開場。泰瑞納斯有的是別的招數給這些膽敢攻擊他家園的野性難馴的獸人見識。
索拉斯·托爾貝恩就像是一隻山地山羊輕松地大步翻越山脈,他帶著腳釘的重靴在崎嶇的灰色花崗岩上尋找著牢固的落腳點。他的士兵們跟在他身後,每一個人都既熟悉在山間攀登,又擅長作戰。激流堡是一個高山王國,它的子民們從小就學會了如何攀登岩石峭壁以及翻越山峰。
奧特蘭克的第一條山路就在他面前。托爾貝恩已經能夠看到一些正在從積雪中走過的身影,這些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步伐平穩但笨拙地行進著。
顯然部落的獸人們還不習慣奧特蘭克山脈這樣的海拔。這些山路正是為不熟悉山地的人小心地開鑿出來的,一直延伸到山外,使得奧特蘭克和激流堡能夠與他們的低地鄰居們交易與溝通。托爾貝恩和他的人民則不需要這種方便。他們更喜歡自己攀爬到他們樂意的任何高度,而不是被困在他們面前這樣的槽道中。這種山路太容易被阻塞——和被埋伏。
托爾貝恩蹲下來向他的士兵們做了個手勢,準備好了戰斧。還沒好,還沒好……就是現在!他越過岩壁,穩穩地落在兩個獸人之間的山路上,讓他們措手不及。
他的戰斧寒光一閃,讓一個獸人的腦袋和身體分了家,然後反手一揮砍中了另一個獸人的喉嚨。兩個獸人都倒下了,他們兩邊的獸人跌跌撞撞地亂成一團,紛紛舉起武器。但是這時另外四名托爾貝恩的戰士也跳到了山路上,每邊兩個,劈開了隊伍中的另一個獸人。然後更多他的士兵跳了下來,依次攻擊那些已經倒下的獸人更遠處的獸人。幾分鍾之後這二十多個獸人就全死了,山路上堆滿了屍體。
托爾貝恩和他的士兵們把這些已經被凍僵了的獸人屍體都推到一起,一直堆到山路最高處。他在那裡部署了十個人守衛這個臨時的路障,然後帶著剩下的戰士們又爬出了山路。
“很好,”在他們向北前進的時候托爾貝恩告訴他們,“這樣就解決了一條路。”另一條路只需要再爬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
他們發現那條山路上也擠滿了行軍的獸人,也用相同的方法發動了攻擊。托爾貝恩能夠看出獸人們都是令人生畏的戰士,高大、強壯而堅韌。不過他們並不習慣寒冷或者高山,也不習慣從他們頭上跳下來的敵人。
第二條路就像第一條路那樣簡單地被解決了,第三條路也一樣。第四條路則稍微麻煩一些,因為這是四條路中最寬的,它能讓四個人或者三個獸人並肩走過,因此托爾貝恩和他的戰士們四人一組跳了下去。很快這條路也被堵住了,他們還推下巨石,保證這裡再也無法通行。
第五條路很通暢,至少沒有獸人這裡只有他們的屍體,托爾貝恩發現有幾名戰士駐守在這裡,但他們是人類,穿著奧特蘭克的橙色製服,而且他們同時守在道路上方和路上。
“站住!”一名奧特蘭克士兵喊道,他發現了他們,把長矛指向他們的方向。“報上你的名字和來意!”他的好幾個同伴也跑過來支援他。
“索拉斯·托爾貝恩,激流堡國王。”托爾貝恩簡短地答道。他怒視著這些士兵,雖然他明白他們只不過是在服從命令。“匹瑞諾德在哪兒?”
“國王在他的城堡裡。”那個士兵驕傲地答道,“而你在入侵我們的國土。”
“那獸人呢?”托爾貝恩問道,“他們是入侵者,還是客人?”
“我們絕不會放獸人過去。”另一名士兵說道,“我們會誓死守衛這條路。”
“不錯,”托爾貝恩答道,“只是他們不走這條路。他們在這裡南邊的四條路上。”
這讓那些士兵驚愕不已。“我們被告知要駐守這裡,”其中一名士兵說道,看上去十分困惑,“他們說獸人打算通過這裡。”確實一地的獸人屍體也不是作假的,而且地上有著戰鬥後的痕跡。
“但是他們在別的地方也有!”托爾貝恩吼道, “幸運的是我的人現在正把守其他山路,但許多獸人已經走過去了,向著洛丹倫。”
其中一名士兵稍微年長一些,顯然是個老兵,當他聽明白情況的時候嚇得面色蒼白。“這不可能!我們已經在峽谷埋伏了他們一次,那是通往洛丹倫最快的道路!他們還能從哪裡離開?”
托爾貝恩皺了皺眉頭,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激流堡國王面向他問出了下一個問題:“哈斯在哪裡?”
“哈斯將軍在下一條路上,和我們的主力在一起。”那個士兵答道。他考慮了幾秒然後提議,“我能帶你們過去。”
托爾貝恩認識過去的路,但他也明白如果有人帶他過去,就能更容易和哈斯說上話。所以他點了點頭,向他的士兵做手勢讓他們跟上他和這個奧特蘭克士兵。
他們又花了一個小時才來到另一條路。這是通過奧特蘭克山脈的最寬敞的一條道路,足夠讓兩輛滿載的馬車相向通過而不會擦到岩壁,把大多數士兵部署在這裡也是很明智的。如果獸人們選擇的是北方的道路而不是南邊的道路的話。托爾貝恩看到哈斯正與幾名下級軍官談話,但他還是等著那位帶他來的士兵先向那位敦實的將軍敬過禮。
“哈斯將軍,大人!”那個人喊道,“來自激流堡的客人要見您,大人!”
哈斯抬起頭,看到托爾貝恩的時候點了點頭。
“謝謝你,中士。”他說,然後走過來加入了他們,同時向敬禮離開的中士回禮致意。“陛下。”他嚴肅地說,向托爾貝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