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瑞姆說得沒錯。她筆直地站著,身材高挑,正伸手從烤塔布羊骨架上切下一塊肉來。在火光的映照中,她光滑的棕色肌膚下的肌肉起伏著,在杜隆坦看來,她身上凝聚著獸人所推崇的一切美好特質。
她的舉止帶著黑狼般的野性優雅,她的獠牙小巧精致卻致命地鋒利。她的黑色長發梳在腦後,編成一條幹練而迷人的發辮,此時的她將一塊烤肉遞給了身邊的一位獸人孕婦,這份善良更加打動了杜隆坦。
“她——她是誰?”杜隆坦喃喃地說,心頭一沉。這樣出色的女子一定來自另一個氏族,如果是他自己氏族的成員,他一定早就注意到了這樣一位強壯、敏捷而優雅的美人。
奧格瑞姆大笑著拍了拍杜隆坦的背,笑聲和他的舉動讓好幾個酋長扭頭看向他們,杜隆坦意識到那位動人的姑娘也看了過來。
奧格瑞姆湊近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讓杜隆坦內心雀躍起來。
“你這個瞎子!她是霜狼氏族的人!如果她是我們氏族的人,我早就將她追求到手了。”
霜狼氏族?但是杜隆坦怎麽可能錯過這樣一位來自他自己氏族的珍寶?他將目光從奧格瑞姆壞笑著的臉上移開,重新看向了那位姑娘,發現她正直直地瞪著他。他們四目相對。
“德拉卡!”
杜隆坦吃驚的說道,而對方也顯然回過神來,轉過身去。
“德拉卡。”他默念道。難怪他沒認出來。“不,奧格瑞姆,她不是天生的戰士。她是後天練就的戰士。”
德拉卡出生時體弱多病,她的皮膚不是大多數獸人那樣樹皮般的棕色,而是一種蒼白的淺黃。杜隆坦還記得他小時候經常聽到大人們低聲議論她,仿佛她已經一腳踏上了加入先祖之魂的道路。他自己的父母也曾經憂傷地提起過她,說不知她的家人做了什麽才遭到先祖之魂的詛咒,使他們誕下了這樣一個病弱的孩子。
杜隆坦想起來了,在那之後不久,德拉卡的家人就搬到了營地的外圍生活。他從此沒怎麽見過她,畢竟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德拉卡切下好幾大塊肉,帶回去與家人分享。杜隆坦注意到,她的父母身邊坐著兩個孩子,看上去都很健康強壯。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德拉卡轉過頭來,毫不退縮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鼻孔微微抽動,挺直了身子坐著,仿佛是在挑戰杜隆坦,看他敢不敢用同情憐憫而非尊敬與欣賞的眼神看著她。
不,她不需要任何憐憫。在元素之靈的眷顧、薩滿的照料和堅韌的意志——杜隆坦能看到那種意志在她眼中熊熊燃燒——作用下,她從兒時的病弱中脫胎換骨,成長為……這樣完美的獸人女子。
奧格瑞姆用手肘頂了他一下,頂得他一時喘不上氣來。杜隆坦瞪了他兒時的玩伴一眼。
“別這樣長大嘴巴,霜狼氏族的杜隆坦,這讓我想扔一塊烤肉幫你堵上它。”
杜隆坦和奧格瑞姆回過頭,原來是雷歐已經忙完了薩滿的事情,此時他也將作為酋長一同來參加集會,而他剛好就坐在杜隆坦的旁邊。
“你這家夥,當真成了薩滿?”杜隆坦皺了皺眉說道,倒是奧格瑞姆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在他映像中,杜隆坦從來都是冷靜的化身,也不知今天怎麽說出這麽有火藥味的話。
“當然,如假包換。”雷歐的手輕輕的一抹,一道微風順著他的手指拂過了杜隆坦的面頰。
“也不知是先祖之魂看上你什麽了,
竟然讓你成為了薩滿。”杜隆坦抓起桌上的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如同一個幼稚的小孩一般。 “也許是看在我充滿智慧上吧,杜隆坦,”雷歐拿起一杯酒水,對奧格瑞姆點了點頭,邀請他共飲。“而且我還當上了火刃氏族的酋長了。”
這話倒是讓奧格瑞姆和杜隆坦都驚訝的看著他。
“怎麽了?在瑪克戈拉裡,任何贏的人都能成為酋長,不是嗎?”
這麽一說,兩人倒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上一代火刃氏族的酋長可是一名強大的劍聖,能戰勝他的話,雷歐自然也不是弱者。
“那麽恭喜你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奧格瑞姆和雷歐碰了杯,兩人將酒水一飲而盡,“火刃氏族的奧戈什。”
這時,杜隆坦剛才所見的孕婦也來到了他們身邊,他驚訝的發現,對方竟然在雷歐的身邊坐了下來,這也就意味著這個女子,是雷歐的終身伴侶。
“你竟然有老婆孩子了?”杜隆坦呆呆的問道,那樣子,讓奧格瑞姆都忍不住發笑。
“是啊,怎麽了?”雷歐不解的問道,同時從迦羅娜手中接過一些水果和烤肉。
“這些是你的新朋友嗎?”迦羅娜不解的問道,當他看見年輕的毀滅之錘的時候時,就知道雷歐打的什麽主意了。
“你好,我是黑石氏族的奧格瑞姆,這位是我的朋友霜狼氏族的杜隆坦。”奧格瑞姆舉起酒杯示意。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被奧戈什搶了獵物的家夥啊。”迦羅娜呵呵一笑,惹得杜隆坦更加不自在了,奧格瑞姆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個家夥,這下可有意思了。
“這可真巧,難道杜隆坦都魂不守舍的。”奧格瑞姆可不放過調侃好友的機會,杜隆坦又瞪了他一眼,“我可沒有,魂不守舍。”
說完又撇了一眼遠處的德拉卡。
“哦?是嗎?”雷歐吃了一個水果,絲毫不在意杜隆坦充滿敵意的目光,“我的愛人可是和你喜歡的女子聊過天,你就不想問點什麽嗎?”
聽完這話,杜隆坦瞬間就如同打霜的茄子一般,耷拉著腦袋摸不吭聲了,這下奧格瑞姆笑的更加放肆了,而迦羅娜也愉悅的靠在雷歐身邊,笑著看著他們。
“我才不會問,我會用自己的本事去追到她。”杜隆坦意識到自己必須反擊,可也只能等明天用實際行動來打雷歐和老朋友的臉了。他把注意力轉回到筵席上,那晚再也沒看德拉卡一眼。
但他夢到了她,而當他醒來時,他知道她必將屬於他。他可是最榮耀的獸人氏族之一的酋長繼承人。
哪個姑娘能對他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