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樣的道理，他們也都是明白的。
　　“等到了六樓就能明白了吧?這些疑問……應該會有人替我們解答的。”
　　在這個時候，孫嘉澤說了這樣的話。
　　沒有人能夠反對紀和風，甚至是指著他鼻子罵一句“你思想有問題”都不行。
　　潛意識裡，他們的想法相似。
　　可或許是因為孫嘉澤對於現實世界的決定多少有點信任，才會這樣說。
　　“嗯。”孔龍點頭。
　　他道:“我去洗把臉，大家整理一下心情吧。”
　　紀和風默默點頭。向笛也說了要他們知道一切情報之後再說，這才搜集到沒多少，要是因此就先放棄的話，那可不行啊。
　　大概這就是機器人沒有的想法吧?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伴著孔龍的目光，鏡子裡的他也回以注視。
　　這一刻，眼前的世界都扭曲了……
　　時間回到“重置計劃”開始之初。
　　反對的聲音還沒有消停過。
　　即便是參與者已經通過設備將腦電波與那個世界連接了，也沒有讓那些對計劃抱有不安的人閉嘴。
　　“怎麽辦……難道我要親手做飯了嗎?真是噩夢！”
　　“我靠……我不會打遊戲通關以後還要打掃房間吧?你這比遊戲策劃還惡心。”
　　“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大家的意見啊?”
　　“組建了什麽狗屁人盟就以為自己是國家領導了?”
　　“喂喂！給我停下來啊！”
　　諸多的不安。
　　進入了孔龍的耳朵後，他默默地堵住了耳朵。
　　“這就是……現實世界的大家……”
　　他無法確認這是不是自己的回憶。
　　因為這個時候的自己，應該是個植物人了。
　　可是……為什麽……
　　在這個類似會議室的地方。
　　坐著好幾個上了年紀的人。
　　他們有神情肅穆的，有眉頭緊皺的，有搖頭歎氣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還能動，孔龍應該會懷疑自己是在看一幅畫。
　　他試著發出聲音，但是失敗了。
　　“早就說過這個計劃太冒險，你們又不聽。”
　　一名中年男子手指一點，點出了一塊虛擬屏幕。在這裡，可以顯示不斷更新的留言。
　　“看看，全是罵聲。”但他也沒有過度責怪誰，只是歎了口氣，“可是……他們不知道情況……只不過是吃瓜群眾而已，哪裡懂我們為大局的考慮。”
　　坐在他對面的禿頂女性抱著手臂，說道:“吃瓜群眾而已，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怕是不知道，再不這麽做，我們連人盟都要解散了。”
　　“知道又有什麽用。”坐在兩人中間的男人幽幽的道:“我們這麽做可是毀了大家的現在，而把希望交給未來了。”
　　“未來……會好起來嗎?”
　　有人輕聲說。
　　雖然孔龍不明白前後的事情。
　　但是也能夠根據目前所獲得的信息推測一下。
　　一、人類和AI的矛盾進入了不可調和的階段。
　　二、人類沒有更好的辦法對付AI。
　　三、這個計劃，是最後的機會。
　　把參與者送進虛擬世界裡，是迫不得已的舉動。
　　這一點，孔龍明白了。
　　而畫面一轉，他來到了類似指揮室的地方。
　　在中央位置是一個低俗旋轉的球體，看起來有點像是星球的全息投影。
　　“AI隔斷了我們與參與者的聯系！”
　　“聯系出現異常！正在努力恢復！”
　　“畢竟……我們現在所用的一切手段……都能被AI察覺到。”一位披著大衣的黑發年輕人站了起來，而孔龍就在他身旁。
　　“啟動B計劃。”
　　“啟動C計劃。”
　　B計劃……C計劃?
　　孔龍愣了愣，隨即意識到，這是人類在預見了AI會進行干擾而進行的反干擾。
　　至於這兩個計劃的具體內容，可能要等一會兒才知道……孔龍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就相當於空氣。只是通過某種手段觀看當時情景，並不是穿越了。
　　他也試圖通過在工作人員的位置旁邊尋找自己能看到的東西，但工作人員面前的屏幕卻一個接一個的彈出彈窗，簡直像裝了流氓軟件的電腦。
　　而這些彈窗出現後，便直接讓虛擬屏幕消散了。
　　無論工作人員是用聲控還是意念，都無法將之呼出。看來是系統癱瘓了。
　　不過這就像是在別人的日記上畫自己的東西，日記的主人當然有“不論被畫成什麽樣子都知道原本內容”的本事，也大可以把這個亂畫的人一腳踹開。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人盟應該是被一腳踹開了。
　　這樣一來的話……人類也就沒有辦法看到虛擬世界的情況。
　　接下來，這個指揮部，迎來了徹底的黑暗……
　　而參與者們，就在現實世界的人盟無法提供更多幫助的情況下，開始了與AI的對決。
　　在人盟無法觀察到的情況下，AI究竟做了些什麽，又能否被順利製止，都還是未知數。
　　縱然是已將地雷埋下，也會擔心對方是否會上天。
　　……
　　水龍頭自動關上了。
　　鏡中的孔龍低著頭，鏡外的孔龍也是一樣。
　　原來……是這樣嗎?
　　從一開始……就處於對潛能者不利的狀況……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能夠前進嗎?
　　他不知道，所以他走了出去。
　　對於紀和風他們來說，孔龍進廁所還沒到兩分鍾。
　　“龍哥……你的表情怎麽了?”孫嘉澤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難道是發現臉上長痘痘了?
　　“我觸發回憶了……不……也不能稱為回憶……因為不是我自己的事情。”
　　孔龍歎了口氣，道:“關於這件事情，我希望能現在就和你們說……”
　　他沒有辦法背負。
　　這樣的事情過於沉重。
　　雖然有可能會連帶著打擊所有人的信心，可是他自己承受不來。
　　沒錯……事到如今，他也只不過是一個自私的普通人罷了。
　　“沒事啊，你想說就說唄，我們會聽著的。”付茜茜笑了一下。
　　如果確實看到非常悲傷的劇情，那麽把這份悲傷分出幾份，或許會減輕幾分。
　　“不管是什麽樣的事情，我們都可以堅持住的。”
　　紀和風道:“大不了就一起抱頭痛哭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