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將老唐家殺豬現場團團圍住，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盆或者一個碗。

“浩子，給叔來點豬下水。”

“老唐叔，咱兩家是親戚，給我盛一點豬血。”

剛開始唐浩還能抽出空來，來給村民稱重，但是殺豬的進度明顯拖延了。

但是村民們來買豬下水，都算是捧老唐家的場。

這個時候，老張頭拿著一個鐵盆著急的趕來。

老張頭在村裡算是有威望的人，村民們見到老張頭，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老張頭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輝煌，一手拿著盆，一手背在腰後，下巴抬的像隻戰鬥的公雞，臉上得意的笑容又回來了。

“都幹啥呢?大老遠都能聽到你們吵吵，為啥事兒啊?”老張頭問道。

村民們又七嘴八舌的說:“老張叔，我這不惦記著買點豬下水嗎。”

“是啊是啊，都想買點葷腥回去嘗嘗。”

還有婦女懷中抱著的孩子，哇哇哭個不停，現場實在是嘈雜。

老張頭敲了敲自己拿來的鐵盆兒:“都別吵吵了，不就是買東西這點事兒嗎?大老遠的聽見你們吵吵，我還以為你們跟老唐頭打起來了。”

“那哪能?”有村民笑道。

“成了成了，想買東西的都排上隊，買豬下水的排在這邊，買豬血的排在那邊。”老張頭維持著秩序，看到人群中有人插隊，高聲嚷嚷:“那是誰家的臭小子?我可記住你了，一會兒排到你別怪我不賣你東西。”

所有村民都看見那位小夥子，小夥子不好意思的看看群眾，低著頭走到了隊伍的最後排。

老張頭滿意了道:“對溜，這算是祖國的好花朵，咱們唐家灣都是有素質的村民。”

唐浩在一旁看著，小聲的對老唐頭說道:“爹，聽老張叔還真有點本事。”

老唐頭與老張頭經過幾頓小酒，中間的隔閡也化解了。

老唐頭說道:“你老張叔年輕的時候乾過隊長呢，沒點能耐人家能聽他的。”

唐浩沒再議論老張頭，看來他與老張頭講和還是很有必要的。

唐浩不說話，老唐頭道:“等晚上忙完了，給你叔家拿點豬下水過去，幫了咱的忙，豬肉咱家送不起，這些豬下水也不值幾個錢。”

“好嘞，爹。”唐浩答應。

從早上開工，老唐頭家的豬一直殺到了晚上，一天下來殺了六頭，

晚上，老唐頭家的廂房裡面，加了一排排的木架子，木架子上吊著一塊塊肉，為的就是將肉凍冰，瀝乾水分，然後包裝入盒。

因為農村鬧貓嚴重，家家戶戶的屋子裡都會住著一兩窩老鼠，使得老唐家的廂房不得不封的嚴實了。

一天腳不離地，好不容易有時間歇息，唐浩躺在炕上，一動不要動，半睜著眼睛，嘴裡不住的打著哈欠。

嫂子帶孩子，抽空給家裡人做了掛面，掛面裡放了點肉星。

唐浩中午沒吃什麽東西，可吃了兩碗面條就飽了。

嫂子還以為自己做的不合唐浩的胃口:“浩子，是不是嫂子做的不好吃，你想吃啥，嫂子再重新給你做?”

唐浩擺擺手:“連著好幾天吃葷腥，肚子受不了，想吃點素。”

“素的，那我給你下玩素面條。”

“不用了，我回去吃袋方便麵就行了。”

嫂子還想說啥，一旁的老唐頭道:“甭管他，生在了農村卻長了一個城裡人的胃，他那是矯情的。”

唐浩勾起嘴角，笑了笑沒再說話，嫂子也就作罷了。

唐浩看向屋子裡擺放的女式自行車，活動活動筋骨，跳下炕，對眾人道:“我去趟養豬場，跟李大旺要說一些養豬場的事情。”

生意上的事，家裡人不懂，又因為嫂子娘家人都在，就更沒有閑工夫理會唐浩。

唐浩落得清閑，將自行車放到院子裡，你屁股坐上去，手上又拿了一盆豬下水，這是提前給老張頭預備下的。

唐浩來到了老張頭的小賣部門前，隔著小賣部旁邊的院子，看到裡面昏黃的燈光外，有個人影在窗戶下面忙著什麽事。

“老張叔。”唐浩朝著那人影喊道。

那人影愣了愣，隨即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從院子裡走出來。

那人影走到一半，唐浩就猜測出來對方不是老張頭，而是老張的兒子張軍。

張軍本來看他好就不爽，說話更不客氣:“這個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在我們家門口遇見你。”

他現在隻把張軍當小孩子，將手中的鐵盆遞過去:“我爹讓我送過來的，讓我好好感謝一下你爹幫了我家的忙。”

雖然說是豬下水，這也是豬下水中最好的。

張軍本來還很有骨氣的，但是看到豬下水的那一刻，喉嚨微微動了動。

張軍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唐浩將盆往張軍身上推了推:“我大老遠送過來了，你拿著呀，反正我爹說了，東西不送到，不讓我回家，我現在東西送到了，我要松手了。”

唐浩故意將裝有豬下水的盆往下滑了滑。

張軍下意識的扶住鐵盆，唐浩見到張軍用手接住，隨即松了手。

“東西送到了，我走了。”唐浩登著女式自行車，走遠了。

張軍望著唐浩的背影，罵道:“跟個神經病似的。”

等他徹底看到唐浩消失後，借著家裡透出來的光亮，他看了一下住下水的成色，呢喃道:“別說人不怎地，這豬還行。”

張軍將豬下水端進了屋裡。

唐浩哼著小曲，一路騎車騎到了養豬場，養豬場的大門還沒有關，養豬場裡唐石岩在門口巴望著，等著夜班小工來與他換班。

唐浩家自行車直接推進了養豬場，李桂蘭聞聲出來，手中還端著碗筷，因為殺豬的緣故，這爺倆的生活也還不錯。

“今晚上吃了啥?”唐浩主動開口。

“酸菜燉粉條，還有昨天做的豬下水，還有大米飯。”李桂蘭很滿足的說道，以前的她，隻想不餓肚子，現在的他，在不餓肚子的前提下，吃的更好了。

唐浩手中推的女式自行車，心中滿是疑惑，難道這小丫頭就沒有注意到她手中推的自行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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