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電影取景地之後,張偉和李準拿出了他們各自寫好的最新一版劇本,辦公室內眾人又開始就電影劇情展開了討論。
小說中哪些情節能拍,哪些情節要放棄,必須先確定下來。
一來是因為電影時長有限,在拍攝時必須對小說的內容有所取舍;二來是因為小說已經出版一年多的時間了,社會上,媒體上,專家們對於小說的劇情有很多的討論,讚賞者有之,質疑聲也是不斷,電影必須要對這些質疑之處有所交代。
粗略的看了下張偉的劇本之後,謝縉說道:“小張,我最近在和李準商量劇本時,發現有一些細節需要向您請教。”
張偉說道:“謝導,有什麽問題,您隻管問。”
謝縉說道:“現在有爭議的地方有幾處,其中之一就是小說裡面趙蒙生以身趟地雷的情節,我知道這是戰場上面真實發生的,但是在小說發表的時候就有某些讀者對此表示懷疑,甚至有外媒猜測你們是被迫服從上級命令,才做出了這樣的行為,因此我想知道更多的細節,在電影拍攝的時候可以把握好分寸。”
張偉向李準問道:“李作家,你去我們那采訪的時候,應該有問過士兵們這件事情吧?”
李準說道:“恩,當時在232高地上面有很多二連的官兵都看到了這一幕,所以我很佩服小張你啊,不愧是戰鬥英雄。”
張偉說道:“在我們華國軍人眼中,上級布置的任務就是最高指令,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必須完成。這不是被迫,完全是自願,西方那些打著人道主義幌子的媒體們,完全低估了我們華國軍人的人格境界!其實在這次戰爭中趟地雷這種事情在參戰的其他部隊也出現過,敵人在邊境地區的工事都是經營多年,很多地區都布置有雷區,為了完成任務,為了獲得最終的勝利,在那種情況下華國軍人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張偉想了想,繼續說道:“謝導演,你完全按照小說去拍攝就可以,我記得當時我們那場戰鬥是有影像資料的,軍區戰場攝製小組有拍攝到整個戰鬥的過程。”
邊境戰爭中我軍攝製了大量的戰場資料,為後來的軍隊訓練提供了十分有效的經驗,像是後來在86年,金城軍區發起的“藍劍-B行動”,甚至進行了整場戰鬥的現場直播。
謝縉高興地說道:“是麽?那太好了。”
張偉建議道:“謝導演,當時我們軍區組織了好幾支攝製組隨部隊行動,拍攝了大量的戰場資料,用以發現軍隊戰鬥中暴露出來的問題,我建議我們可以從中截取出一些真實的戰鬥場面,把它放在電影片尾的字幕中播放。”
謝縉想了想,說道:“這是個好主意,回頭我就和蓉城軍區聯系。”
這時李準也說道:“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關於那兩顆啞彈的,我前段時間去部隊采訪了幾個軍工專家,他們說運動期間雖然生產比較混亂,但是軍隊裡面一直在講‘抓革命促生產’,軍工企業生產還是有保證的,彈藥管理也十分科學嚴謹,在爭奪北方某島的戰鬥和西沙海戰時,都沒有出現類似的問題,因此不可能出現這種啞彈的情況。”
張偉聽了十分氣憤,真該讓這些所謂的專家到戰場上面去看一看,他解釋道:“這種事情在戰場上面很普遍,我們軍長在和我談話的時候就提到過,軍區事後統計這次戰爭中因為軍械故障導致的傷亡有上百人之多,13軍的一個步兵連在攻打谷珊的時候,
所有參戰的重武器全都發生故障,兩挺營屬7.67毫米重機槍同時啞火,82毫米無坐力炮和69式40火箭筒攻擊敵軍地堡時發生啞彈,造成了多次戰場險情。” 張偉還有一個例子沒有說出來,就是我軍在發展新型反坦克破甲彈過程中所走過的一段彎路。
1969年在北方邊境衝突之後,我軍發現當時裝備的56式4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威力不足,決定全面改進,采用新的大威力炸藥,研發新的破甲彈,並且在1970年就倉促定型生產,然而兩年後,軍隊在使用時發現新的破甲彈經常發生質量問題,瞎火率過高。
經過有關部門研究後發現,瞎火是因為新使用的炸藥存在問題,其中一種成分具有微弱的酸性腐蝕性,在溫熱的環境下會釋放出酸性氣體,腐蝕彈體零件和導電線路,造成短路或者斷路,引起引信失靈,而這種炸藥在研製過程中並沒有經過充分的試驗驗證就倉促的用在了新的破甲彈中。
原因查出來之後,已經生產出來的所有彈藥不得不整批報廢,這個數量有點驚人,高達10000000枚,一共七個“零”,就是一千萬枚,都夠打一次世界大戰了,要知道整個二戰期間德國生產的反坦克火箭彈一共也才800萬枚,這種火箭彈當時出廠價是280元,報廢的這些破甲彈大約價值30億元人民幣。
張偉說道:“這些慘痛的教訓都告訴我們,軍工領域從研究到生產都來不得半點馬虎,必須踏踏實實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想電影裡面還是要保留這個劇情,也算是一個警醒吧。”
不光華國,在國外這種急功近利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後世波音公司就因為急於推出新機型和空客搶佔市場,結果造成了兩次空難和上百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李準說道:“恩,好的,那我看這個劇情要保留。”
謝縉又說道:“最後還有一個小細節,我認為應該是我們在電影裡面要重點展現的,你們在編寫劇本時一定要突出出來。”
張偉問道:“哪個細節?”
謝縉回答道:“就是那一張欠帳單,我覺得我們必須要把這件小道具拍出歷史感來。”
李準不解的問道:“老謝,什麽叫歷史感?”
謝縉思考了一陣,回答道:“歷史感就是再過20年,假如還有農村兵揣著一大把欠帳單來打仗,那我們華國就沒希望了!”
張偉仔細回味著這句話,半晌才說道:“謝導,你這句話說的太好了,就憑這句話,我堅持找你做導演就沒錯。”
張偉是早晨下的火車,一到魔都就被拉來電影廠討論劇本,眾人在廠長辦公室內商量了足足一整天,連午飯都是在辦公室內解決的,到了晚上才總算確定下電影的劇情框架,當然細節還需要他和李準再精心雕琢。
張偉不禁為這個時代電影人嚴謹的工作態度所折服,大家針對每個細節都抱著對歷史負責任的態度去反覆推敲。
這還是在自己原著的基礎上面進行改編,前前後後就已經準備了大半年了,要是原創劇本估計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