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很遠，走下去會很累，可是，不走，又會後悔。——安娜·昆德蘭《不曾走過，怎會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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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子，我現在有一點後悔了，我們還有其他的選項嗎?”

　　郝都輕輕跺一跺腳，腳底的石頭台階脆弱不堪，裂出寬度不一的口子。

　　他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讓進入瞳孔的光線增多，模糊張望清楚周邊那一圈圈的陰暗。

　　管道內部的空間並不是十分寬裕。

　　伸展雙手正好可以夠到管道的頂端，很適合兩位表面上堂堂正正，其實是鬼鬼祟祟的七尺男兒通過。

　　不過郝都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環境陰冷，泛出一股濃重的潮濕霉臭味道，圓拱形的管道只能通往前後兩個方向，沒有多余的選擇。

　　兩側牆壁附著大片大片難以剝落下來的泥垢，一片呈現焦黃，一片呈現漆黑，天花板則爬滿星星點點的灰色霉斑。

　　下水管道的環境被時間腐蝕的相當嚴重，然而青磚之間的縫隙依舊砌得嚴密緊實。

　　說明這絕對不是偷工減料的豆腐渣工程。

　　想來當年必定存在一位認真責任的監工。

　　路仁奉勸有狹小空間恐懼症，還有留有莫西乾爆炸頭型的同學請務必遠離該場景。

　　以防止發生預料不到的意外事故。

　　前者會產生頭暈耳鳴氣喘等不良症狀。

　　後者則是鋪張節約，千萬不要浪費用來固定髮型的噴霧。

　　老貴老貴了！

　　“如果你有的話，現在立馬給我想出一個。”

　　攀登而下的扶手回饋出冰冷感覺，讓路仁完全覺察不到夏季的存在，他撇了撇嘴，悄悄躲在郝都的身後回答道。

　　其實路仁心裡面也有一絲後悔了。

　　不過為了將來美好的生活，為了通過考試，還是決定咬咬巧克力棒，堅持下去。

　　有些錯誤，是年輕可以為之買單的，那是青春擁有的特權。

　　等到了晚年，才能夠不曾後悔。

　　最近一個禮拜天氣乾燥，導致地下水道缺乏足夠水量的補充。

　　牆壁印刻的淺淡水位線急劇下降，隻流淌成薄薄一層，堪堪漫過郝都那雙天藍運動鞋的鞋底。

　　很好，路仁摸了摸下巴，鑒定完畢。

　　如果不是郝都家裡面有礦系列，那就是郝都穿著的這雙air jordon系列鞋子是商家仿製的二手貨物。

　　呸，不是這個

　　水流的方向是由北往南。

　　“還是不行啊，小路子，萬一水裡面有毒怎麽辦?”郝都打起了退堂鼓，抓緊路仁衣袖不放，試圖原路返回。

　　究竟是水裡有毒還是郝都你有毒啊……

　　路仁趕緊抓住扶手位置，堵住郝都退路，不給那具肥胖身軀離去的機會:

　　“你想要我怎麽證明。”

　　怎麽證明?郝都四下瞅瞅，眼中突然浮現出一抹明悟之色，手掌一拍道:

　　“要不小路子你當場喝一口試試。”

　　路仁:……

　　下水道具備簡易的儲水系統，可以很好解決考生時刻提心吊膽，擔憂放心不下的水源問題。

　　不過路仁不敢。

　　他是假的不敢。

　　病原體，有毒物質，以及寄生蟲。

　　雖說人類的體質正不斷得以改善，但是他們依舊無法解決身體內部的侵害。

　　通過亥豬輔助卡片的獨特能力，路仁確實可以做到這麽一件看似不太合理的事情。

　　至於他為啥放棄飲用地下水源。

　　不是因為路仁擁有大量可以直接飲用的礦泉水，就是他嫌棄咖啡色淤泥蓋茶的味道不符合自己口味。

　　切，就算郝都挑撥離間外加連環嘲諷，路仁也不會上當受騙的。

　　兩人攜手向前，按下“進入下水道”的按鈕，成功進入副本當中。

　　副本最大眾化的要素自然就是敵人啦。

　　於黑暗中帶來光明。

　　本應該倒懸在水泥壁頂穹上，安然度過不適應的白天，幾隻黑夜蝙蝠突然遭受火把耀眼火光的刺激。

　　即便它們擁有的裸眼視力極差無比，行動基本依靠聲波來辨認方向。

　　但是卻不能夠表示它們都是一群沒有那對黑漆漆大眼珠子的瞎子。

　　在行車過程中被人用強烈的遠光燈當面照射，換成誰都無法忍受。

　　黑夜蝙蝠逃離它們用於隱藏身型的棲息地，執行的節能減排行為模式發生改變。

　　一顆顆純黑的小光點彌散開來，蝙蝠開始瘋狂上下亂竄，於狹小空間內準確襲擊出現光亮的源頭方向。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距離敵人最近的郝都率先出擊。

　　關鍵時刻，他下意識反應過來，手腳齊用。

　　先是一腳勾回，並隨後慌忙撿起丟到地上的唯一武器——火把，進行驅趕野獸的工作。

　　沾染過水漬的火苗顯得很不穩定，威懾能力不夠強大。

　　不過郝都胡亂揮舞火把，還是成功搓出他的必殺技出來。

　　幾絲充斥高溫的火苗彈出，準確濺射到蝙蝠本應該最為軟弱的部位，翅膀之上。

　　“本”字是重點，需要加個引號。

　　受到黑暗元素的侵蝕之後，黑夜蝙蝠的翅膀強度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最終郝都換來的成果也只是在蝙蝠的表皮上蹭出幾點焦黑印子。

　　免費紋身無傷大雅，中藥拔罐無需擔憂。

　　郝都的反抗行為反而激發出蝙蝠血脈中潛藏的凶性。

　　它們這一脈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新鮮血液的濃厚滋味。

　　自從這片地區開展轟轟烈烈的科技建設話活動後，工廠拔地而起，附近再也沒有那些傻不拉幾的大型動物。

　　黑夜蝙蝠失去基礎血站，失去源源不斷的血液補給。

　　後來工廠廢置，方圓百裡的食物鏈霸王被更換成垢土鼬。

　　相比起吸食臭鼬的血，那種滋味甚至不如直接飲用下水道的水。

　　黑夜蝙蝠硬是改變了習性和飲食結構，從葷食動物轉變成為素食愛好者。

　　一想到曾經的痛苦經歷，跟辛勤勞作的蜜蜂小姐姐搶奪花蜜的苦逼日子。

　　黑夜蝙蝠的臉皮不由得一紅，可惜在昏暗的環境中，沒有人看清它們豐富多彩的猙獰表情。

　　有一隻漏網之魚成功通過郝都自認為刀槍不入的防禦范圍。

　　兩隻尖銳的獠牙由遠及近，清晰無誤映入眼簾，張開嘴巴就是散發出一股永遠沒有刷牙的惡心味道。

　　它距離期待許久的目標越來越近，試圖享受一番很久沒有體會過的美餐。

　　路仁姑且稱呼它為蝙蝠一號，以此來嘉獎它英勇無畏的表現。

　　嘎啦咯吱哢啦。

　　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