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遊淺攤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得勢狸貓凶似虎，落配鳳凰不如雞，英雄誰無落難日，得饒人處且饒人。——佚名《增廣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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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錯了……

　　我是真的錯了……

　　口頭許下天打五雷轟的承諾，張野並沒有真正意義上被天打五雷轟。

　　那些其實都是說著玩玩的。

　　就跟煙盒側面印刷的“吸煙有害健康”一個性質。

　　沒有解釋，張野低頭承認自己的錯誤，退縮到角落。

　　他被采取了粗暴的手段。

　　作為執行者，組長的動作粗糙，相當不熟練。

　　尼龍繩串成一串，反剪住張野的雙手，還有雙腳。

　　然後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丟進工廠一層的衛生隔間裡邊。

　　金屬插銷布滿鏽跡，不堪重用。

　　他們推來一輛廢棄機床，勉強堵住大門出口、

　　曾經的夥伴，以前的戰友，終究變成如今的敵人。

　　即便差點遭到背叛，武鬥專業的那位受害者終究軟下心腸，並沒有當場把張野淘汰的打算。

　　念在往日的同學情誼，他跟組長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把張野關押到考試結束為止。

　　住手！

　　還不如現在就把我淘汰！

　　張野嗚嗚提出抗議，可惜他無法講話，嘴裡被塞有一條原汁原味的白色厚襪。

　　不要多想，襪子肯定是男款的。

　　經過十七道工序的精心加工，使用了失傳許久的古法炮製。

　　並且加入了純天然，無汙染的自然精華分子。

　　那其實是一條與垢土鼬身體發生親密接觸的白底厚襪。

　　上面還殘留液態的黃色汙垢，一輩子都別想擺脫。

　　一股惡臭濃烈，回蕩在張野的口腔深層。

　　如同尖銳的細針，鑽進與之連接的鼻腔，刺激脆弱的淚腺，嗆到張野眼淚嘩啦啦流個不停。

　　趕緊來人啊，能不能扶朕一把啊。

　　黑壓壓的烏雲亮起光芒，雷聲沉悶，每隔上半分鍾便會重新滾過工廠一遍。

　　不過張野此時此刻的心情要比雷聲更加沉悶。

　　身體無法動彈，他的眼眶隱隱發紅，打轉出寫作後悔，實為本能的淚痕。

　　目光變得渙散，失去分辨是非的意識，張野的心思已經飄散到遠方。

　　說的也是啊，怎麽可能會有人來……

　　哢啦。

　　聲音雖然很輕，卻是距離很近。

　　張野努力扭過頭，壓住心裡的紛亂，有些不由自主打起一個激靈。

　　什麽情況?

　　地面突兀出現一道“Z”字形的裂痕，硬生生凹陷進去一塊。

　　四角水泥成塊狀脫落，簌簌不停往下掉落，同時帶動上方安置的抽水馬桶搖搖晃晃。

　　張野:……

　　他眼睜睜看著地表崩塌出一個巨坑，從裂開的洞口裡面探出半個腦袋。

　　那半個腦袋的尺寸便相當於張野的整個腦袋。

　　哎呦，好像還是自己認識的同志。

　　認識的同志……

　　事情不會那麽湊巧吧！

　　迷茫頓時扼住張野的咽喉，他閉緊眼睛，而後又睜開，試圖讓面前的場景發生變化。

　　沒有變化，那是真的。

　　支援專業這麽活生生的，外表惡魔化，形態惡魔化，內在更是惡魔爸爸老惡魔化的郝都學長。

　　他究竟是用什麽方式潛入工廠裡面來的?

　　很明顯啊。

　　郝都扒住邊緣，雙掌反向一撐，讓肥胖的身體艱難卡出洞口。

　　他是模仿地鼠的移動方式，從下水管道一點一點慫上來的。

　　天上會降下意想不到的雷雨，地下會潛入意想不到的雷人。

　　而張野即將變成免費贈送考試分數的活**。

　　他現在隻想竭盡全力呐喊上一句:

　　“今天一定是個倒霉透頂的日子。”

　　……

　　“小夥子，讓你不尊重學長，讓你不聽學長的話。”

　　郝都用熄滅火把的尖端戳戳張野的肩膀，一展心中鬱悶之意。

　　他總算能夠理直氣壯複述一句話出來。

　　“你務必給我記住這句話，祈禱千萬不要遇上我，否則你就沒有發揮能力的空間了！”

　　身體一顛一顛，郝都單腳站立，笑的非常猥瑣。

　　沾染在襯衫上的泥沙灰土窸窸窣窣，大部分的水漬都順勢飄到張野身上。

　　也不知道郝都的行為是出於無心，還是故意。

　　今天一定是個運氣不錯的日子。郝都若有所感地點了點頭。

　　難得一次，他可以在下水管道順利尋找出出口，那是通往排汙口的緊急通道。

　　直接往上一挖，就是這麽一片形式大好的人生通途。

　　一扇關緊大門的廁所，一個被牢牢囚禁的熟人，非常適合密室殺人的布局結構。

　　沒有人可以發現自己的行蹤。

　　也沒有人可以干擾到郝都一夥制定的計劃。

　　爽歪歪，苦哈哈，樂呵呵，笑嘻嘻。

　　郝都表情豐富，拉伸起面部的每一塊肌肉，衝著黑黝黝的洞口喊道:

　　“小路子，偵查完畢，上面真的很安全。”

　　“還有一點，我覺得拆遷辦一定急需小路子這種徒手拆高達的人才，那可是要被國家當做寶貝供起來的技術大師。”

　　郝都原本已經做好打算， 預想好最慘烈的場景。

　　在強行挖出來之後，能跑就跑。

　　如果跑不掉，反手就是與武鬥專業對決，一番可以計入史冊的苦戰。

　　二個打一百個！

　　平均分配下來，自己打一個，小路子則包攬剩下的九十九個。

　　路仁:……

　　不存在一打九十九的。

　　這又不是小說。

　　既然一堆導師可以一人一口鹽汽水噴死“J”，武鬥專業的學生也可以模仿老師的行為，一人一口鹽汽水噴死郝都和路仁。

　　稍微裝模作樣，郝都胡亂揮舞手臂，抵抗一下。

　　掙扎之後就決定跟路仁一起舉起白旗投降，然後被第一年入學的新生淘汰。

　　自此，兩人在天化作比翼鳥，在地化作連理枝。

　　雙雙被迫補課，陷入無止境的混沌。

　　不單單只是惡魔他爸。

　　底下隱藏著一個比惡魔爸爸層次還高上一個檔次的爺爺。

　　路仁閃亮登場！

　　一隻瘦弱手臂看似無力，從洞口的中心探出，稍稍一用上力……

　　只能夠聽到哢啦第二聲。

　　水泥地面被掰斷一塊，伸出一部分的手臂又重新掉了回去。

　　路仁:……

　　郝都:……

　　張野:……

　　三人的想法全是問號，但是表達出來的意義卻是完全不同。

　　地下修建的下水管道質量很好，好到差點把路仁一夥悶在裡面出不來。

　　卻是代表不了上方的工廠質量也達標合格。

　　兩者正好形成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