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小小的城鎮,有一條寂寞的街。——沈從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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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為使力,小手往車沿邊緣一撐,借助慣性翻越木質護欄。
護欄高度估摸莫為的半個身子,尖銳邊角已經被莫小玲用零碎厚布圈裹起來,以防止暴露出來的木渣毛刺劃傷孩子們嬌嫩的皮膚。
前方似乎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驅使莫為奮不顧身邁開兩條小短腿,勉勉強強超過馬車速度。
“莫為,你個頑皮的小兔崽子,給老娘我跑慢一點,當心不要被石頭絆倒。”
“萬一出現個三長兩短,姑媽我要怎麽向你的雙親交代啊。”
“還有講話時候要使用標準化代詞,千萬記得要說我而不是俺。”
關注的重點越來越偏離正常軌道,這一位實際年齡已經邁過30大坎的婦……
砰!一擊彈指擊中要害,打出成噸暴擊!
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路仁是真的頭鐵,無助捂住有些生疼的腦門,嘴唇糾結在一起,噙著淚花,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
現在這年頭怎麽實話實說還要遭到懲罰。
【叮!來自路仁的負面情緒值,+1,呦!】
路仁:……
沒有辦法。老實人總是容易受到欺負。
作為路仁和莫為敬愛的姑媽,莫小玲永遠只會承認自己是貌美如花的17歲,私底下甚至還要求侄子稱呼她為少女閣下。
可是即便是辛德瑞拉,她也擁有一雙“bug”般的水晶舞鞋,姑媽你瞅瞅自己,你身上都有些啥?
亞麻色棉料連衣裙由本人親手裁剪,不,用裁剪兩字過於奢侈,只能夠算是拚揍而成,兩條袖口對折之後長度不對等,縫接的線口位置存在大量未經處理的線頭。
還有額頭上的一塊白布,取代了陽傘的遮光效果,無法辨別從何地生產,也無法辨別是何物製作,有些時候還會拿來充當路仁的洗臉毛巾。
著裝過於簡陋,十分契合傲馬破車陋人的舞台劇本。
然而依舊會有很多人前赴後繼衝擊家裡的門檻,手掌心搓去慌亂,試圖與姑媽交個朋友。
姑媽很美,真正的貌美如,花,而不是虛假的貌美,如花。
五官精致加持上膚色白皙,產生一加一遠遠大於二的效果,小巧瓊鼻的上方,纖細長長的彎月盡可能向上挑起,微微眯攏經由一顆淚痣點綴下的左眸,流露更多的是狐狸一般的狡黠。
時光替姑媽增添幾分成熟以及嫵媚,把過往的青澀盡數洗去,婀娜多姿,令萬千風流少年陶醉於裙那條擺之下。
嗯,確實陶醉於姑媽那條沒有一點品位的亞麻色連衣裙之下。
姓名:莫小玲
性別:女性
設定:重要配角。
心思嚴謹,性格跳脫,籠子裡的金絲雀終究還是渴望成為田野邊的織巢鳥。
在心靈最為脆弱的時候撿到一個孩子,一度認定是上天賜予她的寶物。
心有一座墳,葬著未亡人,試圖忘記,總會回憶。
後續條目待解鎖。
友情提示:不要惹她生氣,不要跟她狡辯,不要與她抵抗,請安安靜靜當好你的“姑寶男”。
“你就不能像小路子一樣乖巧,讓我省點心嗎,要是再敢不聽我的勸告,今天晚上你飯也沒有吃的!”莫小玲少女閣下的嘴角總是掛上淡淡的,意義不明確的笑意,仿佛想要告訴全世界一件事情。
她欠了所有人的錢。
姑媽口中的小路子,自然是身為路人路仁的另外一個稱呼,小夥子正夾在主角和重要配角兩個大佬之間瑟瑟發抖。
不要誤會,躲在姑媽背後的路仁偷偷舉手示意,本人保證小路子與小桂子之間沒有任何聯系,對於這個會產生歧義的別稱,路仁試圖抵抗過。
至於試圖的意思嗎……
與小路子被逼無奈的淡然表現相反,莫為則完美發揮出一個熊孩子的本質,在聽到姑媽無休止的絮絮叨叨加上言語威脅之後,反而加快腳步的擺動頻率,並且順勢從路仁手中搶過故事視角描寫的接力棒。
【叮!莫為正在發動主角特權,您的視覺已經強製切換到主角方位,呦!】
這個破爛金手指真的是沒完沒了,為啥老是要纏在老子身上啊,跟主角過日子去吧,路仁一時之間愣住了,難道路人就沒有人權嗎,紅花不需要綠葉襯托嗎?
【叮,愣著乾嗎,還不趕緊截圖,呦。】
無話可說,我要這一雙大眼珠子有何用……前額部分的頭髮特意蓄到很長,掩蓋瞳孔持續收縮的變化,顯然路仁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到這種情況,那種視覺分裂的感覺很想是獨自玩掌機時候,把單人模式誤切換成雙人模式。
關鍵在於路仁轉換不回來。
打量一番蘿卜粗細,貧瘠土地孕育而成的小胳膊,路仁稍作思考,選擇更換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仰躺在乾草垛旁邊。
雙手比成花兒形狀,托起腮幫子的路仁裝作成熟大人模樣,脖子縮進襯衣裡面,故作慷慨大方嘟噥道:
“莫欺少年窮,這一把送你了。”
……
待拐過一道直角轉口, 莫為停了下來,彎腰支撐住顫動不已的雙膝,呼哧上幾口粗氣,他已經可以從密度下降的樹林空隙依稀窺見一座城鎮的輪廓。
在那裡存在一條並不怎麽寂寞的街道。
落白鎮。
位處琥珀大陸南方偏僻而又不起眼的一個小角落,即便是最專業的地理學者,也需要在琥珀全境地圖摸索三天三夜找尋出來的疙瘩地點。
也是一個與卡片基本絕緣,卻又跟卡片息息相關的小鎮,在這裡有且只會銷售一種卡片。
小鎮四周彌漫一股荒涼氛圍,失去高樓大廈的宏偉,只有一連串低矮的土質房屋,聽不見汽車摩托的飛馳,交通工具的方式僅限步行以及畜力。
不過在抵達鎮門之前,莫為還需要先行踏上架築在小河上的一座半弧形石橋,四根橋柱鐫刻的獅子雕塑被人用暴力砸去一半,隻留下孤零零呆坐的下半身,大部分功勞要歸咎在莫為頭上。
石橋本身規模有限。
然而落白鎮民讀作美曰其名,實際厚顏無恥向琥珀當地部門示威,遊行抗議,最後為石橋博下一個名為“落橋”的名號,成就落白鎮一扇獨特的門面標牌。
“哎呦,我們的莫為回來啦!”
手指夾起的自製煙卷燃燒殆盡,飄起幾絲煙灰,腳下布滿密綠青苔的石板表皮裂開,滲入一大片濕潤水漬,一位資歷年久的長者會惦起那雙鵝黃色草鞋,觀望子孫輩動作伶俐加固橋梁的告示牌。
你們的王回來了!
金色陽光照在莫為同樣金色的頭髮之上,duang的一聲,很柔,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