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蒙隨著公孫方走進屋中,見到居中的方桌上,水漬還清晰的留著董蒙那日留下的題目,顯然這些時日,公孫方仍沒有破解。
公孫方自行坐下,又指著左邊的空處,道:“董兄,請上座。”
漢朝時,左為貴,右為輕的規矩,董蒙還是知曉的。
董蒙讓過公孫方,在他身旁坐下,道:“這個…不敢,不敢,公孫兄與我相熟,縱然數術上多了一知半解,也無須太過於執意。”
豈料,公孫方聽聞,先是一怔,再大笑道:“哈哈,董兄怕是誤會了,學問之途,無分先後,是以我年紀大你,也會喚你一聲董兄,我今日敬你,是因這兩日,你為成山村的百姓,謀得一線生機,此為無量功德,若非怕你不肯,便是受我一拜,亦是可以擔得!”
“聖人曾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如今大漢天下民不聊生,我才學淺薄,不能爭與朝堂,便唯有盡力讓一方百姓得以飽腹,權且出些綿薄之力。”
“好一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恩師鄭公便是有心救天下,奈何奸黨當道,反受到蒙害,我身為恩師弟子,愧受恩師教誨,比起董兄,亦是有所不如。”
嗯???
聽了公孫方這麽一說,董蒙差點要跳起來,接下來差不多就是,只要你不嫌棄,我也盡心盡力的幫你做些事情,好不讓恩師鄭玄蒙羞的話了。
似乎,勸說這些儒家的,也不是這麽麻煩嘛...
正在想著如何應對公孫方時,董蒙忽而聽到公孫方再說起,道:“不知,董蒙今年歲幾何?”
董蒙應道:“二十有三。”
公孫方隱然頷首,再問道:“哦!不知可有婚配?”
什麽意思?
問這個做什麽?
易中天講三國時候,聽他說古人對於成家立業看的很重,覺得若是要建功立業,必然先有了婚配,所以才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等言論,遠的不說,你看孫策和周瑜,搶了江東的大小喬,才開始嶄露頭角,蘇軾都說,‘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這個,古代的妻室貌似有加成光環呀...
麻蛋,好像有點不妙...
尼瑪呀,單身狗到了古代,還要受到歧視呢...
若是騙,肯定是騙不過去的,沒聽雞湯上說,如果你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彌補,就算是減分項,輸天輸地,不能輸人品,老實回答,做個好孩子!
我沒對象!
我是單身狗!
我驕傲了嗎?
就是這麽敞亮!
就是這麽有尿性!
董蒙在心中默默喊了幾句,暗自給自己鼓勁,再小心翼翼道:“公孫兄,我尚且沒有婚配。”
“哦,原來如此。”公孫方露出早就料到,如今得到證實的神色,繼而道:“以後,準備娶妻生子嗎?”
這還用問...
本尊那廝的志向就是娶很多很多老婆,然後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作為一個鋼鐵直男,肯定也一樣啊。
要是允許的話,我能打十個...
想能這麽想,說卻是不能這麽說,董蒙很有膽氣的朗聲道:“有這個打算,只是沒有逢了機緣。”
得了董蒙回應,公孫方變得緘默,微低下頭,口中似喃喃念叨著“三,四,五,六”的數字,手指同時收攏伸展,也不知在算著什麽。
董蒙有些看不懂了,尋思著公孫方你這廝,該不會懷疑我的取向吧,
證明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環境不允許我施展十八般武藝呀... 你要真是因為這個,明裡暗裡拒絕我,那基本就沒什麽道理可講了。
眼瞧著公孫方不說話,董蒙也沒敢吱聲。
敵不動,我不動。
九陽神功,後發製人...
孔老二,孟大師,你們可要保佑我,不要坑我...
忐忑的過了一分鍾,公孫方複而抬起頭,眼中閃著別樣神采,顏面鄭重,道:“董蒙,你能以製鹽之道受惠於民,又對雞崽破殼這般俗事了若指掌,足見你品行端正,我所遇到之人,或有誇誇其談,或有眼高手低,便數你最佳,,如今我有一女,年方十七,若是你有心意,我可做主,將女兒許配與你!”
臥槽!
董蒙一聽,整個人愣了幾十秒,根本說不出話來。
原來公孫方你是這樣的人!
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要想當我爸爸!
就憑著這幾日我們的交情,如此算計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等等!
好像自己要有媳婦了,這事兒似乎有的商量…
滾蛋,尼瑪!
腦中當皇帝的小人兒一拳打爆了青蛙小人兒。
想啥呢...
懂個提純氯化鈉,知道個如何孵小雞,就這,就能換來媳婦?
不跟後世說的,充話費送什麽什麽的一樣麽,如此唾手可得的,能有什麽好貨色?
你看,公孫方這廝,四方臉,大臉盤子,還是單眼皮…
生物學家都驗證過了,女兒都是隨父親的,至於公孫方說的女兒是不是他親生的,暫且不論,就當是公孫方親生的,你想想,四方臉的姑娘,能好看麽...
現在一般女孩十四歲都要嫁人了,公孫方親口說的,他的閨女十七歲了,還沒有嫁出去,這其中怎麽可能沒有原因呢?
是的,董蒙做夢都想著娶個媳婦,好彌補單身二十多年的遺憾,可那是本尊那貨的待遇呀...
如今,來到了三國,就拿成山村來說,一個村子,怕是就有半數的寡婦,對於董蒙來說,基本等於小狗掉到了糞坑裡…
我呸!
這麽說不太合適...
等於螞蟻掉到了蜜罐裡,獵人進到了動物園,就像是998的自助餐,我想吃什麽,還不是隨心所以的啊…
感情剛才公孫方掰著指頭,是在算他女兒跟董蒙年齡差距呢...
我呸...
二十三歲減去十七歲, 還要掰著指頭呢,先前說你數學是二年級水平,還是高看你了,多大個人了,連虎子都比不上,真是一隻弱雞。
董蒙的腦子裡閃現了諸多念頭,臉面配合著變了幾番,若不是及時懸崖勒馬,想到了身處的環境,董蒙差一點跪地叫嶽父大人了…
這個...
其實也不能全怪公孫方,出了問題,首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像我這麽拉風的男人,就像是漆黑中的螢火蟲,亮的那麽鮮明,那麽出眾,公孫方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優秀,才會想著將女兒找個好歸宿,為人父母,都是最疼愛自家孩子的,從道德上來說,是情有可原的。
我怎麽這麽好看,哦耶!
董蒙在心底裡唱著小曲兒,找了這麽些理由,哄著自己,把心態平穩下來。
公孫方的女兒,是不能要滴,但是,顧全著公孫方的顏面,可要想好好點的理由...
咿!
有了!
董蒙緩緩吐出一口氣,做出有些欣喜,旋即變為難為情的影帝表演,以遺憾語氣,道:“公孫兄的美意,我心之向往,只是,公孫兄也知曉,子女的婚配大事,終究要稟明父母,我還要先聽聽父母意見,再行定奪。”
公孫方猜不到董蒙心中所想,這個理由,便是當世的規矩,父母之命,媒約之言,萬萬馬虎不得,公孫方這邊只能算作媒約之言,總要對董蒙的父母顯示出應有的敬意。
“這個...董兄說的也對,倒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