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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喈兄,可準備好了。”
“已是穩妥。”
一塊木板斜著放置,王烈手中捉住打磨光滑石頭,任由其自行滾落,當石頭靜止時,蔡邕在旁邊坐下記號,接連幾次放置,王烈快步走上前,與蔡邕一同取了麻繩,測量著位置。
顧雍站在一旁,有心幫助兩位老師,奈何蔡邕、王烈聽從董蒙的,一切用數據來說話,以成山村都在用的米尺來計量長度,顧雍能做的,也就是在旁邊紀錄下數字。
“哦,董兄!”
顧雍舉目無事,董蒙一出現,便看到董蒙身形,當即與董蒙打了招呼。
“元歎啊,哎?這是在做什麽呢?”
“還不是昨日董兄說的,兩位先生要親自測量數據,來驗證你說的那個什麽摩擦系數。”
“原來如此,元歎,家中的刀可曾取來讓我用用。”
“董兄稍等片刻。”
顧雍走進了偏屋,董蒙見著蔡邕、王烈沒有理會自己,也渾然無意,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人計算著什麽。
董蒙知道,蔡邕、王烈試圖用現有的東西,來測量摩擦系數,以及重力常量,董蒙記得重力系數是9.8,也不敢說出來,不然,以兩位老人的秉性,非抓住董蒙,讓他親自驗證結果不可。
董蒙身兼著這麽多事兒,哪有這麽多的功夫陪他們玩...
隨著蔡邕王烈玩,玩得開心了,也就不會想著離開成山村。
“董兄,給你。”
“謝過元歎。”
董蒙接過顧雍遞來的刀,虎子早將麻布包打開。
哢!哢!哢!
董蒙將一根蘿卜切成五塊,尚未說些什麽,這般清脆的聲音,早就引起了蔡邕、王烈的注意。
見著董蒙剝開皮,先咬著吃了起來,王烈也取過一塊,品味到其中甘甜,連連點著頭。
“咿?小董,這是何物?我怎從未見過。”
“這是一種叫做蘿卜的東西,生長於地下,孕育出此等果實。”
“我來嘗嘗,嗯,清潤可口,更甚於瓜果。”蔡邕見著王烈與董蒙一同吃著,也取過一塊,入口品嘗,亦是如王烈般讚歎,等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麽,凝望著董蒙,朗聲道:“如今天下百姓疾苦,大漢十三州百姓為糧所困,小董,若是將此物推於天下,定然可使萬民活,實為無量功德!”
此時,董蒙正將剩下的半塊蘿卜塞在嘴裡,聞言怔著片刻,繼而輕輕嚼動,只是這頻率上慢了許多。
咯噔…
董蒙心裡為之一頓,蓋因董蒙從未想過,蔡邕會抱著如此心思。
劉宏對蔡邕做到如此地步,沒想到蔡邕最先想到的仍是漢靈帝。
董蒙知道靈帝是劉宏死之後的稱號,董蒙覺得不以漢靈帝稱呼劉宏,就是對劉宏最大的不尊敬。
劉宏被譽為中國歷史上最昏庸的五大皇帝之一,這廝乾的荒唐事極多,最出名的一樁事,就是讓宮裡的宮女穿著開dang褲,隨時能方便劉宏呼風喚雨…
甚至於,蔡邕被貶到九原,差點被刺客殺死,也是在劉宏的一念之間,盡管如此,蔡邕看起來,對於漢靈帝,仍然是十足忠心!
並非董蒙不關心天下百姓疾苦,若真是為了官職,為了權柄,董蒙大可直接找了機會,去見過劉宏,將在焦和身前表演的東西給劉宏看,以劉宏的心性,怕是對董蒙聽之任之。
只是,身為覺外人,董蒙十分清楚漢末的症結所在。
如今的土地,多半被世家把持,州郡各自為政,根本不會受到朝堂的約束,那些所謂肉身穿越,試圖招攬天下名士,借助世家力量,統一天下的大佬,基本上屬於自娛自樂。
就在漢朝,向上數百年,曾經有一個叫做王莽的皇帝,所做的一切,無不符合穿越者言行,在當時的生產力下,王莽的所作所為,根本無從解釋,便是如今董蒙做的土地公有製,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也是王莽玩剩下的。
可是,最後呢,王莽政權存在了極短時間,最終身首異處。
王莽是當了皇帝的,最終還是被世家的力量給擊敗了。
要是董蒙現在將蘿卜奉獻出去,絕不會對漢朝有任何幫助,無非是讓世家多了一門斂財的本領,百姓根本不能從中受益。
今日之事,縱然是董蒙以偏概全,沒有想過蔡邕會如此想,只是眼下,倒是讓董蒙有些猶豫,當日救下蔡邕,是否真的是對的...
之所以董蒙蝸居在成山村,不敢肆意妄為,究其原因也是遵循著“高築牆,廣積糧”的念想,機會只有一次,董蒙可是要對自己負責的。
“小董,我再來吃一塊,這蘿卜是如何種下的,可有什麽需要留意的。”
王烈走了上前,也不知是有意無意,隔在了董蒙與蔡邕之間。
董蒙抬頭看著王烈若無其事樣子,順著王烈言語接過,道:“回稟王師,這是我無意間發現的,隻結出幾根,尚且還不知道蘿卜習性,怕是要再試過幾次,才能有些經驗,不過,聽說這蘿卜耗費田地,若是種過一次,田地要緩了兩三年,才能再種植。”
蔡邕聽董蒙如此說起,面上有些遺憾,歎道:“哎!若是如此,怕是這蘿卜形同雞肋,真是有些可惜了。”
董蒙依舊執禮, 顏色未變,道:“蔡師勿要著急,過些時日,我會讓百姓助我種下些,先過了冬日再說,至於究竟如何,還要有幾年的時間來看看。”
蔡邕點了點頭,頗有些希冀之色,道:“也隻好如此,小董,你多辛苦些了。”
經了此事,董蒙的興致已沒有先前那般喜悅,他忽而發覺,仰仗著自己未卜先知,又有本尊相助,很多事情,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一直以來,董蒙想的是抓有名字的,不管是謀士還是武將,有名字的,抓到自己麾下,那就是功德圓滿,可是事實並非如此,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各有各的想法,絕不會與董蒙有著百分百的協同。
比如,王烈方才舉動,顯然是為了緩和董蒙與蔡邕的情緒,至於王烈如何想的,董蒙也不敢十足確定。
董蒙推脫著,還有些事兒要做,便要離去,此時,吃了一塊蘿卜,便一直站在旁邊的顧雍,忽而緊走幾步,到了董蒙身前。
“董兄,明日我便要離去,正要向董兄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