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握住短戟,長身而立,見著卜會居高臨下,在場上極為醒目,太史慈倒是有些差異,此人莫非有什麽企圖,方才李順因為暴露了自己身份,被卜會射殺,如今卜會故意為之,莫不是尚有其它手段。
“太史慈兄弟,速速避讓。”
王五已近了太史慈身後,口中高聲呼喊著。
太史慈知王五隨軍,帶的多有弓弩,此時兩軍尚且有些距離,正適合弓弩臨戰。
略向著左側折轉,太史慈向著袁方處合圍。
隨著王五號令,居中處片刻間分出數十人,舉著腰間弓弩,根本無須做些瞄準,對著前方齊射,而這些士卒射過弓弩,沒有填充作第二輪齊射得準備,又向左右分開,手中已經抽出腰刀,準備肉搏而戰,在這些人之後,又有新的一輪士卒,舉著弓弩平射。
若是以射程來說,以弓箭為先,弩箭遠比不上。
受了董蒙之故,有著焦和的口令,王五此行,將能帶的軍備,全部帶上,步卒配備著弓弩,弓箭手也是用著最精良弓弦,如此軍備,怕是一千五百人,佔著五千人的軍備。
這也是王五膽敢衝擊數千人黃巾軍的依仗。
肉身搏戰中,未接連時候,弓弩最為優勢,卜會騎著馬兒在場上叫囂,儼然是敵軍頭目,王五是來取戰功的,如今軍械裝備比黃巾軍好的太多,早就下令麾下人做些準備,待到太史慈將卜會攔住,隨著“嗖嗖”聲響,弩箭齊平射出,頓時有數十黃巾士卒叫嚷著倒地。
卜會沒有受傷。
卜會騎著的戰馬,沒有防具,猝不及防之下,向著王五的這一側身軀,插了兩隻箭矢。
“籲!停下!”
戰馬不通人性,受了傷,自然會趨利避害,調轉過馬頭,不管自家士卒如何,嘶吼著撒開蹄子狂奔,任憑卜會如何操控,仍是不做理會,發了瘋似得朝前跑著。
這匹戰馬,是卜會費了好大力氣才得到了,平時多有愛惜,一面是戰局,一面是千金難買的戰馬,卜會伏在馬背上,著實有些猶豫,而就在猶豫的空隙,常見的戰局已是潰敗到無以挽回。
董蒙雖然膽小怕死,也絕不是什麽憨逼。
自從太史慈、王五、袁方帶人衝過去,董蒙就在後面,默默的給他們加油鼓勁,站在高處,探著腦袋看著場上局勢,待到見著卜會欲穩住陣型,董蒙知道,若是擊潰了卜會,這場仗也就勝了。
“你們,都給我老實點,聽話的,我覺不會難為你們,要是有什麽小動作,有一個殺一個!”
董蒙威脅完自己押的俘虜,再揮手指著前方,給自己這邊的人打氣,道:“前面殺起來了,大夥跟我一起,去幫忙,等了贏了,我給你們記功勞!”
“是,大人!”
“好!跟我衝!”董蒙振臂高呼,撒起腳就向前跑,回頭低聲叮囑徐盛,“你快去提了盾牌,守在我的身邊,別跑的太遠,免得賊人突放冷箭…”
“是,師父。”
董蒙這邊增派了人,幾百人的行蹤極為醒目,又被董蒙故意讓他們弄出些聲響,散亂著陣型,生生營造出幾千人的聲勢。
與王五等人糾纏在一起的黃巾軍,聽其聲,見其勢,受卜會鼓起的戰意終而消散。
羅平等人,見著此情此景,使人再呼以號傳。
“任松逃跑了!”
“卜會逃跑了!”
“你們還不快些投降!”
這般呼喊聲音極大,經由聲傳,百米內可聞,任松也就罷了,本來就是受了董蒙驚嚇,逃跑時慌不擇路,而卜會這邊,此是他首次領兵,早已在兄長前跨過海口,甚至前兩日,在昌陽太守在城上時,以弓箭將昌陽太守,如今昌陽無首,所要等的無非是城中人出來投降罷了。
聽了有人呼喊自己逃了,這口心氣如何能忍? 然則眼下敗的不明不白,卜會待要收斂軍心,哪能有什麽益處,無奈隨著潰軍,一路西行,向著長廣方向奔走。
“投降者不殺,我是羅平,都給我睜開眼看好了!”
“大人已經給我們要了糧食,不要再抵抗了!”
袁方聽著羅平和大頭喊的暢快,有心一同勸說俘虜,忽而想起方才李順慘死,吞了口唾沫,生生將這個念頭壓了下來。
王五帶著的官兵,加上羅平、大頭這些自己人,將城外的局面穩定下來,董蒙嗅著血色氣味,耳邊聽著傷者呻吟,方才衝擊的興奮之情逐漸消失,剩下的唯有對於這個時代最真實的認知。
“大人,城裡仍然沒有動靜。”
袁方走到董蒙身旁,指著身前的昌陽城。
“聽人說,是黃巾軍將昌陽城的太守射殺了?”
“好像是的,賊人中著實有神射手, 李順便是因此而死。”
“好生安葬下,再給他家中做足夠的撫恤。”
“是!那,大人,這昌陽城如今局面,我這就去城前為大人叫開城門?”
“哦,讓王五和太史慈護著你前去。”
“屬下謝過大人!”
昌陽城外的一幕,早被城中看到,只是謹慎下,昌陽城沒有做些應變,有了袁方叫城,城中那些見過袁方的,辨出袁方身份,著人打開了城門,迎袁方入城。
此戰,與王五、太史慈交戰的這支黃巾軍,絕不是任松一部,其人戰力遠超牟平城的大頭等人,其中卜會先射殺了昌平城太守,隨後見著城牆上有領頭之人,便以弓箭射殺,使得昌陽城守軍人心惶惶,不敢露出頭。
董蒙沒有讓王五追擊,蓋因黃巾軍的行動與旁人不同,他們出行,是拖家帶口的,也就是說,一人作戰,妻兒皆會隨行,受了潰兵之勢,這些婦孺慌亂之下,奔跑逃的有之,更多的是跪地乞降,董蒙深知刀兵無眼,此次算是自己的首勝,終究是以穩妥為先。
王五亮明了身份,然後自然接過昌陽城的守城之事,等著天色暗些,董蒙將黃巾軍俘虜做些安置,聽得王五已將城陽城控制下,才隨著袁方入了昌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