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肯定?”鄭岩聽到林雲的回答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以往仵作驗屍,不但花費時間長,而且驗屍的結果也很模糊,最多就是給出幾個最可能的結果,從而減小他們破案的難度,很少有人能像林雲這樣如此肯定的給出死因。
“縣令您看,一般上吊的人,脖子上的勒痕是從頜下到耳後,但是如果被人勒死的,卻會在頸後交叉,而這個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卻有兩條,其中一條在頸後交叉,而且呈紫紅色,另外一條則是上吊的勒痕,顏色很淺,之所以如此,是人死後血液不流通,從而使得傷痕不顯!”
林雲這時指著死者的脖子道,生前傷和死後傷也有明顯的差別,這點林雲也能一眼看出來。
“果然如此!”鄭岩這時湊過去看了一下,的確發現死者脖子上的傷痕與尋常上吊之人的傷痕不同。
“僅僅隻憑兩道勒痕,你就能判定死者是他殺?”一旁的秦瓊插話道,此時的他看向林雲的目光多了幾分好奇,一個普通少年不會明白這麽多東西,更不會把其中原因分析的如此透徹……
林雲聽了秦瓊的話,伸手指向死者的脖子道:“如果兩道勒痕不夠的話,那您可以再看下死者的脖子,他脖子上可不僅僅只有兩道勒痕!”
秦瓊在聽到林雲的話後,上前一步湊到屍體面前仔細觀察起對方的脖子。觀察了一會,竟然真的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當下開口說道:“他的脖子上有抓痕!”
“不錯,死者的脖子前部有數道抓痕,一般上吊的人,雙手很難抓住自己的脖子,只有被人從背後勒死時,死者拚命的掙扎時,才會在脖子上留下抓痕!”林雲這時再次笑著開口道,對於上吊自殺這個死法,林雲也曾經和很多人一樣都有這樣的疑惑,那就是萬一上吊的人後悔,是不是能用雙手抓住繩子,從而讓自己活下來?
不過很可惜的是,答案是基本不可能,因為人在上吊時,頸部忽然受到大力壓迫,會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知覺,就算是能清醒,也會因為神經受到壓迫,導致雙手也無法上舉,甚至有時因為體重太重,直接把頸椎扯斷,所以上吊這種行為極其危險,普通人絕對不要輕易嘗試。
聽到林雲的話,鄭岩和陳應等人也都湊過來看了一下,順著他的指點,果然看到了幾道抓痕,這讓鄭岩也是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看來這個劉大真的是死於他殺了!”
“縣令大人說的不錯,另外劉大在掙扎時能抓傷自己,那麽他也很可能抓傷凶手,所以我覺得縣令大人您在抓凶手時,可以留意一下那些手上有傷痕的人。”林雲這時再次開口笑道。
聽到林雲的話,鄭岩也是眼睛一亮,當下立刻命令所有衙役去排查,一般像這種案子,凶手大都是附近的人,甚至可能是死者的熟人,又有手上被抓傷這麽明顯的特征,應該不難找到凶手。
這時已經沒有林雲什麽事了,鄭岩又忙著排查凶手,所以林雲就自己走到村前的河邊蹲下來洗了洗手,雖然他對屍體沒有什麽恐懼感,但用手觸摸屍體還是有些惡心,這也讓他暗自決定,這種偵探癮過一次就夠了,以後還是別了。
從河邊抓了把泥土塗在手上,這邊的水土不太好,河邊都是鹽鹼地,不過因為帶著天然的鹼性,倒是可以把手洗的乾淨一些,畢竟現在可沒有香皂,林雲也只能湊合了。
“林雲,你能不能告訴我,剛才你為什麽要讓陳應抱著你看上面的樹枝?”正在這時,
只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雲回過頭去,只見秦瓊一個人撐著傘走了過來。剛才林雲驗完屍,又讓陳應抱著他看了看樹上,但是剛才林雲卻沒有解釋這件事,所以他十分的好奇林雲在樹上尋找什麽。 林雲趕忙站起身來恭敬的說到:“國公大人,其實也沒什麽,如果是上吊的人,死前肯定會掙扎,而繩子套在樹枝上,在掙扎之下會在樹枝上留下摩擦的痕跡,但如果是人死之後吊在樹上,那就只會有一條繩印!”
“原來如此,”秦瓊想通其中關竅,不禁暗暗讚歎,“林雲,這些東西你都是跟誰學的,可別跟我說從書上學的,雖然我是個武將,可也清楚,書上可沒這些東西。”秦瓊站定在林雲眼前,就這樣與之雨中對視,仿佛想從林雲眼中看出什麽。
“書本上沒有這些東西,那是因為許多讀書人不屑於把這些知識記載下來,至於草民從哪裡學來的?”林雲看著秦瓊,輕聲道:“其實草民在成為流民前曾跟隨過一個得道高人,在其門下求學幾年才懂得一些書中不曾有的知識。”
雨瀟瀟的下著,兩個人就這樣撐著傘站立在雨中,秦瓊突然搖頭笑道:“罷了罷了,既然陳應能讓我照顧你們,估計陳應自己心中有數了。不過你說的不錯,那些自以為是的讀書人啊,總是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何曾想過去記載這些粗鄙行業中的知識,哎……”秦瓊說罷轉過身去,目光黯然的望向河流,也不知是想起什麽。
林雲聽了秦瓊的回答,正想說些什麽,可是無意間目光掃過河面,只見從河水上遊竟然漂來一具浮屍,不禁想到了什麽,“國公大人,您在此等草民一下。”說罷也不等秦瓊回答轉身向身後村中跑去,找到衙役後,立刻讓他們通知了鄭縣令和陳應等人。
等到鄭岩和陳應還有其他衙役等人匆匆忙忙的趕來後,見到眼前情況,鄭岩立馬吩咐一旁衙役下河打撈。不多時,兩個衙役把屍體從水中拖到岸邊,當把屍體翻過來時,林雲發現對方是個男人,而且看起來還很年輕,屍體也沒有任何腐爛的樣子,應該是剛死不久。
沒等鄭岩吩咐,林雲就主動上前查看屍體,秦瓊等人這時主動站到一邊,現在的他們對林雲的本事也再無懷疑。
“咦?他手上有抓痕!”林雲剛一蹲下,立刻就發現死者的手上有明顯的抓痕,這讓鄭岩也立刻湊上前仔細觀看,因為這個死者很可能就是殺死劉大的凶手。
當下林雲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具年輕的屍體,發現對方死亡的時間很短,屍體上也沒有屍斑,但卻已經出現屍僵,口鼻處有些許泡沫,再加上一些其它的特征,可以斷定對方是溺水而亡,不過死者身上還有不少扭打的傷痕,特別是腳腕處有兩個十分明顯的手掌印,這說明對方很可能是被人抓住腳腕拖進水裡淹死的。
“去!把村民叫來認人,看看有沒有認識這家夥!”鄭岩這時立刻對衙役吩咐道,本來周圍就有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只是被衙役擋著過不來,現在衙役放行,立刻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這不是劉二家的老大嗎?”村民剛一過來,立刻就有人認出了死者道。
“兒啊”緊接著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農撲到屍體上大哭道,而當看到這個老家時,鄭縣令和秦瓊等人都愣了,因為這個老農就是報案人劉二,而之前上吊死的那個是他哥哥劉大,換句話說,眼前這個死者是上一個死者的親侄子。
“縣令大人,之前死者劉大不是說掙了筆錢準備修宅子嗎,這筆錢找到了嗎?”林雲這時卻忽然向鄭岩開口詢問道。
“沒有,估計劉大之所以被殺,就是因為有人想要圖財害命。”鄭岩搖了搖頭回答道。
“那就是了,我估計眼前這個死者就是殺害劉大的凶手,劉大死前和弟弟劉二喝酒,泄露了自己有錢的消息,隨後被劉二的兒子知道,這才狠下心殺了自己的大伯,他應該還有同夥,因為分贓不坎內訌,導致他被同夥拖到水中淹死,這個同夥可能是一個人,而且水性很好,因為如果是幾個人的話,沒必要用把人拖進水裡淹死這種麻煩的辦法,只要打聽一下這個死者平時交往的人應該不難找到凶手!”林雲很淡定的將自己推導的案情講了一遍道。
“你小子行啊,就衝你這份本事,都能去做個抓捕凶手的捕頭了,這唯一的缺點就是身子板太弱了!要不跟著陳叔我練練!”天一放晴,陳應和林雲就順著來時的路走回去,而秦瓊和侍衛林雲聽陳應說是坐鄭縣令的轎子回。
陳叔向一旁的林雲讚歎道,剛剛縣令順著林雲的推理很快抓到了凶手,而據那個犯人交代的案件過程與林雲所推論的案情幾乎如出一轍,在場的眾人都對林雲刮目相看。
“別了陳叔,我還是喜歡做個廚師,煮煮飯,炒炒菜,今天的事情只是碰巧被我說中罷了。”林雲搖頭苦笑,這一路上,陳應不知跟他說了幾遍練武這件事。
“我說雲小子,堂堂七尺男兒為啥整天隻想著窩在廚房,不去幹點正事。不過確實,雲小子你做的飯菜著實美味,陳叔我啊,可是時不時就去你店裡吃一頓,哈哈。”陳應咧嘴笑道,那一隻眼睛都跟著笑聲眯了起來……
泥濘的路面非常不好走,深一腳淺一腳,當林雲回到店鋪時,天色已近黃昏,和小安小虎兩人將店內收拾打烊後便就著天邊的夕陽啟程回家。雨後的空氣清新怡人,在這初夏也感覺不到一絲炎熱,吃完晚飯的林雲、小安還有田大叔一家子坐在院前,照例互相聊天談笑,當聽到林雲說到今天破案一事,眾人在惋惜劉大的同時,也對林雲破案的本事連連讚歎!
在眾人的談笑聲中,夜幕悄悄降臨,鄉村的夜晚有著一份無法釋懷的安靜,田裡的蛙聲、地裡的蟲鳴如潮,“呱呱”聲、“嗡嗡”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從屋角的柴堆裡,隱隱傳來一聲狗吠,“汪汪”兩聲。
月光像水一樣從空中瀉下來,靜靜地瀉在茅草屋上。林雲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和秦瓊的見面,以及陳叔對他說得話,心想:確實,不能再這樣待在這渭河邊的小集市了啊,再過些天吧,過些天就能……
想著想著,林雲就因為一天的勞累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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