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兄弟,賢侄就是在此處落水的?”西海之濱,南靈宗的邢主簿問到文松。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當日李硯他們落水的一帶,也是在這裡,文松用石子誅殺了南靈宗十幾號人。
“對,當日起了大風,我們的船觸礁沉了,我把我侄女救上來後,另外兩個就不知道所蹤了。”文松望著著茫茫的大海,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到二人。
“當日是吹的什麽風?”?邢主簿問道。
“南風偏西。”文松回想到。
“哦!”邢主簿想了想,說道:“那這南邊一帶,之前,文兄弟都尋找過啦?”
“是,每一個村落都問過,包括南靈宗駐守的一些小鎮,我也打探過。”文松很後悔,當時過於怯懦了,沒有直接找南靈宗的人搜查,而是自己悄悄摸摸地,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找。
“嗯!其實還是有其他可能的。比如,賢侄被某支船隊給救走,或者更有可能是被吹到附近的海島上去了。”邢主簿提點道。
“這倒是我的疏忽了,我一直認為他們二人應該會往海岸邊上遊。倒是也可能去了某個島上。”
“這一帶的海域,小島不少,我更傾向於他們是流落到了某一個島上。”邢主簿說道。
“那全聽主簿的吧,咱們一個島一個島的找吧!”
眾人去附近碼頭找了一條船,便按照邢主簿的安排,逐個小島的搜尋。
先是幾個小漁島,都沒有見到有人漂上島過。文松不免覺得有些心灰意冷,他原本以為很容易就能找到二人,現在才發現,這天大地大,茫茫人海的,一旦失散,就有可能是永別……
“前方是關山島,是我南靈宗最大的離島,賢侄很有可能就在這!”邢主簿帶著人上了島,便立馬去百鬼堂找郭巨。
宇文瑄見這島上風光倒是不錯,決定自己遊蕩一會兒。黃皋不放心,隻得跟在後面。
“大監,這島上防備可是嚴密啊!百步一座哨塔,大弩陣法一應皆備。”宇文瑄沿著海岸線悠悠地散著步。
黃皋常年處在深宮之中,此番出來也是感到怡然自得,瀟灑快意。
“呵,好俊的小妞啊!”宇文瑄只見前方的沙灘上,一個黑衣小姑娘對著大海,悶悶不樂地射著箭。
“你說什麽?”正是郭關關,她咬牙切齒地轉過頭來,怒目看著宇文瑄。
“我說姑娘,你長得很漂亮!”宇文瑄自負一個風流公子哥,對付小姑娘那是信手拈來。
哪知郭關關依然是滿臉怒容,完全不吃這一套,她怒吼道:“漂亮你大爺!”
她直接對準宇文瑄,拉滿長弓就是一箭。
“你這小姑娘,脾氣怎麽如此的暴躁!”宇文瑄直接手指一彈,將那支箭矢折斷了。
“小姑娘?你很大嗎?”郭關關語氣強硬地回懟道,說完,她就想到了那些水手們插科打諢的低俗笑話,瞬間就臉紅了。
“有意思。”宇文瑄一看這麽強硬的姑娘竟然臉紅了,越加覺得她很可愛,便想著繼續挑逗她:“那大姑娘,你在這裡生什麽悶氣呢?”
“小兄弟,姐姐的事與你無關,哪涼快哪待著去!”郭關關繼續朝著大海射箭。
“姐姐,我看你好像很生氣,不如小弟我當靶子,你來射我出氣如何?”
“有病!”郭關關翻了一個白眼,又問道:“你們打哪來的,誰讓你們上的島!”
“油鍋鬼。”宇文瑄直言道。
“二伯?”郭關關心想這兩人看來又是什麽北隴國找來的。
“油鍋鬼是二伯,那麽你爹應該就是滾刀鬼咯?”宇文瑄猜測的。
“什麽滾刀鬼的!他就是一個蠢貨,跟胖子一樣的蠢貨。”郭關關撅著嘴罵道,顯然他還在為郭巨和李硯的事生氣。
“姐姐,這樣生悶氣可不好啊!”
“要你管,哪涼快哪待著去!”郭關關不再搭理他了。
“好衝的小姑娘啊!”黃皋輕聲說道,不想讓郭關關聽見,他可不願意跟一個小姑娘鬥嘴。
“找到了,找到了!公子!”
突然間,一個玄武軍的士卒興奮地呼喊著跑了過來。
“我外甥找到了!他現在在哪?”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宇文瑄也是沒想到突然間就有了李硯的下落。
“他現在隨滾刀鬼的船隊去了北邊的連海城,不過可惜的是文大哥的兒子沒有流落到這島上。”
“哦,那倒是可惜了,文叔現在準備怎麽辦啊?”
“文大哥,準備繼續跟著邢主簿找人,讓我們則直接去連海城。”
“通知安將軍了沒有?”
“已經傳信了,讓安將軍盡快去連海城接應。”
邊上的郭關關眯著眼看了過來,打量了宇文瑄好幾眼。
“怎麽了?姐姐,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宇文瑄微笑地問道。
“胖子,是你外甥?”郭關關好奇地問道。
“對呀,怎麽了?年紀不像嗎?”宇文瑄刻意地拍了拍肩。
“外甥?舅舅……也就是胖子的娘家人,那他豈不是姓宇文?隋陽皇族!”郭關關輕輕地嘀咕道,她又盯著宇文瑄看了好幾眼,“也沒什麽不一樣啊?不還是個蠢貨嗎?”
“怎麽了,姐姐,你跟我外甥關系很好嗎?”
“不好!我天天揍他,揍得他見到我就繞道!”郭關關可不怕什麽,她如實地說道。
“哦,那就多謝姐姐幫我教訓他了。”宇文瑄也沒什麽好生氣的,他能感覺出來,郭關關身上那種善良的特質。
“公子,走吧,本是陌路人,相逢也無意,何必再相識。”黃皋勸誡道,他怕宇文瑄被郭關關給迷住了,畢竟這樣直率的姑娘,南海的世家大族可見不到。
“大監,你們去我外甥吧!我還想在這島上待幾天。”宇文瑄拒絕了,他想跟這可愛的姑娘多待一會兒。
“公子,這……”結果,黃皋還沒說話,玄武軍的士卒不願意了。
“哎!”黃皋歎了一聲氣,妥協道:“行吧,你們去連海城,公子和我待在著吧。舟車勞頓,我也在這多休息幾天。”
“那好吧,公子,你們保重了,我們這就出發,把……李公子帶回來。”玄武軍的士卒退下去了。
黃皋也走開了,留下宇文瑄和郭關關兩個人在這。
“看什麽看?”郭關關乜了一眼微笑著的宇文瑄,心想宇文家的人肯定都有點傻。
“姐姐,你芳名是什麽啊?”宇文瑄依然滿臉堆著笑容。
“郭……關……關!”郭關關一字一頓地回道。
“關關……好名字啊!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剛才念的是什麽啊?嘰裡咕嚕的。”郭關關不懂什麽詩詞,因為郭巨是一介粗人,也就教會了郭關關識字,其他東西可是什麽都沒教。
“上古流傳下來的詩啊!意思是,鳥兒在水洲中,關關的叫著。美麗的女子,是君子的伴侶。”宇文瑄詳細地解釋道,他發現在任何一個女子面前吟上幾句詩,都會讓她們感到好奇。
“沒意思!”郭關關嘴上如此說道,心裡卻是默默把這句詩記下了。
“關關雎鳩……”她輕聲念道。
宇文瑄心想現在的氣氛和狀態都很好,得繼續下去,於是他問道:“姐姐,我外甥是個什麽樣的人啊?我其實以前才從沒見過他,這回我特意來找他的。”
“你老是叫我姐姐幹什麽啊?明明,你年紀比我大好幾歲!你直呼我名字就行!”
“好啊,關關!”
“你!”
“關關,李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宇文瑄繼續厚著臉皮攀談著。
“脾氣暴躁的臭小子!腦子……”說李硯是個傻子,郭關關說不出口。
“不太聰明,我知道。我是想問一問他的性格。”其實,關於李硯的一切,宇文瑄早就從他姐姐那裡知道了,此時不過就是想和郭關關說說話而已。
“大多數時候挺好的,除了一次,發了瘋,差點把我給殺了,幸虧我爹在邊上。”郭關關說道,她感覺這個宇文瑄在一起倒是挺自在的。
宇文瑄知道李硯會發狂一事,但是他想了解更多的細節,便追問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我把他的錘子給削斷了,撞到了他腦袋上的疤痕,然後就……我爹都差點經不住他一錘。”郭關關想到那時,依然是心有余悸。
宇文瑄點了點頭,看來他姐姐確實沒有吹捧他這個外甥,李硯是實打實的猛人啊。
“後來,我爹給他一把黃金長錘,還教他功法,步法,那以後,我就打不過他了,所以我才氣我爹!”郭關關惡狠狠地說道。
“看來,你爹對我外甥挺好的啊!”宇文瑄猜測滾刀鬼可能已經知道了李硯的身份,所以才對他這麽好。
“對啊,他還想……他還想我嫁給胖子呢,說他傻傻的肯定對我好!”
宇文瑄啞然失笑,心想:“嫁我也一樣啊!”
“其實,他也不是想我嫁給誰,他只是希望我去南海,去北隴國啊,什麽的,隨便去哪,都行!他就不想我待在這。”
“我可以帶你去隋陽國,你去不去?”宇文瑄一本正經地問道。
“沒興趣,我就想待在這關山島一輩子。”
“南海很美的,有山有水,又壯闊,騎馬馳騁千裡,好不逍遙自在。”
“我一個人弄一艘小舢板,在大海裡飄蕩也一樣啊!”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南海還是有很多好玩的東西的,不是小小的西極島能比的。”
“不去,我就不去!”郭關關不在搭理他,轉身逃走了。
“哎,我總有辦法讓你跟我走的。”宇文瑄就這麽一直盯著郭關關的背影。
“怎麽?一見鍾情啊?”黃皋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一見傾心,兩見鍾情吧!”宇文瑄也不隱藏自己的情感。
“不是跟你說了嗎?有緣無分的,別費神了。你將來肯定是要娶某一個豪族的女兒的,不要像你姐姐一樣,惹出一些不該發生的事端來。”黃皋是忠於宇文家的,他是為了隋陽王朝的。隋陽王朝沒了,他的一切也就沒了。
“他爹可是南靈宗四鬼之一,難道不是豪族嗎?我娶回來一個南靈宗,多好啊?”雖然,宇文瑄可不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去娶郭關關的。
“跟你大哥說去,跟我說,有什麽用啊?到時候,就看他是怎麽揍你了,記得別找我們東宮三兄弟幫手。 ”對於宇文玨的脾氣,黃皋是了解,說一不二,講不了價的。
“那我就留在這關山島當上門女婿得了,他還管得著嗎?”話雖如此,宇文瑄還是有信心將郭關關弄到南海去。
“哎,我跟你說啊,你其實就是看慣了那些世家大族女兒的逆來順受和溫文爾婉,一看到一個有點兒小脾氣的鄉野女子,就被她一時給迷住了,過一段時間,你就不想不念了。”黃皋繼續勸誡道,他可不想出來一趟,帶了一個王妃回去,到時候他可交代不了。
“他爹想把她嫁給我外甥。”宇文瑄又提了一嘴。
“哦,這倒是可以,反正李硯姓李,不姓宇文。”黃皋開始還覺得好笑,突然又想到:“所以,滾刀鬼已經知道了李硯的身份了?”
“應該是吧,反正對我外甥挺好的,我估計他應該也猜出了李硯是李彥舟的兒子。”宇文瑄也只是猜測。
黃皋此時一臉狠相,冷言說道:“嗯,希望你這個嶽丈不是什麽貪心之人,他要是硬要搞出什麽事端來,咱家就誅殺了他!”
“別啊,大監,這麽狠幹什麽?”宇文瑄勸阻到。
“哎,你這別人家的女兒都沒娶到手,就向著你嶽丈了!別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倒好,反過來了。”黃皋感歎道。
“他爹應該也不是什麽狠辣之人,他只是想他女兒去南海而已。”此時的宇文瑄已經有點愛屋及烏了。
“南靈四鬼!不是什麽狠辣之人?哎!看來回去後,我得跟你師父好好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