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楊凌旋推開屋門信步走出,漫無目的地在門前的小花園裡四處遊蕩著。
他的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昨晚的場景。
他抱著言若曦,跟隨著那個身著盔甲的男人來到了這個別院,說是在這休憩一晚,明早進宮面見聖上。
在楊凌旋看來,進宮面聖無疑是卷入一個大事件的開始。
一國之君尋找開國以來散落在民間的皇親國戚血脈,還派人將之強行帶回,並連夜看守,怎麽想此事都不簡單。
“可是這個臻文王到底想幹什麽呢?有什麽是必須是皇家血脈才能做的嗎?祭品還是炮灰,抑或是什麽必須用一定量皇家血脈才能開啟的寶庫?還是這個臻文王說需要換心換腎,需要一個匹配的試體……”
楊凌旋心中歎息了一句,便無奈地將這未知的陰謀拋到腦後,這可能性太多了,實在難以堤防。
“可是即使拋開如今的局勢不談,現今的處境也是相當的糟糕啊!”
不再關心整體局勢之後,楊凌旋突然意識到目前自身的處境,似乎也頗為不妙。
尋找自開國以來散落在民間的皇親國戚的血脈,這其中得包含了多少各行各業的精英。
與這些人相比,楊凌旋他唯一的優勢可能就是在貧民窟中摸爬滾打多年所磨煉出來的小心謹慎,果斷狠決。
可是即便如此,楊凌旋也並不認為自己比其他人厲害多少。
往大的說商人巨賈、武林高手。
前者歷經商海沉浮,一不小心就會有家破人亡的危險,手段心機自然非常人所能比擬,再說何為巨賈,說白就是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就值得讓人警惕了。
而後者也許沒有前者那麽有錢,也沒有前者那麽深的城府,但一力降十會,就像那個身著盔甲的男人,如果執意要動手,又有什麽辦法呢?
往小的說地痞流氓、紈絝子弟。
這些地痞流氓雖不足為懼,但禁不住他們動不動就在背後給人使壞,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指不定就稀裡糊塗地栽在這些人的手裡。
紈絝子弟也就不必多說了,也許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落了他們的面子,從而就記恨於心,冷不防地就對你突然出手,你弱他就強,你強他更強,打了小的出來老的,麻煩不斷。
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時刻提醒著楊凌旋,不僅要防備來自皇宮的謀算,更要提防來自身邊的暗箭。
事關生死,你不害人並不意味著別人也不會害你,想要超脫,就要保證自己不是最先死的那個炮灰。
如今的處境雖然不像在貧民窟那樣,將血腥暴虐赤裸裸的呈現出來,但卻更加的險惡,就如同隱藏於水面下的暗礁,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但實際上稍不留神就會有傾覆的危險。
畢竟,看得見的危險,誰都會躲,而那些看不見的危險,不要說躲,就連發現也只是少數。
上到皇宮謀算,下到身邊暗箭,在徹底理清如今局勢和周身處境之後,楊凌旋便將思緒放在了如何提升自身實力的問題上。
“精者,鍛形體之基。”
“氣者,煉先天胎息。”
“神者,通三魂七魄。”
這是一次去集市采購草藥的時候,他無意間聽集市內的說書人所說的三句話,應對著當前的三大修煉體系——鍛體、煉氣、通神。
想要提升自身實力,無疑要從這三大修煉體系入手,
可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他有著一個難以彌補的劣勢,那就是缺少對這三大修煉體系的了解。 尋常人家自小便對這三大修煉體系有所認知。
自幼在家人或老師的影響下,加深對三大修煉體系的了解,並知道修煉的方法,即使是不能成為強者,也能紙上談兵,講得頭頭是道。
而楊凌旋卻連紙上談兵的資格都沒有!
有關修煉體系,也只是在集市內無意中聽說書人講過寥寥幾筆。
尤其是想到,如今的局勢和周身的處境又是那麽的艱難,即便是楊凌旋多年在貧民窟磨煉出來的心性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黯,感覺壓力劇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當楊凌旋沉思之際,一雙手突然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緊接著耳邊傳來一個略帶嬌憨的聲音:“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楊凌旋收起了夾在指尖準備暴起發難的小刀片,深吸了口氣,轉過身來,嚴肅地說道:“言若曦,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沒等楊凌旋說完,言若曦就如同那受傷的小獸尋求慰藉般,將腦袋拱進了楊凌旋的懷裡。
看著懷中面色還略顯蒼白的言若曦,楊凌旋那到了口中準備訓斥的話莫名地咽了下去,雙手緊緊摟住了懷裡的可人兒,輕輕地把頭枕在她的腦袋旁。
鼻間輕嗅著來自少女身上的淡淡清香,那片刻的安逸短暫地使楊凌旋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壓力。
“不錯嘛,看來氣色挺好的呀,還有精力卿卿我我。”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存。
楊凌旋聞言身體陡然緊繃,一柄錚亮的匕首躍然出現在手中,一臉戒備地盯著不遠處那個說話的男人。
“別這麽凶狠地盯著雜家,雜家可是來接你們進宮面聖的,你們可以叫我花公公,還有……”
沒等花公公把話說完,趴在楊凌旋懷裡的言若曦袖口突然甩出數道寒芒,朝著他面門直射而去。
只見花公公一陣翻轉騰挪,輕描淡寫地躲過了言若曦所有的袖箭,緊接著身影一閃,猶如移形換影般出現在楊凌旋的身後。
“小子,你們膽子挺大的呀,心思也真是夠多的啊。”
說著,花公公便朝著楊凌旋的耳邊輕吹了一口氣。
楊凌旋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
唰!
全身寒毛瞬間炸起,說時遲那時快,反手就是一匕首。
而就當楊凌旋即將刺中花公公咽喉的一瞬間,在那電光火石的刹那,楊凌旋周身大穴被瞬間點住,揮動的匕首猶如時間靜止般,瞬間定格在空中。
一旁的言若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花公公一掌打倒在地。
“不得不說,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要是一般人說不定還真倒在那袖箭之下了,不過你們就沒想過失敗的後果嗎?”
“還是說……”
花公公突然湊近臉龐,在楊凌旋耳邊輕聲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認為即便是失敗了,我也不敢對你們痛下殺手,才這般有恃無恐。”
“那我猜的有錯嗎?”
花公公聽後忽然大笑了起來,聲音猶如夜梟般刺耳,響徹了整個別院。
“沒錯,而且你猜得很對。”
花公公伸出手來,拍了拍楊凌旋的肩膀。
“可是你知道為什麽越是聰明的人,往往死的越早嗎?因為他們總是愛……”
“自一作一聰一明。”
花公公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搭在楊凌旋肩上的手,便向頸下輕輕一滑,“哢”地一聲,掐著楊凌旋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現在你明白了嗎?”
被花公公掐住脖子的楊凌旋,喉中嗬嗬連聲,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但他的臉上始終看不到一絲慌亂。
“呦,還真是鎮定啊!”
花公公掐著楊凌旋脖子的手突然一松,楊凌旋隨之跌落在地。
“正如你們所猜的那樣,雜家的確是不敢對你們痛下殺手,不過你們未免也高興得太早了,這日子嘛,還長著呢!你說我說得對嗎?”
花公公蹲下身來,拍了拍楊凌旋的臉頰,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
“好了,話不多說,你們也該隨著雜家一起進面聖了。”
花公公突然站起身來寬袖一揮,拋下兩顆藥丸後,徑直地走出了別院。
不到片刻,楊凌旋身上穴道自解,剛想站起身來說些什麽。
只聽見全身“啪啪啪”一陣連響,楊凌旋喉嚨突然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還來日方長,啐。”
楊凌旋面帶不屑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拿起了地上的一顆藥丸吞了下去。
“感覺怎麽樣?”
楊凌旋攙起了一旁同樣被打倒在地的言若曦,將另一顆藥丸喂進了她的嘴裡。
“剛被打中的時候有種心臟驟停的感覺,一時間起都起不來,不過在地上趴了會,好多了。”
言若曦咽下了口中的藥丸,略帶幽默的回答道。
“那你呢?為什麽突然這麽做?你可不像是會做這些莽撞事情的人啊”。
“你不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嗎?”
自小跟楊凌旋相依為命的言若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剛才成功襲殺了那個太監,他們就可以乘亂逃出城外,不蹚皇宮這趟渾水。
散落在民間的皇親國戚的血脈有那麽多,想來一時間也不會有人發覺前來追捕。
“可是獅子撲兔亦用全力,你就這麽確信就這死太監一個高手?你就不怕昨晚那個身著盔甲的男人也在,到時候殺了他,我們也自身難保,他忌憚殺了我們,君王龍顏大怒被賜死,我們又何嘗不怕殺了他,被其他高手發現,當場擊斃。”
“那你覺得這太監身手如何?”
楊凌旋捋著言若曦的發梢,突然向她問道。
“高手,絕對的高手,稍微一點眼神交流就被他瞧出一點不對勁來,從而近距離地躲過了我的袖箭,如此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有如此之快的反應,身手絕不遜於昨晚那個身著盔甲的男人,甚至還有可能猶有勝之。”
“而且為人也足夠警惕,即使是手握勝券的情況下,也沒有托大用手接我的袖箭,如若不然那袖箭上的細小倒鉤就能趁勢劃破他的皮膚,將箭上的劇毒注入他體內。”
“那不就對了,獅子撲兔亦用全力,是因為它不用全力追不上這兔子,而這太監無論心智武功殺我們都綽綽有余了,基本上不可能再派有什麽高手了。”
“可是…………”
“放心,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楊凌旋伸出手來打斷了言若曦想要說的話。
“誠如你所想,萬一真有那麽一個高手,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大事,頂多一頓皮肉之苦警告下,畢竟奴才終究是奴才,做主的還是主人,主人不先開口,做狗的又怎麽敢吱聲呢。”
“你總是這麽自信,你就認準了他一怒之下不會把你殺了?即使沒把你殺了,挑斷你的手腳筋,讓你做個廢人,這總是可以的吧。”
“自信純粹是因為有把握,昨晚那個身著盔甲的男人說過,他的那個玉佩只能范圍性粗略地尋找散落在民間的皇親國戚血脈,為了防止誤殺,他沒有殺你,由此說來只要沒證明我不是皇家的血脈,他們就暫時不會殺我。”
“至於挑斷我的手腳筋,那就更不可能了,否則那身著盔甲的男人把我們打傷後,又何必給我們療傷呢?”
“想來其中一定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要不然一開始直接下毒逼我們就范不就好了,又何必弄出那所謂的教訓呢,連隱蔽的下毒都不行,這麽明顯的斷手斷腳那就更不可能呢。”
聽著楊凌旋的解釋,言若曦那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緩開來。
“好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多想了,就像那太監說的一樣,咱們來日方長。”
楊凌旋摸著言若曦的腦袋,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就讓我看看這所謂的王宮到底能不能留得下我們吧。”
楊凌旋牽起言若曦的手朝著門口走去,緊接著跟著花公公上了一輛馬車,朝著王宮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