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Ring-TheoreticPropertiesofCertainHeckeAlgebras》【注一】上挪開眼睛，葉寒揉揉眉心，放空思緒，冷卻一下已經超過50℃的大腦皮層。
　　雖然智力兩度突破極限來到了102，翻看這些凝聚了人類頂尖智慧的論文，還是會大腦過載。
　　能夠證明費馬大定理的頂尖數學家，智力屬性少說也是100起，哪怕是懷爾斯這種實在稱不上天才，擱數學界只能稱之為老屌絲逆襲的存在【注二】。
　　畢竟一道題目讓數學家前仆後繼了三百多年，光最後一步就耗了十年，審議又是幾年……全世界能夠看懂的，區區幾十人，都到不了三位數。
　　所以哪怕葉寒智力102了，想搞通這份東西也是要花時間的。
　　這還是看現成的……
　　想想比費馬大定理更巍峨高深的黎曼猜想和霍奇猜想。
　　還是不要想了……
　　就仿佛爬山，光抬頭看是沒用的，還得低頭趕路才行，光靠看可爬不上山去。
　　休息消化一下解題中用到的數學工具，研究高維圖形超對稱性的模形式，關鍵是建立橢圓曲線與模形式聯系的谷山志村定理【注三】涉及的領域。
　　葉寒轉向了實證獲取數據的部分。
　　“你們那邊怎麽樣了?”他問負責超算整理數據的胡斯坦。
　　“跟之前一樣。除了探測器的感應，沒有任何有意義的信號傳遞回來，除了屬性物品，全都瞬間失聯……”胡斯坦一臉無奈。
　　他在忙什麽?
　　簡單的說，建雷達。探測地球星結與太歲之間的距離與位置以及空間狀況。
　　如果要炮轟太歲，總得知道如何瞄準開火吧。
　　雖說所有人都不同意直接炮轟，不妨礙以此為目標先搞起來呀。
　　造原子彈是為了丟嗎?登月是為了挖礦嗎?建天眼是為了數星星嗎?不存在的。
　　不過太歲不就在那裡，功率開到最大，意呆利炮轟就是了?
　　有那麽簡單就好了！
　　地球星結二十米之上的太空，看著是太空，你以為那真是太空啊?只要乘著火箭或者宇宙飛船，穿好了太空服，做好了隔離，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百無禁忌?
　　這裡可不是地球，是纖維界啊。
　　地球宇宙已是末法，真空能量降至極點，誕生湮滅，對撞消失，一切波瀾不驚。如果能量如水，那就是滲透式的;如果能量如風，一定是無塵車間裡的。
　　這裡可是維度俱在，本底皆開，真空能量如鼎如沸，如被壓製的火山岩漿，看著平靜，一旦觸及，便會各種爆發的纖維界。
　　不管活物還是死物，只要離開星結保護進入虛空，不消一時三刻，要麽因為空間混亂的關系，被傳送到不知何處，要麽就是被能量風暴撕碎，屍骨無存。
　　只有屬性物品能堅持的久一些，也是稍稍。
　　否則選手和街邊的行道樹，怎麽都對二十米上的天空畏如蛇蠍呢。
　　迄今為止研究小組已經嘗試了各種辦法，發射了各種物品以及無線電波、微波、紅外線、可見光、紫外線、X射線……除了探測器的被動感應，沒有任何回饋，全都被扭曲消磨掉了。
　　沒有回饋就無法探知細節，就如同搞風洞，氣體卻不透明，沒法得出數據，還怎麽下一步?
　　或許有人要問了，既然所有電磁波都會被扭曲，那天空中的宇宙樹和太歲為什麽會存在?發出的光線怎麽能射進人的眼睛?噴射的噴泉怎麽能落回?
　　這問題問的好！
　　答案是，宇宙樹、太歲和噴泉，活在每個人心裡。
　　你以為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
　　其實是它們的存在扭曲了感知，直接穿越虛空呈現，並沒有通過光線。
　　當然其存在也是真的，因為某些數據還是能收集到的，比如重力或能量波動。
　　但僅靠重力或能量畫像，現有技術真的做不到，除非發射衛星飛到近處……
　　可二十米都出不去，出去了就失聯，又如何到近處。
　　就這樣陷入了死結。
　　總之想靠科學手段準確定位，目前為止毫無進展。
　　或許又有人說了，這麽一來炮轟不是毫無意義?因為不管多強大的攻擊，多厲害的炮彈，進了真空就得被消磨掉?
　　又拿正常的思維衡量纖維界，拿普通的思維去度量天才了吧?
　　與太歲的距離雖遠，表面上看至少十公裡，可這十公裡是什麽?
　　是縱橫交錯的維度空間！是翻騰不一的歧管海洋！是各種震蕩的超級幾何拓撲結構！可不是橫平豎直的三維歐式空間。
　　這裡是費馬大定理的宇宙，出門旅行計算行程要靠黎曼猜想，在歐拉公式的參與下，穿過哥德巴赫猜想的蟲洞……
　　所以看起來很遠的十公裡，它可能超級超級遠，遠的如同在宇宙的另一端;也可能特別特別近，近到你揮揮手，手掌穿過蟲洞，就扇太歲臉上了。
　　所以炮轟真不是不可能，只要搞定費馬、黎曼、霍奇這些猜想，解決對偶性、P胚、重整化等疑難，同時將NS方程與BTE方程推進到前無古人的程度……
　　嗯，確實很難，哪怕智力102。
　　所以除了理論上硬算，葉寒還需要收集數據參照。
　　可不要看不起收集數據，拿萬有引力定律來說。
　　看起來似乎很簡單，其實蘋果掉頭上就是個傳說，或者說，是一種方便宣傳與推廣的文案。
　　萬有引力定律的真正基石是開普勒的行星運動三大定律，尤其其中的面積定律。
　　而開普勒之所以能總結出三大定律，除了數學天賦，也多虧了第谷長達二十年的觀察與收集的非常精確的天文資料，才讓他將“完美”的神運動(勻速圓周運動)修正為橢圓運動。
　　數學的基石是公理，是邏輯;而物理學的基石是現實，是科學現象……二者最堅實而廣泛的聯系就是數據！
　　就算不追求打飛太歲的結果，對於空間、宇宙歧管、能量漲落的數據，葉寒也肯定是想要的。
　　總之情況就是，除了探測器的被動接收，只有勾連高維的靈氣物質才能進入太空。
　　屬性越高，靈氣越高級，堅持的時間就越久……
　　葉寒推推眼睛，若有所思的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那方向是靈魂實驗組，剛好入手了一隻上佳的試驗品，似乎可以拿來用用。
　　靈魂試驗組。
　　一身上下被貼滿了探測器，然後關在一間信號屏蔽室的小黃雞一個激靈跳了起來:“主人，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咕！”
　　【注一:懷爾斯證明費馬大定理的兩篇論文之二。】
　　【注二:數學和圍棋有點像，通常到三十歲還沒搞出什麽成就，基本就沒指望了，所以菲爾茲獎隻頒給40歲以下的數學家。懷爾斯三十幾歲時還沒混上終身教授，不能說差，但在怪物裡面真的只能算一般。】
　　【注三:費馬大定理最重要的幾步，和谷山志村猜想是高度相關的。1995年費馬大定理證明了谷山志村猜想半穩定橢圓曲線的特殊情況之後，幾位數學家聯手一一證明了剩下的情況，到1999年，谷山志村猜想也完全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