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宮殿中,太后與太皇太后同立一處,太后端著藥碗,問向眼前人:“你看到了?真是說夢華動的手?”
來人回報:“小的並未親眼所見,只是驗屍結果顯示,確實是沉魘針法。”
太皇太后嘶啞著聲音:“看來他功力已經恢復,我們要動他,難了。”
太后又問:“可知是什麽人刺殺?”
“不甚清楚,尚在追查。”
太后又問了些細節,最後道:“下去吧。”
“主人,既然說夢華功力已恢復,他會不會親自出馬參加聖星裁世?我們該早做準備才是。”
太皇太后將藥飲盡,道:“功力恢復,就說明他記憶全失,你沒聽見,他連鬱離霜都不認得了,也真是可笑。”
“呵,他還以為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呢,我料他,不會插手聖星裁世,且看著吧。”
···
東南火國皇宮,焱霄冷看罷風國太后的來信,沉默不語。
他身邊的隨從焱玉前見狀,道:“君上,是說夢華醒來了嗎?”
焱霄冷點點頭:“是啊。其實他醒不醒來又有什麽差別?五年了,鬼族八國還在他的局裡。玉前,其實我有時候在想,我們是不是錯了,一心針對說夢華,只會讓我們錯過自身的發展時機。”
焱玉前道:“不是我們錯過,而是風國步調更快,七國不能同心,風國以逸待勞,不戰則休養生息,戰則謀獲暴利,盈國庫,強國力。就算我們不去針對說夢華與風國,他也不樂見讓我們自在,君上別忘了,芳跡卿上正是死於說夢華之計。”
提到故人,焱霄冷顯得有些感傷:“芳跡若還在,火國豈會是今日這番模樣,又何須趟這趟渾水”,他擺擺手,“著人準備吧。”
···
說夢華做了一個又一個噩夢,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啊!”
隨著一聲慘叫,說夢華從夢中突然驚醒,睜開眼,只見陽光透過紙窗落書案上,已是日上三竿。
看到身旁之人,說夢華不禁打了個冷顫:“姑娘,你到底是何人?”
紅衣姑娘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和紅紙,不知在剪些什麽。
她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貌若天仙,但眼神天真,心智似乎只有十六七歲,說夢華不禁歎氣:繡花枕頭。
“你醒啦,這個是給你的錦囊。”紅衣姑娘放下剪刀和紙,將一個錦囊遞到說夢華手上。
紙上只有十三個字:“全力相信她,除了她,誰也不要信。”
看不出,這姑娘在正主那裡的待遇真是好。
說夢華收起紙條:“我聽他們說,你叫鬱離霜,是嗎?”
紅衣姑娘點點頭:“你也可以叫我鬱孤台。”
原來錦囊上所說的“速命鬱孤台刺殺醉明月”,就是讓她去刺殺醉明月。
“這麽說,你的身手很不錯?”
鬱離霜收起剪紙:“昨天你不是看到了嗎?”
說夢華又不禁歎氣,昨天甄金樓看到的那幾具屍體,其實並非是說夢華所殺,而是鬱離霜模仿正主的身法,特意偽造之。
“那些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殺我?”
或許問也是白問,為什麽殺你,你心裡沒數嗎?
鬱離霜語出驚人:“是你布置的任務呀,你忘了嗎?你要我帶人在你醒來後第一時間刺殺你,造成迷惑的假象。”
說夢華驚得口吃了起來:“你們···你們···喪心病狂了!自己殺自己的人!”
鬱離霜一臉無辜:“我覺得沒錯啊,
夢花花,你功力盡失,如果不造一個局稍稍震懾敵人,你不是被拐走就是被擄走,要是你再次沉睡,風國又要等上幾年才能一統鬼族,局勢瞬息萬變,我們等不起了。” “停停停!”說夢華胃部一陣惡心,萬惡的野心家,他衝著鬱離霜道:“出去!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鬱離霜整理好書案上的物品,神色悲傷地看著說夢華,半晌,一字一頓道:“你現在不能離開我,大家都知道你失憶了,你必須時時刻刻和我在一起才能安全。”
失憶?!你們這幫低端玩家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奪舍?!
安全?!老子恨不得現在就親手了結了這罪惡的生命!!
說夢華心中一萬頭野獸狂奔呼嘯:“來人!”
甄金樓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太上皇,您有什麽吩咐?”
說夢華手指著鬱離霜, 怒氣衝衝:“把她,給我請出去。”
“額···”甄金樓面露難色,他衝鬱離霜諂媚一笑:“離霜姑娘別為難小的們,要不,就請吧?”
他站在門口把左手向外一伸,做了個請的動作,可是鬱離霜巋然不動,她從袖口取出一物,隻道:“不難為你們,我有太上皇手諭在此,聽旨。”
“哎呦哎呦”,甄金樓一聽,連忙下跪,只聽鬱離霜宣讀道:“朕,因武染疾,時有性情改易,偏軌之舉;鬱離霜其人,忠君忠國,高瞻遠矚,能顧全大局。如有生變,一切私事由鬱離霜代決代行,相關人等皆聽命於鬱離霜,違令者,斬。”
“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了聽清了···”甄金樓頻頻點頭。
鬱離霜滿意地收起手諭,“那就下去吧。”
眾人隨她話音消落,瞬間撤散,任憑說夢華在後面如何反對如何申斥。
“好好好···”說夢華氣得渾身發抖,他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這根本不是什麽奪舍,這裡是地獄!
惡主惡仆,主子行事狠辣,仆人無法無天。
囂張。猖狂。
也罷,是他智謀不及人,被正主留下的條條框框束縛了手腳,才造成自己一直被擺布的被動局面。
想逼善為邪,不可能!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之前他還遊移不定,現下他是找到自己的立場了,他絕不會讓正主稱心如意。
成天這計那計,算這算那,以為自己能耐壞了,可惜算不到我的頭上,絕沒人能決定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