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山藥又讓一個排架了一挺重機槍守在旁邊,然後站在部隊面前,指著那挺馬克沁重機槍說道:
“要是有人怕死做逃兵……就給我領機槍子彈!”
說著他看了看身邊趙有財,那小老頭隻盯著地上的財寶發愣,周山藥趕緊用手指捅了捅他。
官兵們一陣亢奮,眼冒金光,看著地上的大洋紛紛摩拳擦掌。可趙有財看了看守財寶的士兵,卻搖頭低聲說道:
“恐怕不妥哦……”
“你啥意思?”
周山藥奇怪的問他。
“團長,我就不去了,留下來幫你守財寶算了……”
說著他又低聲在周山藥耳邊說了幾句,周山藥看了一下周圍,一臉驚奇的問他:
“當真?”
趙有財點點頭,周山藥思索了一會兒,示意他可以留下。
“全部人員帶上所有彈藥!跟我衝!”
一聲令下後,近六百多口人衝出樹林,直撲對面的山坡。
2
山坡上的戰鬥突然打響,此刻彭漢章正在渡口徘徊,忽然聽見屁股後面密集的槍炮聲,忙問怎麽回事。
“川軍好像從混成旅二團防守的樹林裡衝出來了……”
副官只聽見後面的槍炮聲,此時天色漸黑,根本看不清後面山坡下的情形。
“哦?”
彭漢章摸了摸下巴說道:
“這幫子人倒是挺不怕死的啊,山上的二團開火了嗎?”
“聽聲音應該是開火了,不過萬一是大股部隊,渡口這裡是不是要設置臨時陣地?”
副官征詢他的意見。
“很有必要,你趕緊派人去探明一下情況,叫三旅留一個團守在山下的出口……”
他又看了看胸口的懷表,此刻離預計過江時間已經耽擱了近四個小時了,焦急的說道:
“其余人押著輜重速度渡江!”
他轉頭望向江對岸的陣陣黃光,心急如焚的罵道:
“杜文舉這個蠢材,在對岸搞什麽名堂!”
他氣得跺了跺腳,這時數十艘渡江的筏子又劃了過來,讓他登上木筏。彭漢章穿起大衣上了筏子,指揮輜重和部隊速度裝船。
幾十艘木筏裝載完畢,彭漢章卻聽見後面山坡上傳來更加密集的槍炮聲,心裡焦急萬分。
“怎麽還沒有消息回來?後面到底什麽情況?”
他又焦急地看了看懷表。副官在一邊望著幾近夜幕下的山坡,一邊說道:
“守在山下出口的三旅一團好像沒有開火,一直是山上的混成旅二團在放槍。”
“那就是說,川軍暫時還衝不出來……”
彭漢章心想這樣最好,爭取時間搶渡物資,等物資過了河,他川軍就算咬上來也沒有任何威脅了,而目前最主要的還是趕緊到對岸解決那邊新出現的麻煩。
彭漢章腦中這個念頭一閃過,就立即下令撐船渡江。
可他卻不知,正是自己這個念頭幫了周山藥的大忙。
3
周山藥和宮小婉率領部隊衝上了上坡,不出意外,在剛摸到黔軍設在山坡上的陣地前沿後,就遇到了強大的火力反擊。
周山藥帶著部下拚命衝殺,宮小婉像一縷在昏暗中疾馳著綠色飛影,持劍穿梭在敵軍陣地中急刺。
火光猛烈交織,一直盯著山下的黔軍一時後背被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周山藥也沒料到,守在山坡上的敵軍,足足有一個整編團。
新一團的機槍開始猛烈的噴吐火力掩護,衝鋒的戰士不斷的倒下,又不斷的衝上去。周山藥帶著一個輕機槍連從側翼包抄對方,在山坡上又遇到幾個強火力點。
身後的士兵又倒下了幾個,周山藥躲避不及,肩膀中槍,連忙大喊:
“手榴彈掩護!”
幾聲爆炸過後,他又起身朝前衝去,身後的人見他這麽猛,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跟著往前衝。煙霧彌漫後,一個綠影忽然疾掠眼前,宮小婉飛一樣的衝到一個機槍點,劍鋒所指人頭落地,待另一邊的人掉頭射擊時,綠影早已疾掠避去。
戰鬥又持續了十幾分鍾,山坡上淌滿了雙方的屍體和傷兵,周山藥艱難的帶人一步一步的往上挪,機槍點一個個被手榴彈掀翻,後面的弟兄也一個個的被掃射在地。
宮小婉一直在前面奮力拚殺,直到天色完全黑了,對方的火力開始盲射,周山藥帶著剩下的人,一步步的衝了上去。
隱蔽的火力點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對方已經不顧一切的想要阻止新一團的進攻,但此時陸續跟上的部隊已經拿下大部分陣地。
周山藥看見身後個個帶傷的弟兄們,奮力一吼:
“打完仗分錢了!”
又是一陣猛烈的衝鋒,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見前面火力點越來越少,對方的槍聲越來越稀疏。周山藥抬頭一看,他已經衝到最後一道防線前。
忽然前面扔出了幾顆手榴彈,直炸得新一團的前鋒人仰馬翻。
“最後一個火力點!弟兄們給我拿下他!”
一身大喊,新一團的士兵個個像點了火的野牛,也不顧子彈像雨一樣的落下,大叫著衝上山坡頂。
槍口噴出烈焰,爆炸聲此起彼伏。周山藥撕了塊布條裹住流血不止的幾個傷口,手拿幾枚手榴彈衝到火力點前面。
轟!轟!
兩聲爆炸後,山頂上掀起彌漫的泥土,宮小婉趁這個時候一躍而上,只見寒光閃爍,綠影模糊,幾聲慘叫伴隨著突然刮起的一陣江風從山頂傳來。
綠衣裙在山頂上獵獵飛揚,一柄被鮮血染紅的鋼劍斜指地面,馬尾辮隨風滋展,宮小婉秀麗的身姿矗立山頭,面容絕美而冷豔。
周山藥第一次見宮小婉這麽威猛。
這才是她的真本領!一個人抵得上半個團!
他領著剩下的部隊爬上山頭,就地架起機槍和山炮,指揮其他人呈扇形進入黔軍放棄的陣地,槍口直指渡口。
余下的幾百個黔軍士兵逃命似的從山坡上撤下,一路叫喊著:
“川軍殺過來了!川軍殺過來了!”
黔軍守在左翼山坡上的混成旅二團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敗下陣來。周山藥一看山下的情況,不禁有些怎舌。
“運氣真好!下面的黔軍居然守著陣地不支援高地?不然這怎麽可能拿得下?”
“怕是彭漢章輕敵了。”
“那現在該攻擊渡口了吧?”
周山藥忍住傷口的陣痛,咬著牙問道。
“不!”
宮小婉指著正在渡江的幾十個筏子說道:
“炮兵給我打江面的筏子!”
轟轟!兩門山炮接連不斷的陸續開火,幾發炮彈全部傾瀉在江面上。
筏子上的彭漢章聽見炮聲,驚出一聲冷汗,還沒來得及去想川軍是不是衝出了山坡下的小路,就看見四周江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柱。
“炮擊是怎麽回事?三旅一團失守了嗎?”
彭漢章一面擦掉濺了滿臉的江水,一面大聲問道。
“不對啊……”
副官拿起望遠鏡到處找,找到了三旅一團的位置。
一團的位置沒有任何動靜,難道川軍沒有從這個點殺出來?他又細細看去,終於,發現山坡上的部隊已經敗陣潰退。
“師長……不是一旅失守了……是……是……”
副官戰戰兢兢的說著,彭漢章連忙搶過望遠鏡,朝著渡口和山坡方向望去。
“是混成旅的二團失守了……左翼的高地掩護丟了!”
“什麽!”
彭漢章大吃一驚,但望遠鏡裡面很明顯的看出,本來是混成旅二團的防區出現了十幾個冒煙的白點。
是手榴彈炸的煙!
“趕快叫一旅和渡口的部隊拿下高地掩護!還有守在江灘的部隊……”
轟!
耳邊一聲炸響, 彭漢章話未說完,腳下的筏子就被一枚落在旁邊的炮彈掀翻。
上天的江水勢如雨下,彭漢章的命令連同他的人一起,同時掉進了江裡。
黔軍開始慌亂,江灘和渡口的部隊看見師長的筏子被炸翻了,有些人開始衝向岸邊搶著渡河,只有守在山坡小路下的第二師三旅一團還不明情況,不知所措看著身後出現的慌亂。
炮聲又在上坡上響起,江面上陸續濺起水柱,又是兩個筏子被炸翻,物資和輜重滾落江中,其他運輸的木筏紛紛躲避炮擊。
一時間,江面和渡口徹底亂了套,渡口的黔軍爭奪過河器材,江面上的筏子胡亂遊走。夜幕漸漸來到,伴隨著更多的炮擊,逐漸降臨在半渡的黔軍頭上。
駐守在上坡下出口的黔軍三旅一團也開始潰散,紛紛跑向渡口,宮小婉見狀,立即叫人調轉炮口。
江面上現在只剩五六個筏子了,估計他們也不敢劃過來了。
“剩下的炮彈全部給我打到渡口,一顆都不要留!”
一顆顆炮彈落地,渡口處的物資和彈藥箱開始上演連環爆炸,掀起比江面上更加猛烈的衝擊波,黔軍聚集在渡口的部隊開始紛紛潰散,宮小婉讓兩門炮打完了所有炮彈,對著周山藥說道:
“現在還等什麽?機會來了!”
周山藥咬牙忍住疼痛,一聲大吼,領著部下朝渡口衝過去。
“機槍掩護!”
宮小婉一聲令下,隨即跟著周山藥飛一樣的奔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