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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豎起耳朵,終於聽清了遠處傳來的是槍炮聲。
水仔猜想應該是有部隊在前面,正好過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如果是川軍,說不定能從他們口中得知哥哥的下落,於是就叫上阿土妹朝前跑去。
水仔跑得快,不經意間黃栩罡氣就在四肢漸漸充盈,腳步如飛一般。他牢記上官婆婆的囑咐,不能刻意,需自然而行。而阿土妹遠遠落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的跟著。
等他接近了,才發現黔軍和川軍只在江對岸交戰,而江岸這邊是黑壓壓的一片剛登岸的黔軍部隊。
正想上前打聽,卻被一隊警戒的士兵攔了下來。
江對岸在槍炮聲隆隆,已經渡河的部隊顯然不會放松這邊的警戒,過江的士兵全部神經緊繃,看見任何可疑的人都會首先當成敵人。
巡防問他是幹什麽的,水仔想也沒想就說找川軍第十師邊防一團,幾個士兵面面相覷愣了一下,立刻舉槍對著他。
水仔好說歹說,解釋了半天,被槍炮聲弄得緊張兮兮的士兵根本不聽,將他當成了奸細圍了起來。
這時跟在後面的阿土妹剛奔到後面,猛的看見一堆黔軍士兵,大喊糟糕。
她可不想被抓回去見爺爺,正貓著腰正往後藏,卻也被士兵發現了。
“那邊是誰?”
巡防的士兵大聲呵斥,看見一個黑衣少女逃也似的跑上山坡,立刻開槍射擊。
一見子彈擦身而過,阿土妹慌忙提起黃栩仙氣。黃栩光驟亮,本能的彈出一股衝擊波擋開了襲來的子彈,同時掀得周圍草木齊飛。
可亮光引來了更多緊張的視線,駐守岸邊黔軍發現不對勁,另一隻警戒營趕緊朝這邊衝過來,朝著跑上小山坡的黑衣少女開槍射擊。
啪!啪!啪!……
槍聲引起了兩岸的高度注意,渡過江的部隊以為和對岸一樣遇到了敵人,開始傳出陣陣叫喊,更多的士兵得到命令朝前湧來支援。
阿土妹跑上山坡後聽著密集的槍聲,也顧不及許多,隻朝後面的部隊催發伏羲決。
數道黃色的閃電像叉子一樣呈扇面撲向追來的士兵,一排排士兵瞬間變成了少女慌亂反擊之下的冤魂。
水仔一見黃栩光的方向居然朝自己來了,立即使出一招靈鷹拂頂自保,鈞晨罡氣立刻像罩子一樣張開,旁邊看守他的兩個士兵立被彈飛。
可鈞晨罡氣一遇到仙靈光就被打散,完全毫無先前的作用。
好在那兩個彈飛的士兵替自己擋了一下,這才沒被誤殺。這時胸口忽然一陣劇痛,差點把他痛倒在地。水仔驚醒來過,剛才迫於本能強行運起鈞晨罡氣,這下體內的兩股罡氣又開始升騰衝撞了。
這可麻煩了,趁著還能走路,趕緊跑吧!
追著阿土妹的黔軍部隊開始摸不著頭腦的亂打,剛追著她進了山坡邊的小樹林子,黃栩光又像把刀一樣又掃了過來。黔軍士兵慌裡慌張開槍逃跑,幾個人撤了下來,一見到水仔二話不說揮刀就砍。
水仔正一邊揉著胸口一邊退,苦於不能強行運起罡氣,隻得在實在躲不開的時候才勉強使出靈鷹拂頂自保。
可黔軍前來支援的人數越來越多,射中他的子彈被罡氣彈飛,激起陣陣黃光,水仔感覺不妙,隻著朝林子裡逃去,不料十幾個士兵早就從側面抄上,十幾把刀刀光閃閃朝他招呼了過來。
“別誤會啊!我是來找我兄弟的……”
來人哪管他解釋,
眼看幾把刀就要劈在了他的肩上。 虎步揚鷹!
雙掌交替而出,手中幾道黃氣一出,立即打飛幾個。余下的人見狀一愣,又大叫著舉刀劈來。
“殺了這怪物!”
“你們先聽我說啊……”
水仔也急得大叫,躲開刀鋒反掌又打傷兩個。
這一發力,剛緩過來的胸腹內又開始翻騰,隻覺得頭暈目眩胸悶難忍。
這時一道鹿角決電光突然從側面激射過來,掀飛了他後面的幾個追兵,只聽阿土妹在遠處大叫他快逃。
水仔暗暗叫苦,和阿土妹在一起就沒有不倒霉的時候。
可追兵哪敢放過他們,盡管已經損失慘重,可上面剛下了死命令,必須確保江對岸的絕對安全。
兩個團的士兵陸續增援衝進樹林,前後左右對兩個“妖怪”一樣的家夥進行圍追堵截。
樹林子裡草木紛飛,鳥獸遁逃,阿土妹一邊反擊一邊尋找出路,水仔依靠她的掩護才勉強緩了一口氣,但阿土妹被追兵逼得惱怒無比,黃栩光殺得前面後面的追兵慘不忍睹。
“你別再殺人啦!天馬上就黑了,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就行了嗎?”
他捂著胸口大喘氣,急得面紅耳赤。
可阿土妹根本就不認得路,在林子裡到處亂跑,從東到西的亂撞,黃栩光四處亮起,又留下幾百個冤魂。
也不知繞了多久,兩人出了林子,發現又繞回到了江邊。
對岸的槍炮聲比剛才更加猛烈了,幾十隻筏子正在搶渡,炮彈不停落在木筏附近的江面上,濺起了巨大的水柱。
兩人發現炮彈越落越近,江水已經撒在了身上,慌忙沿著江邊一路往西跑,誰知又遇到了堵截。
這次攔在他們前面的人更多,甚至架起了好幾挺機槍,一見兩人出現就開火。水仔隻得躲在一顆大樹後隱蔽,阿土妹卻被打得渾身黃光陣陣,連聲尖叫。
水仔看見阿土妹被打急了,慌忙叫她躲進樹林,誰知剛要出手去拉她,一顆手榴彈就扔了過來。
水仔大叫一聲。
“阿土!快躲開!”
轟!
一聲炸響,江邊的小路被炸出了一個小坑,水仔趕緊拍掉頭上的塵土,塵土彌漫中四下搜索阿土妹的身影。
手榴彈應該炸不死她吧,她可是黃栩子啊!
定睛一看,彈坑中的黑衣少女四肢完好,似乎還在動彈。可細細一看,才發覺不對勁。
“啊!~~”
少女淒厲的尖叫從彈坑中傳來,一陣亮光驟然從坑底噴出,阿土妹站起身來,臉上突然變得眉目金黃,金手金額,胸前翠靈石亮得刺眼。
這是什麽?
她的雙眼忽然激射進兩道光柱,前面射向她的子彈一下子變成了銅水,攔路的士兵像見了鬼一樣,扔下槍就逃跑。水仔想拉住她叫她別再殺人了,誰知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擊飛在一邊,將一顆樹直接撞斷。
一場無聲的屠殺又開始上演,這次比上次更為恐怖,紛飛的軍帽和殘衣破褲像落雨一樣從天上飄下,鋼鐵所鑄的槍變成了一灘軟泥,血肉蒸發在渾濁濕潤的空氣中……
驚慌失措的士兵連叫喚都來不及,就連同周圍的草木一起,被阿土妹雙眼激射出來的黃栩光柱化成了膿水和白汽。前方的小路在熾烈黃光照射下突然轟塌,缺口處頓時湧進濤濤的江水,衝刷著,不斷帶走泥土和碎石。
這到底是什麽?
這是第三層伏羲決嗎?
水仔完全忘記了撞得疼痛不已,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岸邊被黃栩光柱炸出的一個巨坑懸崖。
可再一轉頭,水仔發現了不對勁。
黃光忽然暗淡,阿土妹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雙目失神,臉色蒼白的栽進了垮塌的懸崖下。
不好!她要暈倒!
水仔大驚失色,不顧被撞得生疼的後背,縱身一躍,跟著她跳進江中。
又是幾聲炮響,隨著兩聲由遠至近的呼嘯,江面上又被掀翻了一個木筏。木塊紛飛,被炸爛的殘木被江水卷起,又飄向四周,水仔一手抱著昏迷的阿土妹,一手劃著水,拚命遊向一塊碎木板。
身後的長江兩岸,槍聲陣陣,炮聲隆隆,火光點點。而江水卻卷著無數的屍體和戰爭碎屑,和他一起向著下遊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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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漢章渾身濕透的被救上岸來,狼狽不堪,吐了幾口江水後,又凍得渾身發顫。手下人趕緊找來幾件衣服給他披上,當他看見對岸已經失控的渡江部隊時,心叫完了。
已經過江的部隊還不到一萬人,剩下的九千多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大量的軍備物資拱手送給了川軍。
他到死都沒弄明白,究竟是哪隻隊伍能夠穿越兩個黔軍防區把他打成這副慘樣。
現在悔恨自己太輕敵已經沒有用了,方才他就應該舍棄渡江計劃全力對付這隻部隊,直到吃得一個不剩才行。
此刻後悔早已來不及,他隻得立即集合已經過江的部隊,解決在這邊出現的麻煩。
可當他聽說剛才只是兩個不明身份的男女把已經過江的部隊弄得人仰馬翻時,差點氣得吐血。
“狗日的!杜文舉人呢?”
他氣急敗壞的罵道,第一混成旅旅長杜文舉嚇得面如土灰的跑過來,解釋說剛過江不久就碰到一束詭異的黃色閃電,直接將兩個警戒排的人掀飛,他連忙帶人過去查看情況, 只看見一個土家少年正在和士兵打鬥,還有一個土家少女在一邊助戰。
“兩個娃娃把幾千人的部隊弄成這樣?你跟我編神話呢!”
彭漢章根本不聽這解釋,嘴都氣歪了。杜文舉是臉色蒼白,惶恐不已。
“我……我開始也沒搞清楚……可,可是師長,那兩個人根本就是妖怪!那個女娃子渾身冒光,那光一碰到人就把人化成一灘水……我們開槍了,但那兩個人根本不怕子彈!我們和他們在樹林裡面打了兩個多小時……”
杜文舉咽了口唾沫,又繼續解釋道:
“事出突然,我們的注意力全部在對岸的渡口,這邊沒來得及布防……下面損失慘重……一千多人沒了。”
“拉下去軍法從事!”
彭漢章氣得大叫,胸中一股無名之火燒得他渾身發燙,剛剛濕透的衣服被烤得冒出一陣陣白煙。
可杜文舉剛被憲兵拉下去,彭漢章又叫人把他拉了回來。
杜文舉一死倒是乾脆了,可他彭漢章去袁祖銘那裡怎麽交代呢?
怒火中燒的他恢復了一些理智,看著嚇成了傻瓜的杜文舉,彭漢章知道現在還不能殺了他。必須留著,好送到袁祖銘那裡讓他當自己的替死鬼。
不能便宜了這個家夥,若不是渡江對岸突然出現的異常打亂了他的思路,他也不會犯這個讓川軍鑽了大空子的愚蠢錯誤。
他恨恨的看著杜文舉,伸手抹掉自己一臉的汗水,啐了口唾沫。
“你的事情我先記上!趕緊給我速度集合隊伍!撤出戰鬥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