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唐式遵徹底火了,當跑回來的士兵報告說炮擊分別來自北岸的大路上和南岸的溪口渡附近時,才明白自己搞不好被袁祖銘盯上了。
他非常清楚南岸的部隊是誰,就是這個何金鼇和王正鈞當初追了他一個月,把他從重慶一直逼到了幾百公裡以外的萬縣。
“好啊!正愁沒得借口打他,現在他還送上門來了!”
唐式遵氣得吹胡子瞪眼,立即傳令幾個團頂著炮擊從煤山渡搶渡長江,務必將何金鼇堵在南岸。
“馬上急電劉司令,就說我部遭黔軍第二師彭漢章部、第十師何金鼇部、第十五師王正鈞突然襲擊,無法按時到達指定地點。”
唐式遵的師開始收縮,六個團被收回防守在萬縣城南面,他又派人去通知走在前面的潘文華部,讓他立即從縣城的大型渡口過長江,支援自己南岸的部隊。
新一團炮兵連長接到周山藥的緊急命令,立即停止炮擊,沒過多久就看見周山藥領著傷亡過半的兩個營灰頭土臉的跑了過來。
“趕緊往山裡撤,這附近山裡應該有個小村,今天我們在那裡過夜……”
周山藥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期間又派出兩個騎哨去打探唐式遵的情況,現在他一點也不擔心唐式遵繼續東進,反而是怕惹毛了這個人,害得自己的新一團被當成真的黔軍給他吃掉。
宮小婉又說對了,可唐式遵的脾氣豈止是不膽小,完全就是膽爆。
遠處開始傳來稀疏的交火聲,周山藥帶著部隊開始朝著北部山區前進,他有意選擇了靠近萬縣城的一個小村莊,目的之一就是為了繼續監視唐式遵部的動向,其二是希望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發現約定時間宮小婉所發出的綠光信號。
萬縣縣城南面打得火熱,戰鬥一直持續到入夜時分,周山藥站在山坡上,從望遠鏡裡發現了遠處南岸的點點火光。
看來何金鼇和王正鈞想撤了。
周山藥露出壞笑,想撤?哪有這麽容易,他讓跑炮兵連蹲守的地方,炮擊正好可以覆蓋到四公裡外的長江南岸。
“下山傳令炮擊連,讓他們對準對岸的火把開炮!”
山下某處開始傳來爆炸,不一會兒,南岸的點點火把就開始慌亂。這時遠處張望信號的士兵突然叫道:
“團長!快看東面有綠光!”
宮小婉!
周山藥連忙調轉望遠鏡搜索,果然在東面遠方的天際線處發現了隱約可見的綠光。綠光是從一個山窪裡冒出,盡管很微弱,但明顯是翠靈光。
他趕緊看了看懷表,時間是十點二十分。
也就是說宮小婉也比預計時間早了兩個鍾頭髮現了潘漢森部,而她也沒有等到預定的總攻時間早上六點,而是在第一時間就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周山藥直罵自己蠢,宮小婉一定是沿路留下的騎哨時刻觀察萬縣這邊的動向,一旦發現戰鬥失控或者情況突變,後面的騎哨就會追上去報告情況,她肯定是得知這裡的突發狀況後,果斷提前了總攻時間!
“下令停止炮擊!”
2
劉湘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猛地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實在撐不住才睡在師部的休息室裡。剛才他做了個噩夢,心裡七上八下,聽著門外參謀官的叫喊:
“司令!緊急軍情!唐式遵部受到何金鼇第十師的突襲!”
什麽?
劉湘嚇得從床上跳了下來,
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慌忙跑出去。 幾個值勤的參謀滿臉惶恐,遞上來一張剛收到的電報,劉湘抖著手打開電文,一邊看一邊跌跌撞撞的朝參謀會議室跑去。
“在什麽地方被突襲?”
他驚慌失措的尋找著地圖上的坐標,好半天才得知唐式遵潘文華兩師與黔軍何金鼇王正鈞兩師正在萬縣縣城的南面交火。
“怎麽會這樣?袁祖銘個狗東西瘋了嗎?現在那兩個師可是吳佩孚的討賊聯軍!他在打自己人!”
劉湘不敢相信袁祖銘會這麽膽大包天,紅著雙眼不停怒罵。
幾個參謀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無法說出袁祖銘這麽做究竟為了什麽。就在這時,又一個電報官跑來,將一封電文遞到一個參謀手上。
“司令,剛收到的電文,雲陽縣駐地的一個治安連發現附近有黔軍和我部交火……”參謀官還沒念完,就被氣急敗壞的劉湘一把奪了過去。
“趕快找出這支黔軍的位置!”
幾個軍官一陣忙亂的查找,終於在雲陽縣長江南岸找到了電報上所說的新津鎮。劉湘一看兩軍的位置,忽然發現自己落入袁祖銘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狗日的!原來他想來個東西兩面夾擊!這支部隊有多少人?”
參謀官搖著頭,說根本沒想到袁祖銘在這裡藏了一支部隊,哪裡會知道人數。另一個下屬戰戰兢兢的說了一句話,嚇得劉湘也跟著膽戰心驚。
“如果是袁祖銘事先埋伏好的,恐怕沒有一個師,也有兩個旅哦……”
劉湘再也賠不起了,如今他在渝西只剩下兩師兩萬多人,在下川東剩余的四萬多人現在又有一半被袁祖銘給下了套,如果再發生重慶那樣的事情,他恐怕再也無法東山再起了。
“趕快傳令唐式遵和潘文華,死守萬縣城!別讓袁祖銘把我們在下川東最後一個大縣給佔了!”
3
宮小婉借著騰起的翠靈光,看見了遠處潘漢森旅設立在街道處的數道防守線,心裡一陣暗笑。
新津鎮街道的兩邊都是磚木質的平房,高度不高,足夠她跳上去繞到敵軍背後攻擊,可但她卻站在部隊的最前面,選擇正面直衝。
對方的警戒已經發現了異常的綠光,宮小婉額頭上翠靈石慢慢發亮,猛地一團光罩升起,熾亮而又璀璨,將後面準備進攻的全部部隊悉數籠罩在內。
她不能輕易使用鯨須決,那會使自己的部下也被毒死,不過她身上有劍,而且此刻已握在右手,翠靈光灌注劍身,正斜指著地面某處,幽亮閃閃。
她的雙手開始慢慢變綠,就在綠色爬上手腕的那一刻,宮小婉像一隻疾飛的綠鷹縱身躍起,隨著額頭上翠靈光的一陣炸亮,一招天帝降鼎砸在了防線中央,身後三百多士兵一聲怒吼,朝著潘漢森的警戒巡防線展開正面衝鋒。
鷹爪決配合軒轅劍法,近身攻擊幾近無敵,那些被仙靈光光罩保護著衝鋒的士兵如摧枯拉朽般將第一道防線扯斷。一道綠影先後飛速交叉一掠,第二道防線又崩開了一條口子,敵軍開始瘋狂射擊,撲來的彈雨打在綠罩上毫無效果。新一團一營的士兵無所顧忌的狂衝,四處開槍射擊,手榴彈爆炸在綠圈外面,騰起一團團火焰,炸開的彈片彈向綠光罩,又反彈向更多的敵人。
大量的敵人從前面湧來堵截他們,宮小婉眼冒綠光,一道光柱激起一陣無聲的炸響,瞬間掀飛了前排的幾十個人,她奔向一個準備拉栓的士官,手起劍劃,步槍立刻斷成兩截。
她揪著那個被她綠眼嚇癱的士官問道:
“發報機在哪裡?”
士官顫抖的指了街道後的一棟房子,還沒回神,腦袋就搬了家。
“全部跟我衝!”
綠影急掠,又是一陣劍影重重和掩護射擊,宮小婉一路揮劍疾飛,隻一分鍾就衝進了黔軍混成四旅的臨時電報房。
“全部給我守在門外,能撐多久是多久!”
一營的人得令,隨后宮小婉踢開房門,衝進去又是一陣亂刺,根本來不及撤退的幾個黔軍電報官就上了西天。
她急忙收光,坐在椅子上打開電源,熟練的拿起耳機撥到一個頻率,按照記下的密碼朝遠在長江山峽處的楊森軍輪發報。
一陣滴滴滴的急響,伴隨著門外不斷傳來的交火聲。黔軍混成第四旅被突然襲擊後,潘漢森已經開始組織猛烈的反攻。
對方發出了收到的信息,她放下耳機,開始在一邊的聯絡本上查找何金鼇和王正鈞部的電台頻率和密碼。
門外開始不斷的傳來手榴彈爆炸聲,黔軍的攻勢很強,一營的士兵開始不斷傷亡,火力的交織更為猛烈。
幾發子彈穿過窗戶,打在了牆上,掉下紛飛的木屑。
她找到了兩部的聯絡頻率後立即回撥,分別向兩個部隊發出明碼呼叫:
【森特委命何、王兩部為聯軍第四第五師,望諸軍投誠政府,以弭對抗】
她又再發了一遍,確定對方能夠收到。此時門外一營的士兵已被三麵包圍死傷殆盡,電報房即將失守。
她定了定神,持劍走出門外。兩個衝過來的黔軍士兵正舉槍衝到門前,宮小婉揮劍一抹,便將二人瞬間結果。
她看見四周遍地的哀嚎,一營的士兵幾乎全部倒下,大部分已經快流光鮮血,隻待咽氣。
三面圍剿的黔軍看她只剩一個人,慢慢的舉槍上前,朝她逼近。卻見她額頭突然放亮,一陣綠光掃過一個扇面,靠近的士兵紛紛倒地身亡。
又是一陣光罩升起,將周圍倒地的一營士兵罩住,紛射而來猛烈的火力擊打在綠色光罩上激起綠暈彈開,黔軍肆無忌憚的猛攻,好像根本沒把孤身一人的她放在眼裡。
可她嘴角浮出一縷冷笑,口中開始吟唱翠靈族皇媧決:
皇媧聖母,聖愈我族!
Teko no se linchs de da wee!
瑩瑩的綠光如水般慢慢瀉在地上,陣漣漪拂過倒地士兵的身體。越聚越多的黔軍士兵正待不解,卻忽然看見明明已被射倒的川軍士兵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
起死回生的一營士兵有些不知所措的拍了拍身上的彈孔,然後又紛紛拿起槍。
驚恐伴隨著潮汐一樣的聲浪開始尖叫擴散,如見了鬼的黔軍紛紛丟槍就跑,身後開始撲射步槍子彈,跑在前面的人引發了很多的潰亂,跑在後面的人卻被身後的射擊擊中,睜著恐懼的雙眼栽倒在地。
宮小婉雙眼幽綠,帶兵衝回原處後,下令所有人員全部按計劃撤退。
她收起劍,看著重傷痊愈的一營的士兵開始陸續撤離,轉身朝向亂作一團的新津鎮怒目而視。
體內的仙靈氣在枯竭,她必須先休息一下,然後,還要去找一個人。
她的殺母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