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你究竟是誰?仙族到底是些什麽人?”

　　水仔本已不想多問，但心裡實在太多疑惑。

　　這個阿婆知道鈞晨護衛，知道仙族的事情，那她一定也是仙族人。

　　可她究竟是誰?

　　老太看出了他的疑惑，但很猶豫是否應該告訴他自己的身份，畢竟讓一個初入仙族的小夥子卷入仙族近萬年來的紛爭，是一件需要謹慎思考的事情，但她看到他胸口的鈞晨痕，還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眉頭微蹙，心想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實已經被卷進來太深了吧。

　　“夫姓上官，婦隨夫姓，你就叫我上官婆婆吧……”

　　上官婆婆示意水仔坐好，聽她慢慢說起。

　　原來仙族人原本並非叫做仙族，而是源於一萬多年前生活在四川平原一個叫阿茲族的部落民族，他們是由一群遵循母系社會而生存的部落，因為他們中的女性非常貌美異常，長得很漂亮，其他生活在周圍的小部落就叫他們仙族人。久而久之，他們忘記了本來的名稱，也稱自己為仙族。

　　水仔又問起具體，上官婆婆說道，仙族人的歷史實在太長，以至於所有的仙族後裔都無法全部記起前後的全部歷史。只知道仙族聖母體內具有強大的仙靈氣，仙靈氣催動仙靈石可以發揮出強大的聖母法力。這種仙靈氣只能依靠母系遺傳，仙族的男性成員都沒有這種能力。

　　而鈞晨護衛則是仙族聖母的專屬護衛，他們依靠聖母煉化在胸前的鈞晨令，可以使用仙靈氣轉化成的普通人能用的鈞晨罡氣。以煉化程度而論，鈞晨護衛從低到高又分為好幾個等級。

　　“哦，我明白！練一個全象就是鈞晨白衛，一個全極就是鈞晨黑衛。”

　　上官婆婆微微一笑，說這個叫法其實不是特別準確，這只是赤虹族內部的稱謂。準確的說應該是鈞晨象衛、鈞晨儀衛、鈞晨極衛。又說從中選出的騎兵則叫光晟騎衛，步兵則叫光晟軍等等，他們當時負責保衛邊境和維持部落秩序。

　　而鈞晨部隊的最高主帥，就是聖王。但聖王隻作為軍事長官領導鈞晨護衛，以及為聖母繁衍後代而存在。仙族的法力和軍隊很強大，是一個曾經擁有高度發達文明的母系社會。

　　“那為什麽現在沒人知道她們……”

　　水仔疑惑不解，這麽強大的一個族群怎麽會從未聽說過?

　　“不知道是正常的。仙族鐵規:本族之事不得為外人所知絲毫！”

　　“哦，怪不得……那，那仙族現在還有多少人?”

　　上官婆婆歎了一口氣，說道:

　　“沒多少了……內憂外亂，加上上古時期的四場大戰，早就把強大的仙族部落毀滅殆盡……”

　　仙族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長期以來的矛盾積壓導致了一次次大的內戰，將仙族分成了三個主要的種族，分別赤虹族、黃栩族、和翠靈族。

　　他們三族分別擁立自己的聖母和聖王，不斷的相互合作，又不斷的相互製約，仙族人為了為了平衡彼此之間的勢力，制定了相互約束的規矩，規矩中約定了很多製衡條件。

　　同時為了維護聖母權威，又限制了部隊和鈞晨令的高級煉化。鈞晨等級遠不止三級，只不過由於三族規定聖王只能煉化到一個全極的鈞晨令，所以其他鈞晨護衛的等級也就限制在了鈞晨黑衛，也就是鈞晨極衛。

　　“三族為了製止內亂而訂立三仙盟約，本來這三仙盟約是為了平衡仙族內的各種勢力而存在的，

但就在內亂平息，三仙盟約生效後不久，仙族人突然遭遇到了一個強大的天敵——鼓蒙人。”　　“鼓蒙人?”

　　水仔問道:

　　“是另一個部落嗎?”

　　上官婆婆搖搖頭，說仙族人祖先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只知道他們可以在強大的仙靈光中生存，以前無往不利的聖母法力第一次遇到了克星。

　　“克星?仙族人居然也有克星……”

　　水仔難以想象。可上官婆婆對幾千年來流傳下來的故事已經記得不多，很多細節更是已經記不清了。

　　“後來又怎樣了?仙族人和鼓朦人誰輸誰贏了?”

　　上官婆婆卻搖搖頭，說誰都沒贏。

　　“仙族人和鼓蒙人的戰爭持續了很久很久，以至於戰爭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故事都已失傳了，或許赤虹族和黃栩族的老一輩能夠記得更多的故事。”

　　“我隻記得翠靈族流傳下來的故事中說，很多不願意再選擇戰爭的仙族人和鼓蒙人在廢墟上一起建立了一個新的國度——古蜀國，才將這場混亂的硝煙化與無形。鼓蒙人後來幾乎都被仙族人和其他部落同化了，而剩下的仙族人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仙族人拒絕與鼓蒙人保持和平，他們保持著血脈的純淨，自稱聖母血脈，時刻準備重振阿茲帝國。”

　　“可復國談何容易，就連後來的古蜀國也滅亡了，三個仙族的和他們的聖母血脈一直隱藏在世間，不敢隨意公開身份。後面的兩千年來，三族人彼此仇視，他們都認為仙族的覆滅是對方的錯誤所造成的，而從不追究自己的責任。而他們都想複興仙族，所以又彼此合作照應，訓練自己的鈞晨護衛，隻待有朝一日重振仙族榮耀。”

　　上官婆婆說道這裡，叫水仔拿出那幾張寫了地址的麻布片，說道:

　　“這幾塊麻布，就是每隔十五年三族之間訂立的三仙盟約，分別寫著三仙聖母的居住地，彼此之間方便照應和監視。為了避開仇敵和不必要的麻煩，除仙族人以外，其他人是決計不你能知曉仙族的存在和居住地的。”

　　“而這銀色的小布，就是聖母煉化鈞晨護衛身上的鈞晨令所用，叫鈞晨契。三族之間還分別持有上古時期傳下來的三隻仙靈杯，每個杯子都能控制本族的仙靈子，三族約定，各自持有對方的仙靈杯，以此約束互相之間尚未歸位的仙靈子。”

　　“聖母未歸位之前，會被仙靈杯控制?”

　　水仔聽到這裡，十分驚訝。

　　上官婆婆點了點頭，說:

　　“未歸位的仙族聖母叫做仙靈子，赤虹族的叫赤虹子，歸位之後才能稱為赤虹聖母，在這點上三族均是一樣。而年紀未滿二十的仙靈子不能歸位，會被仙靈杯控制，這叫做‘靈杯仙咒’，拿著仙靈杯就可以控制持有仙靈石而未歸位的仙靈子，操縱他們的身體，甚至催動伏羲決。”

　　“但歸位之後成為聖母就不會再受影響，仙靈杯也就起不了作用。這就像相互交換人質一樣，翠靈族持有黃栩族的黃栩杯，而赤虹族持有翠靈族的翠靈杯，黃栩族則持有赤虹族的赤虹杯。三族之間互相約束，只為了保持平衡和牽製。”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金黃色的玉琮，晶瑩剔透，折射光華。

　　“這是黃栩族仙靈杯?”

　　水仔仔細端詳這個像杯子一樣的黃色玉琮，又看看這個素衣素服的老婆婆，頭上插著一根碧綠的綠珠發簪，已經明白了她的身份。

　　“原來你是……”

　　上官婆婆點點頭說道:

　　“我以前就是翠靈族的聖母，我的女兒上官瑩也是，還有我那聰明伶俐的外孫女……”

　　“宮小婉！”

　　水仔和她異口同聲的說道。但他看了看上官婆婆的額頭，他又想不明白。

　　“婆婆既然是聖母，為什麽卻沒有讓翠靈石歸位?”

　　上個婆婆笑了笑，說道:

　　“我族本就不願意卷入三族之間的事情，幾百年來，都不願意讓翠靈石歸位，寧願將翠靈石和翠靈杯都交由赤虹族保管。只要不練伏羲決，翠靈石和一塊普通的寶石並沒有什麽兩樣，我們歸位不歸位，都不會被翠靈杯控制……”

　　說道這裡，她忽然神情轉異，略微遺憾的說道:

　　“隻怨我，不該讓瑩瑩知道太多翠靈族的事情。我那個女兒天資聰穎，但對複興仙族的奢望像著了魔一樣。而那個時候，她又愛上了另一個男人，十五年前，她在那個男人的慫恿下私奔出逃，再也沒有回來……。”

　　水仔心覺異樣，感到一股不可思議的巧合在腦中產生。他隱約記得在嵐林村口古墓裡聽到夏至陽所說的話:

　　我姓夏，叫夏至陽，我來找魚老二，讓他把我的翠靈杯還給我！

　　夏至陽不記得那個女人的名字，但夏至陽知道那個男的，叫梁立憲。

　　“婆婆，你剛說你的女兒是在十五年前出走的?”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見上官婆婆點頭，水仔心裡頓時一緊。

　　難道，真的是她！?

　　“和她一起走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叫梁立憲?”

　　上官婆婆又點了點，奇怪的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果然如此！

　　水仔忽然大聲慟哭，撲倒在上官婆婆身上淚如雨下，婆婆忙問他怎麽了。於是水仔抽泣著，講訴了十五年前嵐林村所遭受的大難……

　　上官婆婆聽完大驚失色。

　　“天哪！瑩瑩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抱著水仔一起痛哭，心中內疚不已，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在十五年前大開殺戒，讓嵐林村幾百人喪命。

　　她深知翠靈光的威力，毒斃半個村子的人，只有翠靈族才能夠辦到。可她萬萬沒想到，一心遠離仙族內部爭端的翠靈族卻犯下了如此罪孽。而這個罪魁禍首，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上官婆婆老淚縱橫，看著趴在身上痛哭的水仔，邊哭邊拍著他的背說道:

　　“我就怕她鬧出大事，卻沒想到還是出了事。這次我出來找小婉，就是怕她步她母親的後塵，這個孩子比她母親聰明百倍，萬一誤入歧途，我翠靈族怎麽對得起天下蒼生……”

　　水仔聽罷，不禁凜然，心想這個老婆婆居然如此心慈善良，她的女兒犯了錯，可未必她就是壞人。

　　他忽然想到，梁立憲犯下罪孽，為什麽要責怪到梁真身上?難道就因為她是凶手的女兒，或是因為一場證據不足的縱火?

　　他忽然呆呆的不哭了，似乎在思考什麽。

　　可就在這時，上官婆婆卻突然搖頭說道:

　　“不對啊！”

　　水仔被她拉回神來，問她什麽不對?

　　上官婆婆心中大惑，自言自語的說道:

　　“瑩瑩為什麽要大開殺戒?根本沒有必要啊！若是她是和黃栩聖母發生了爭鬥……不對！不對！瑩瑩雖然個性倔強，但絕不至於拿人命開玩笑。再說柳如雪在十六年前就死了，瑩瑩去嵐林村的時候，根本不會碰到柳如雪……”

　　上官婆婆疑惑頓生，搖著頭，發現了這件事情裡面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我最不明白的是，她拿到翠靈石後，為什麽會跑去嵐林村?”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