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婆婆可能出事了!
水仔已經猜到鳳眼衛是怎麽拿到黃栩石的,只能是從上官婆婆手中。
他和梁真四處張望尋找周鈺兒的下落,內心惶恐而又焦急,疑惑而又擔憂。
清晨的天上,忽然傳來一聲飄渺而微弱的笛聲。
“快看!鈺兒在那兒!”
梁真循著笛聲望去,興奮的指著天空,水仔順著她所指仰起頭,看見兩處山巒中間飛來一隻白色的鷹,下面抓著一個黃色的小點,距離很遠,但還是能看得清楚。
真的是周鈺兒!
水仔大叫著,向天空揮舞雙臂,運起體內的赤虹罡氣,讓地面上騰起一個紅色氣罩,希望鈺兒能發現他們。
還沒等收回,前方某處就傳來了幾聲槍響。
砰!砰!
子彈飛射而來,前面竄出來一堆巡邏的黔軍士兵。
“不好,又被他們發現了!”
水仔趕緊扭轉馬頭,勒起韁繩讓梁真緊緊抱住自己。酸溜溜一聲嘶叫,踏蹄朝著周鈺兒飛來的方向奔去。槍聲不斷從後面傳來,水仔又騰起赤虹罡氣罩擋開子彈,快速避開追兵。
這是一個他們也不認識的地方,自昨晚二人從梁府逃出來後就不斷遭遇黔軍,為了躲開敵人,兩人是到處亂繞。梁真擔心周鈺兒的安危,清晨時分又繞進這個山坳,沒想到又碰上了黔軍巡邏隊。
水仔不想傷害無辜,隻得邊躲邊跑,一路上又不停的觀察著天上的小白鷹
“鈺兒好像不行了,你快看!”
梁真一直看著天空,發現白鷹拚命抓著周鈺兒,飛得跌跌撞撞。水仔也是十分著急,東看西看,卻再也找不到去往那邊去的路。
砰!砰!
前面又冒出一隊士兵,看樣子黔軍在這裡駐守了不少人,水仔無奈,策馬就朝著密密的樹林裡鑽,酸溜溜踏著青草灌木,馬蹄一深一淺,一路跑進了深山。
槍聲漸漸遠去,梁真卻慌忙叫道:
“你快看啊!她要掉下來了!”
水仔透過樹枝丫仰頭看去,小白鷹和周鈺兒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慢慢的往下飄墜,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密密的林間。
他清楚的記得昨夜鳳眼的最後一擊,那亮如閃電的黃栩光柱正面擊中了在天空中飛翔的白鷹。
糟了,鈺兒和小白鷹可能受了傷。
梁真比他還著急,不斷的催促著,眼看前面已經沒路了,水仔隻得和她下馬,將酸溜溜放到一邊然後徒步前行。密密的樹叢裡根本看不清腳下是什麽,二人隻得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周鈺兒墜落的方向摸去,到了爬不上的地方隻得繞路。
山間陡峭無比,根本就沒多少可供落腳的地方,再加上前面只能看見層層疊疊的密林灌木,哪裡能有發現?
梁真乾脆運起伏羲決,用赤虹光燒掉眼前的灌木草叢。
山間最開始只是燃起一個小火點,不一會兒,就聽見樹枝劈裡啪啦的發出燒焦的聲響,慢慢的引燃草叢,兩人沒走多遠,就發現火勢開始增大。
“真兒!快別燒了!”
水仔發現不對勁,趕緊製止梁真,仰頭一見火勢的走向,大叫不好。
“你會把鈺兒燒死的!”
梁真一看也傻了眼,本想放火開路,卻不想成了縱火焚山,眼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失去了控制,慢慢的順著風向蔓延上山。
“怎麽辦?”
她急得一邊抹淚一邊直跺腳,水仔也慌了手腳,只能拉著梁真躲避火勢。
山火逐漸增大,兩人救人不成反而成了縱火,根本也來不及尋找什麽路就慌忙逃竄,最後才一路踉蹌的來到一條山澗旁。
梁真已經哭得不成人樣,眼淚像山澗水一樣嘩嘩的流淌,水仔好不容易背著她淌過山溪,避開火勢,累得癱坐在地上。
兩人滿臉烏黑的看著背後爬上山的濃煙大火,水仔休息了幾口氣,看見火勢慢慢燒過山,對梁真說道:
“你在這裡等著!我再去找她!”
梁真卻硬拉著要跟他一起去,水仔隻得又背起她淌過山澗,朝著黑煙四起的焦黑山地爬去。
焦土彌漫著黑煙和火星,沒有燒完的樹枝依舊劈裡啪啦的亂響,山路的崎嶇已經暴露了出來,地面卻被烘烤的滾燙。兩人一路攀爬,焦急尋找的同時大喊周鈺兒的名字,等狼狽不堪的爬上半山腰後,兩人發現了遠處一雙正在撲騰的翅膀。
是小白鷹!
水仔連忙跳過去,梁真在後面跌跌撞撞的跟著,等兩人找到周鈺兒,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發呆。
白鷹被山火嗆得不停的撲騰叫喚,胸前的光晟令暗淡無光,沒有任何罡氣散出,也根本無法在山火中保護他們。
可周鈺兒並沒有被燒死,反而躺在一塊裸露的石頭上,渾身上下冒著一縷縷的黑氣。
那黑氣像蒸騰出來的一絲絲黑色煙霧,如一條條小龍從她全身上下各個角落滋溢冒出。頭髮、面容、胳膊、軀乾和四肢,全都籠罩在這圍繞她的詭異黑氣中。
那根本不是衣物燒焦的黑色煙氣。周鈺兒完好無損,衣褲如舊,笛子拿在一隻手裡,微閉著雙眼虛弱的呼吸。
梁真俯下身去,雙手按在周鈺兒的胸口,口中默念皇媧決咒語。紅光漸起,周鈺兒感到胸口的赤虹罡氣瞬間被強化,一個驚醒坐了起來。
一抬頭,發現水仔和梁真正無比吃驚的看著她。再一低頭看全身,周鈺兒也發現了自己身上的怪現象。
那一股股從衣服縫裡冒出的黑煙像龍又像蛇,不斷的在她身上攀爬遊走,嚇得她跳起來不停拍打全身,連聲叫道:
“哎呀!這是什麽啊?”
梁真也趕緊幫她拍打,直到周鈺兒發現胸口的不對勁,大叫一聲。
“哎呀!好燙!”
她掏的是掛在胸口的黑色水晶柱,那是和她一起被遺棄時的隨身信物。水仔和梁真一見,奇道:
“它怎麽變色了?”
黑色的柱狀水晶變成了暗紅色,就像高溫下的岩漿一樣,發著暗紅的光,四射著穿透水晶的六棱邊緣。
而整個水晶正裹在一團黑色的煙氣中,就像一枚燒紅的黑炭掉在繩子上,而那黑氣的顏色也和周鈺兒身上的一模一樣。
“是它!”
三人同時意識到周鈺兒全身黑氣的來源,水仔想去摸它,卻被燙得立即縮回了手指。
這到底是什麽?
水仔又是驚奇又是不解。木魚山人曾經說過,這個水晶應該和周鈺兒的生世有關,但也不知具體來路。水仔起初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吊墜,沒想到根本不是一般物件。
“是它從大火中救了你?”
水仔奇怪的問道,周鈺兒卻搖搖頭,說白鷹飛得太累了抓不穩自己,就慢慢滑了下來。他摔下來後不久,就漫山遍野的找路下山,結果卻遇到一路上山的大火,沒來得及跑遠,就被煙給嗆暈了。
梁真滿臉愧色,拉過來抱著她,過了很久才見她身上的黑氣慢慢的開始消散,而那個黑色的水晶柱也開始慢慢變回原色,中間的紅光慢慢熄滅。
“肯定是它救了你!”
水仔肯定的說道,看著周鈺兒渾身上下完好無缺,連點煙灰也沒沾到,只能得出這個結論,只是一下子沒能明白這黑色的水晶是究竟什麽東西。
周鈺兒也糊塗了,這個黑水晶從她出生起就戴在自己身上,從來沒有發生過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細細一想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感覺水晶的溫度又恢復了正常,又把它戴上塞進胸口。
接著她從懷裡拿出赤虹杯,嘟著嘴說道:
“這麽重要的東西,昨天差點被那個女人搶走!”
看見赤虹杯,水仔才想起昨夜的大戰,不禁唏噓,赤虹族的光晟十二衛幾乎全軍覆沒,那些曾經跟隨在他和梁真身邊衛士的臉龐依舊清晰, 可人卻沒了。
水仔本不希望任何手受害,甚至包括暗中投靠薛連成的歐陽亮。可他們都在強大的黃栩光下灰飛煙滅。
他看見周鈺兒把赤虹杯遞還給梁真,心裡滿是傷感。為了個玉琮雙方耍盡了心機,已經搭上好多條人命,值得嗎?
可就在梁真接過赤虹杯的那一刻,水仔的悲傷忽然停止,心中閃過一絲無法琢磨的異樣感覺。
他忽然想起宮小婉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三杯即將歸位!
翠靈杯和翠靈石早就在宮小婉手裡了,而黃栩石和黃栩杯他記得由上官婆婆拿著,現在看樣子又跑到鳳眼手裡。
梁真一直沒有赤虹杯,不過現在她已將赤虹杯從周鈺兒手裡接過來,也同時擁有了赤虹石和赤虹杯。按照宮小婉的推測,三杯即將各自歸屬到本族的聖母手裡。
奪取赤虹杯的計策全是宮小婉出的,宮小婉也算到了會有這個結果,而現在,三杯歸位了。
水仔當時無法明白,為什麽這句話會在那一刻突然出現在他的頭腦中,不斷的徘徊。
而他也無法想得太多,只看著四周滿山遍野的焦土和青煙,如神臨過的痕跡。
天空投下陰霾,山林間烏煙滾滾死寂沉沉,人世間漫長悲愴與毀滅,或許只在神啟抬手時不經意的一瞬就會劃了下來。
也就是在此時此刻,遠在他們三人西北方向千裡以外的西康省天后峰下,有林間的一名老獵人剛剛睡醒。
他剛睡醒,就聞到了一股焦臭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