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瞳皺起眉頭，雙手交叉在胸前。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是食人案的凶手，可是你卻沒有告訴我。”

　　“對不起、對不起……”

　　小月捂住臉，一邊哭泣，一邊道歉。

　　天瞳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你也不用這麽自責，我沒有怪你。畢竟他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能背叛他，我能夠理解。這麽說來……”

　　天瞳突然想起什麽，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暗淡了:

　　“你哥哥的結局如何，你應該知道了吧?”

　　“嗯……”

　　小月點點頭。

　　“你不恨我嗎?”

　　“誒?”

　　“是我殺了你哥哥呀！小月，你不恨我嗎?”

　　小月抬起頭，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她用愕然的目光看了天瞳半天，最後又低下頭。

　　“我不知道，得知哥哥死後，我非常絕望，我也不知道我恨不恨殺死哥哥的人……但是比起對別人的憎恨，我其實更厭惡的是自己！”

　　她用顫抖不止的指尖，用力抓緊了手肘:

　　“我真的非常痛恨自己！是我害死了他！

　　我哥哥其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他是一名醫生，救過許多許多的人……

　　他從小就立志當一名醫生，幫助大家……可是、可是……嗚……他為了我……我……唔嗚嗚……”

　　說到這裡，她嚎啕大哭起來。

　　天瞳拿來紙巾給小月，中間的對話足足暫停了十分鍾。

　　這十分鍾天瞳沒敢問接下來的事情，只是一個勁地安慰她。

　　待小月冷靜下來以後，一大包的紙巾已經被抽空了一半，桌子上的茶水也全喝完了。

　　管理局的人進房間拿來了一大壺的茶水，接著離開這裡。

　　“那麽，你哥哥死後又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哥哥死後，沒有人給我準備藥，我就變得不太正常了。

　　感覺好可怕……天瞳，我走到街上，看到人就想撲上去，撕開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內髒，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殺人的衝動！

　　如果再不吃藥，我肯定會變得不再是我。絕望之下，我想到了停屍房，所以趁黎明還沒有到來，我趕緊到醫院裡偷了一具屍體……”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小月說，天瞳也知道了。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那麽吃完以後，你感覺好些了嗎?”

　　“不行！”小月直搖頭。

　　“不行?”

　　“那些肉很難吃、很臭，而且效果也不怎麽好，即使我幾乎吃掉半個人，病情也只是稍微緩和點。

　　我根本不敢去學校，我害怕到了學校會做出可怕的事情，所以我躲了起來，晚上的時候再出來……”

　　“小月，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身體嗎?”

　　“怎麽看?”小月一陣恐慌。

　　“你坐在那別動！”

　　天瞳說著，摘下美瞳，自己的魔眼應該能夠看出什麽。

　　然而摘下美瞳的瞬間，天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傻了，他差點發出了驚叫，像個木頭一樣呆坐在沙發上。

　　普通的眼睛看不出什麽，但天瞳一眼就看見了。

　　小月身體的內部，被纏繞了許多不明的黑色物質。

　　這些物質就像芝麻一樣，密密麻麻地散布小月的全身，它們仿佛是小月身體的一部分，融入了血管和肉質，甚至進入了骨髓。

　　而且，天瞳還看到了一個相當異常的東西。

　　位於小月的心口，有一個閃著熒光的東西，就像鑽石一樣鑲在裡面。那是——Demon體內的魔石！?

　　“小月，你知道你的身體變成什麽樣子了嗎?”天瞳把美瞳重新戴好，背後流出了一身冷汗。

　　她體內的東西，已經不可能挖出來了。散布的這麽密集，直接動手術小月必死無疑。

　　“我是個怪物嗎?”

　　小月抬起頭，顫抖的瞳孔中流露出了絕望和悲傷。

　　看到小月的樣子，天瞳感覺自己的心口被捅了一刀。

　　“當然不是。你是很正常的人類，放心吧，管理局會讓你恢復原來的樣子。”

　　天瞳朝小月露出了微笑，小月似乎安心了，也回以天瞳笑容。

　　好了，該問的事情都已經問完。

　　天瞳再陪小月聊了幾分鍾以後，才離開房間。

　　他剛走出來，就看到林風他們一臉嚴峻的表情。

　　“小月的事情，我基本上都問出來了。這樣可以了嗎?”天瞳問林風。

　　“可以了，不過比起這種事情，有個消息必須要告訴你，小月詳細的身體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

　　“結果怎麽樣?”

　　不知為何，林風他們用難以言喻的眼神，互相對視一眼。

　　“小月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她既不是人類，也不是Demon，而是半Demon的狀態。”

　　“那是什麽樣的狀態?”

　　“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是人類，而且還保有人類的意識，但是她的內在已經是Demon了。

　　小月為了保持自己作為人類的人格和外貌，就必須要吃人肉才能夠維持。”

　　“這麽說來，小月今後只能作為食人怪一直生存下去?”

　　“可沒有這麽簡單。”

　　林風直搖頭:

　　“首先，腐爛的人肉不足以讓徐小月維持自己。 她必須要吃新鮮的人肉，至少死亡時間少於兩個小時。”

　　“那可怎麽辦?我們總不能讓小月吃人吧?”

　　“當然不允許她繼續吃人！”林風果斷地回答。

　　“你們管理局有什麽辦法?小月有恢復的可能嗎?”

　　“小月是有恢復的可能性。”

　　“真的！?”

　　天瞳的眼中透出了驚喜。

　　但林風接下來的話，立刻給他潑了冷水:

　　“請你不要高興的太早！只是理論上小月有恢復的可能性。

　　我們管理局正在調製藥物，由於沒有先例，藥物的製造會非常緩慢，但小月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這是個問題……”

　　“拜托你們，一定要趕上！”

　　“我們管理局辦事，一定會盡力而為。”

　　林風用職業化的語氣，不冷不熱地回答天瞳的催促。

　　站在一旁的天音，不知為何悶悶不樂地低著頭。

　　“怎麽了，天音?”

　　天音看起來比小月還要不精神，這讓天瞳感到了擔憂。

　　“我有個問題——”

　　天音突然問:

　　“Demon難道都是人類嗎?”

　　“哈?你在說什麽傻話?Demon就是Demon！跟人類是不一樣的。”

　　“可是……徐小月她……而且，上次我殺死的那個Demon也很像人類呀！”

　　“你說什麽！?”

　　天瞳忽然感到了一陣眩暈。

　　天音說的沒錯……

　　上次把天瞳和小月困在結界裡的那個Demon，真的很像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