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少爺,您們這邊請!”
“嗯哼”
習慣如此的承宣微微點點頭,算是對門吏點頭哈腰的一種回應。
盤查城門,旁邊關卡早已排起長長的人龍,姬軒一行人直接進了城。
撫海郡,路上行人行走匆忙,神色慌張,城內路邊的攤販也比以前少了許多,甚是蕭條。
一路上承宣心事重重,愁眉不展,這還是姬軒第一次看到這個富家子弟這樣一副表情。
進城之後,承宣不知為何,內心總是怦怦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遂問道。
“軒大哥,這些行人怎麽了?城內怎麽如此蕭條?”
姬軒神識在進城前,早就已察覺到城中的肅穆。
“我們先回府,看看再說!”
……
姬軒的思緒卻回到前日。
那日,逝者已逝,又怎忍心讓他們暴屍荒野,但是事態緊急,耽誤不得,隻好將眾人的屍體就地火化,立一無名塚。
“穆大叔,願您安詳!”
屹立在無名塚前,空氣彌漫著低落和悲傷,連林中的蟲鳴鳥叫都顯得那麽低沉,姬軒沒想到短短一個月裡,竟兩次感受到這種陰陽兩相隔的苦楚。
雖說和穆大叔接觸只有短短幾日,但他為人豪爽的性格,讓離開小島的姬軒有了一種身處小島的溫暖感覺。
可惜這種感覺,隨風而逝,或許是為了這份感覺,姬軒在墓前面色莊重的說道。
“穆大叔,你放心,我以我的道心起誓,會給你們尋求一個公道!”
這讓身後的承宣眼睛一亮,他沒有認錯這個軒大哥!
而小白和小狄安靜的蹲坐在身後,用行動表明它們對姬軒的支持。
至於那位貴公子,遍尋無果,沒有找到那輛富麗堂皇的馬車,當然也就沒有找到承天的屍首。
這讓承宣微微松了一口氣,雖說他極其討厭承天,但是畢竟是骨肉至親,還是打心底不希望他有事。
他的這些行為,姬軒他們都看在眼裡,甚感欣慰。
要知道門閥裡的門道,姬軒還是有所耳聞,但承宣的所作所為彰顯了他的原則,孺子可教也。
他們對承宣更是高看了一眼。
為了將這場變故盡快通知玄家,姬軒他們連夜趕路,可謂人不停蹄,三天的路程,竟用了不到一天半的時間,便返回了撫海郡。
然後就有開頭一幕,其實早在他們進城之前,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城門盤查加強了警戒,像是在搜查什麽。
不過他們沒有多加細問,而是著急趕回玄府。
一刻鍾的功夫,眼看他們就要繞過最後一個狹長弄堂,到達玄府正門之時,這個弄堂的側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青衣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出路。
“宣少爺,你總算回來啦,小的在此都等了你兩天兩夜了!”
“二寶,怎麽是你?”
攔住他們的竟是承宣的貼身門童二寶。承宣本以為是來迎接他的,卻沒料到二寶東張西望之後,確認沒人看見,這才引了承宣一行去了玄家的一處很偏僻的房間。
“二寶,你帶我們來這麽偏僻的地方幹嘛!”
一路上,小白倒是傳神給姬軒,說這小廝看起來有點鬼鬼祟祟,而且所走之路,一直東張西望,選的全是僻靜無人之路,便說要不要先綁了細加盤問。
但是姬軒看承宣和這小廝甚為親近,就讓他們見機行事。
“宣少爺,
下面二寶告訴你的事,你聽後一定不要激動!” 此時,二寶一改剛才鬼鬼祟祟的樣子,腰板一直,表情嚴肅。
“沒看出你小子還有這樣的一面!”
承宣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的門童這番樣子,有點嘻哈的說道。
“宣少爺,二寶是奉老主母之命在此等候的!”
一聽是最疼愛他的祖母讓二寶來傳話,承宣頓時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
“二寶,你說,我聽著便是!”
眼看著二寶像是要說什麽悄悄話,姬軒便打算帶領小白他們先行離開,在外等候,卻被二寶攔下。
“軒公子,您不用離去,老主母說了,您可以旁聽的!”
既然如此,姬軒便收了腳步,二寶這才徐徐道來。
原來承宣少爺離家出走的第二日,玄府就發生了一件大事,德伯竟然病了,剛開始大家以為是德伯昨日太過勞累,在加上故友離去,傷心過度,才導致德伯身體不適。
卻不料,德伯竟病倒了,準確的說是中毒了!
德伯,可是有四品武師之境,雖說一身修為被廢,但根骨依在,早已不是肉體凡胎。
能讓四品武師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毒,放眼整個赤安國,根本就沒有如此勢力有此手段,關於德伯中毒的消息,玄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對外只是宣稱德伯身體不適。
那為什麽二寶會知道,原來德伯中毒竟與承宣有關,或者說與承宣有間接關系。
二寶是祖母精挑細選安排在承宣身邊的小廝,如今整個玄家都在找承宣的下落,要拿承宣興師問罪,但祖母知道這斷不會是承宣所為,自己的孫子品行如何,自己心裡最清楚。
但如今形勢如此,必須有人提前告知他,讓他先避避風頭。
原來那日,承宣偷偷跑出來,沒有知會任何人,而德伯所中之毒,經赤劍閣的藥師查驗,竟是失傳已久的天璣失心蠱。
天璣失心蠱,傳聞是上古巫族的一位大巫創煉而成。此蠱一旦發作,中蠱之人逐漸神志昏迷,血肉凋零,形如木偶,聽人指揮,最後精血盡失,神魂皆滅。
但此蠱卻有兩個致命弱點,首先下此蠱必須是現蠱,換句話說,必須就近養蠱,所得蠱毒必須盡快下毒,不然就毒性全無。 第二此蠱下蠱必須分數次下毒,不然就很容易被人察覺。
玄家搜尋全家上下,竟在承宣屋內的一處密室之中,發現了蠱蟲,還有養蠱的所用器皿。
承宣在家多是胡鬧,但是大家還是有點半信半疑,雖說如今證據確鑿,還是想找他當面對質,問問清楚,卻沒料到在這個關鍵節點上,承宣竟沒了蹤跡。
這不是做賊心虛,畏罪潛逃嗎?
承宣的父親戎馬一身,常年征戰在外。玄家三房元武一脈,主事只有承宣那位體弱多病的母親,結果也被眾人圍攻質問,氣得一病不起。
一時間,承宣罪魁禍首的身份,算是在玄府板上釘釘。
祖母心裡其實雖然相信承宣這個孩子,但如今事實擺在眼前,加上平常又多翻偏袒這個孫子,此刻也就不好過多袒護。
但此刻又不能讓承宣冒冒失失的回來,所以才出此下策,讓二寶來尋承宣。
聽聞一切的承宣,要不是姬軒讓他耐著性子聽完,怕早就火山爆發。
“竟敢欺負到我身上,今天必須找那些人問問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誰如此歹毒!!”
承宣在聽聞母親病倒,德伯昏迷,再也忍不住,氣急敗壞,大聲嚷嚷起來。
“宣少爺,你別大聲啊!”
二寶見承宣情緒失控,雖說此處僻靜,但是萬一有人經過,發現了承宣在此,那老主母的心思可就全都白費了,立馬慌亂無措,趕忙對姬軒使眼色需求幫助。
姬軒心領神會,上前來到承宣身後,一記手刀,承宣身體一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