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這些東西不正是丟失的押送馬車……”
神識一掃的姬軒早已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腳下那群人,運送的箱子竟是穆大叔負責押送之物。
那日,姬軒他們火化眾人以後,回過頭來才發現押送馬車早已沒了蹤跡,而如今這些馬車竟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城郊,看樣子是要趁著夜色,偷偷進城,而押送之人所穿服飾分明就是玄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孩子你看,好戲登場了……”
隱匿在雲端的大叔遙手一指,只見不遠處處,火光攢動,大群人馬正快速包圍腳下的運送隊伍……
“真的沒想到,你們玄家竟敢監守自盜!”
來人氣宇軒昂,胯下那匹黑馬,通體竟無一根雜毛。
“蒼統領,你這是何意?”
運送隊伍的領頭是名老者,雖被包團,卻絲毫不見慌張,恭手問道。
“何意……哼,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你既然知道是玄家的,還敢造次!”
“造次,等會兒你就不怎麽說,給我搜……”
“我看誰敢上前一步!”老者上前一步,大喝一聲。
眼瞅著劍拔弩張,玄家這邊明顯不敵,對方可是赤安國的正牌軍隊。
“前輩,我們不去幫忙?”
姬軒當然知道自己的實力,面對凡人軍隊,蟻多咬死象的道理還是懂得。
不過放在前輩身上,那就大不相同,腳下那些凡人軍隊,在五品元嬰修士面前,猶如螻蟻……
“傻孩子,雖然你定力不錯,觀察細微,但終究還是入世太淺,怪不得你的德伯說你太過心善,你在仔細看看那被圍之人真的是玄府之人?”
“前輩何意?”姬軒一愣,腳下那些人穿的不正是玄家的服飾,而且那老者,姬軒曾見過一次,的確是玄家之人。
“傻木頭,這兩邊人明明就是一夥的”
姬軒被小白這一提醒,茅塞頓開。
“前輩,您的意思,他們是一夥的,在演雙簧!”
大叔眼前頓時一亮,這孩子竟一點就通,竟突然有了收他入門的念頭,要知道他在修真界可是出了名的高冷范……
此子雖只有一品煉氣之境,靈根最多中等,而且也過了最佳培養期,但卻心思縝密,定力非凡。
收徒傳承,天才固然是好,但是這世間從不缺天才,天才易夭折,能成長起來才叫天才,不然就是廢柴……
就在這時,人聲鼎沸,又有一批人馬殺到。
“前輩,這又是那幫人馬?好不熱鬧……”腳下那隊人馬所著盔甲以丹鳥為圖案,氣勢磅礴。
“這是赤安國的王者師”
“王者師?”姬軒聽聞更是一驚。
來的人馬,竟是赤安國的王師。
關於王師,姬軒還是有所耳聞,赤安國以丹鳥為圖騰信仰,而丹鳥傳說是朱雀的後裔,這樣的王者之師通常負責拱衛都城安全,只有地方軍隊反叛,而且危機凡人江山統治,才會離開京師,討逆賊,行王者師。
不過反常的是,腳下先前兩隊人馬雖說看起來很是驚慌,但姬軒總感覺這種驚慌之中透漏著一絲邪勁,通俗點來說他們分明就是在演戲,至於觀眾,當然是這千裡奔襲而來的王者之師。
心中竟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莫非這些人是想坐實罪狀,嫁禍玄家……
明著來看,玄家四郡稅賦被劫一事,
雖被玄家極力隱瞞,但還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 那日姬軒他們一行進城,見撫海郡首府城中商業凋零,城門盤查密不透風,這是郡守接到這一密報而為之,要知道賦稅被劫,那可是掉腦袋的事。
赤安國的郡守其實很不好當,因為他們多是空降某地,撫海郡的現任郡守是九年前到此就任的,來此之前就聽聞此地勢力盤根錯節,郡守的職權其實形同虛設,撫海郡的真正權力控制著是以玄、蒼二家為首的門閥世家。
在任的這些年,周旋於各家勢力,如履薄冰,雖也有一些小摩擦,但總算是平平靜靜,眼看十年的任期,還有一個月就要任滿,自己也可以脫離苦海,回京複命。卻不曾想在這關鍵時期,出了賦稅被劫這樣的大案。
所以知道這一密報的他,內心無數遍詛罵過行凶之人,為什麽非要選擇在三郡交界之處動手。倘若過了自己的管轄,哪怕稅賦被劫,雖也有罪,但卻不是重罪,罪不至死,最多被判一個失察之罪。
而如今被劫位置處於三不管地帶,三郡均有重大過失,為了第一時間自證清白,身為郡守的他立刻封鎖城門,嚴加盤查,防止宵小之徒將失竊稅賦偷運回城,到那個時候,就真的無力回天。
而且久居官場的他也火速將此情報,上表密奏,千裡加急傳遞京師,第一時間表明立場。
京師裡的那位當然是雷霆震怒,一陣臭罵那是少不了的,不過旨意卻要求秘而不宣,更不能聲張此事,更讓郡守震驚的是傳遞的旨意竟是通過千裡傳音傳遞,要知道雖為王室,千裡傳音這樣的通訊手段也用之甚少, 畢竟凡間有凡間的規則。
千裡傳音在修真界並非禁令,但在凡間,修行之人若過多乾預人間之事,必遭反噬。
翌日一早,郡守雖不明聖意,但依舊遵循旨意,撤銷了盤查宵禁,撫海郡仿佛又恢復如初,讓外界之人捉摸不透。
但如今,不知這些變故的姬軒,心中除了不解,更是震驚門閥的血腥……
玄家的那位主母想是一方面極力隱瞞稅銀被劫,另一方面暗地裡派人搜尋。
剛開始姬軒見到腳下那些玄家之人押送稅銀,還暗自為玄家松了口氣,以為是主母安排的人手找回了稅銀,然後暗地裡運回撫海郡,留個後手。
但被前輩點撥得知現在兩隊人馬是同系所為,那就斷不是玄家主母的人手,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的他,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顯而易見,如今這場大戲,正是要坐實玄家監守自盜,趁著玄家內憂外患之際,搞垮玄家。
那日,主母口中曾提及二房蒼氏,說她好狠的心,猶如毒婦。
先是下毒毒害自己的公公,而後又陷害玄家子弟承宣,如今怕是這腳下大戲也出自此婦人之手,此等手段可見蒼氏早已謀劃已久,要知道她可是玄家的兒媳,這得有多大仇怨讓她生出此心,這躍躍而試,取而代之之心,可謂昭然若揭。
就在姬軒沉思之際,腳下的三方勢力驟然人聲鼎沸起來,神識之下,只見火光閃閃,剛才劍撥弩張的局面被瞬間打破,因為“玄家之人”竟真的動手謀反,不自量力的開始攻擊地方守軍和王者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