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亞凱的診所相隔半條街的距離,往裡面走大概一百米左右,有家很不錯的私廚餐廳。
李安和蘇亞凱兩人相對而坐,把酒言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微醺的酒意影響著蘇亞凱的大腦反應,他有些大著舌頭說道:“已經五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面了,我甚至現在連她長什麽樣子都記不清了,只能通過朋友圈看到她的的自拍,看她發的圖,看她的日常。”
“我現在只能通過這些了解她的生活圈,了解她的個人狀態。”
蘇亞凱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情緒低落的繼續說:“我們現在完全是兩個生活圈,完全沒有交際,你現在再說這些是不是晚了一些。”
“我現在甚至連她有沒有男朋友都不知道,真的,我們連一點交集都沒有了,怎麽嘗試啊。”
李安坐在蘇亞凱的對面,他也喝了不少,但是他的酒量比蘇亞凱好一些,這些顯然還沒有達到讓他醉醺醺,意識不清醒的程度。
李安夾了一口菜看著蘇亞凱把藏在心裡這麽久的話一一吐露出來。
他們兩個曾經不止一次吃飯的時候,單獨說過關於蘇亞凱和舒桑夏的事情。但距離上次說這件事情的時間到現在為止,也已經過去了兩年的時間了。
現在李安眼睜睜的看著蘇亞凱即將要在商城落葉扎根,他不希望蘇亞凱心裡還繼續卡著這根刺。
李安不管蘇亞凱是真的放下了,還是迫於無奈的自我安慰的這種說辭,李安都覺得挺可惜的。
還未曾擁有過就已經失去,和愛而不得一樣,都是世間常態。
上天好像總是喜歡給世人放下種種情愛糾纏的磨難,且樂此不疲。但李安並不想蘇亞凱連嘗試都沒有,就選擇了放棄。
就算是當時李安和顧相錦的時候,李安他自己也是選擇了放棄,然而當這種事情發生在了別人身上的時候,他就不樂意了。
“如果她沒有男朋友,仍然在等你呢?”李安看著喝了口酒後,就沉默不語的蘇亞凱,開口勸慰著說道:“或者是,她真的有了男朋友了,但這不也是給了你這些年的感情,一個交代,一個歸宿嗎。”
蘇亞凱抿著嘴,好像無脊椎動物一般的半躺在椅子上,整個人的狀態顯得無力而頹喪,只是他最標記性的小眼神還閃爍著光芒,表示著他的意識還清醒,還沒有沒有徹底的處在酒醉的狀態裡。
李安繼續說道:“想想你們那種友達以上,愛情未滿的狀態,你覺得那是愛情未滿的狀態嗎。那也只是舒桑夏出於女孩的矜持,在等著你先開口表白而已。只是你膽子不夠大,沒有踏出那一步而已。”
“你說過好多次,你記憶裡最深刻的畫面,就是在高中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當時自習課,她坐在你的後桌,腳踩在了你的椅子上,卻因為太過於用力而被你察覺。你扭過頭看她,她靦腆而羞澀的對你笑著說抱歉,說她想睡一會兒,問可不可以踩著你的凳子。你沒敢說話,扭過頭卻是再也無心看書了,腦海裡一直都是午後的光線照在她身上,使得她整個人都亮閃閃的畫面。”
“你到現在都還沒有忘記,你就敢說你放下了嗎?”
蘇亞凱腦海裡再一次泛起當時的畫面,具體的情景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漸漸模糊,記不清楚了。
只是那副畫面裡,有一個女孩,她沐浴在陽光下,美好的讓人心動的感覺還一直停留在蘇亞凱的心底。
蘇亞凱回過神來看著李安,頹然而無力的說道:“其實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是還有模模糊糊的感覺了,其它的都記不住了。”
蘇亞凱費力的坐直了身體,端起酒杯示意李安一起喝了一個後,又繼續說道:“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嗎,其實你喜歡的人也是凡人,是你的喜歡為她渡上了金身。”
李安立馬接話,反唇相譏:“這句話我也看過,它後面還有的。當你不愛她了,才發現她很醜,也很普通。”
“那你覺得她醜嗎?”
蘇亞凱沉默了,舒桑夏醜嗎?她當然不醜。
舒桑夏在高中、大學時候就是出類拔萃,鶴立雞群的那一類人,後來畢業以後,從事又是服裝設計師的工作,氣質又與以往卓然不同,加上時間和經歷的沉澱,真真的印證了一句話,從小美到大!
李安看著蘇亞凱沉默,他也就了然於胸了,不過他還是在步步緊逼的繼續說道:“所以你現在還要堅持你的說法嗎?”
蘇亞凱低著頭,不看的李安的表情,沉默了一會,才嗓音沙啞的說道:“有什麽堅持不堅持的,愛而不得的人多了,這世上除了互相喜歡,其它的喜歡對彼此來說,都是互相傷害,不是嗎?”
蘇亞凱說完後,才抬起頭看著李安:“沒什麽必要了,我都不確定,我現在對她是什麽樣的感覺了,可能都並不是喜歡了。那可能只是一種堅持、一種不甘心罷了。”
蘇亞凱神情落寞,臉色複雜,這是他的心裡話。他現在已經搞不懂自己對舒桑夏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了,他喜歡了舒桑夏那麽多年,現在到了說放棄的時候,就感覺好像並不是背叛了舒桑夏,而是背叛了自己一般的感受。
一瞬間如釋重負,一瞬間心如刀絞!
李安向前壓了壓身子,氣勢有些壓迫性的說道:“放棄固然不錯,嘗試可能有更好的結局呢?”
“呵。”
頹然的蘇亞凱, 突然笑了一下,然後態勢強硬且決定,不容置疑的說道:“好了,這件事不說了,我自己有考量的,喝酒喝酒。”
半夜的私廚餐廳,老板已經準備下班了,餐廳內也只剩下李安和蘇亞凱兩個人,酒杯不停的碰撞間,蘇亞凱回憶中的感情似乎也隨著酒水一杯一杯的滑進胃裡,而消亡殆盡。
佛說時間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可這世間八苦,除了生老病死,其他的都是自尋苦楚。
李安對蘇亞凱咄咄逼人的壓迫,卻是在側面反映了他自身沒有做到的事情,他希望蘇亞凱能夠做到。
他渴望蘇亞凱不要重複他的舊路,他下意識的把他自身的意願強加到了蘇亞凱的身上,可他卻並沒有考慮到蘇亞凱自身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
而李安這一步的行差步錯,卻是釀就了蘇亞凱對這美好感情過往的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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