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兩人已鬥了千個回合,賈英雄熱汗淋漓,漸漸有些不支,明白似這般打鬥下去,絕非會蘭明璿對手,只有使出自己最強一擊,一聲暴喝,“會蘭明璿,賈老子跟你拚了,五雷正法,除魔衛道,擎天掌!”話音未落,青團陡然破開,一隻電光璀璨的青色巨掌,伴隨著雷鳴之聲拍擊出來。
“五雷正法”共九重,以賈英雄目前的修為,憋出屁來,也只能使出這第一重的“擎天掌”,至於後面的幾重類似“風起”、“雲聚”,他連門徑也未觸到。
會蘭明璿面露猙獰,道了聲,“來得好,九天十地,玉鼎乾坤!”火紅色勁氣驟然變得晶瑩,猶如血色瑪瑙一般,凝結成一隻巨鼎,傾軋而去。
一掌,一鼎撞在一處,令人心悸的一瞬寂靜之後,轟隆一聲悶響,這一方天地也仿佛沸騰起來,地動山搖,漫天沙土遮掩得日月無光。
兩人都欲置對方於死地,縱出塵埃,繼續催動真元,不斷撞擊之下,賈英雄漸漸支撐不住,青色巨掌出現道道裂痕,便如皴裂的土地一般,蔓延出去;終於隨著又一次撞擊,巨掌轟然炸裂開來,巨鼎卻只是顏色略略變得渾濁,卻越發顯得詭異妖豔,好像一隻燃著滔天烈焰的魔鼎,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威,向賈英雄砸去。
賈英雄沒想到自己的最強一擊,竟如此不堪一擊,在江湖有句至理名言,“見勢不好,撒腿就跑”,賈爺的豪情壯志早也隨著巨掌的消失,消散無蹤,隻恨爹娘少生兩條腿,隻恨方才沒有留下後手,令得此刻體內真元所剩無幾,“媽呀”一聲,強行施展流螢身法,轉身就逃。
他終究晚了一步,被巨鼎擊中,鮮血狂噴,直飛出五六丈開外,重重砸在地,爬起來之後,顧不得胸膛中翻湧的氣血,更顧不得頭腦中陣陣因虛弱而產生的眩暈之感,接茬跑,一邊吐血,一邊跑。
會蘭明璿恨賈英雄是恨到了骨子裡,之所以設下這個圈套,旁人還在其次,關鍵是要將賈英雄置於死地,怎肯放他離去,縱身急追,還不時擊出道道掌力。
以賈英雄目下的形勢,哪裡逃得開,眼見得會蘭明璿由一個黑點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模糊又越來越清晰;賈爺一邊奪路奔逃,一邊口鼻竄血,同時還要小心防備會蘭明璿的掌力,好懸沒急得哭出來,叫道:“會蘭明璿,你非逼賈老子跟你拚命麽!”
會蘭明璿:“少要廢話!”
“會蘭明璿,有本事你再等我十年!”
“等不得!”
“會蘭明璿,你······算賈老子求你,放我一次好不好!”
“求人還敢自稱老子,更是放不得!”
賈英雄似是被逼得急了,陡然回身打出一道掌力。
會蘭明璿舉掌相迎,卻發現這道掌力虛有其表,更是篤定,騰空而起,攔住去路,雙掌齊動,迎面打來。
雙方近在咫尺,賈英雄又是盡速狂奔,任憑雙腳蹬地,也無法止住身形,徑直撞在會蘭明璿雙掌之。
會蘭明璿隻覺賈英雄經脈之中空空如也,看出他真元所剩無幾,心中大喜,真元狂湧,直襲而去。
若是常人,經會蘭明璿真氣灌入,先一個真氣相衝相撞便承受不起,再者哪怕在真氣相衝之下僥幸活命,也絕然無法承載會蘭明璿那浩瀚猶如一般的真氣,到底少不了爆體而亡的結果。
可問題是賈爺不是常人,他的修為雖不如會蘭明璿,可在古怪閃電的作用下,經脈之寬闊,堅韌遠非常人可比,哪怕不如會蘭明璿,相去也不多;再者,他習練“來者不拒”,已是爐火純青,
瞬間將自身真元轉為會蘭明璿的真氣,少去真氣相衝相撞之苦,自然而然將會蘭明璿的真氣導入自身經脈之中,不過會蘭明璿的真氣到底過於渾厚,撐得賈英雄七孔流血,直如惡鬼一般。這些倒在其次,最令賈英雄無法承受的,還是那股灼熱力道,瞬間湧入髒腑之中,灼熱無比,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烤乾,千鈞一發之際,賈爺再也顧不許多,隻得豁出命去,爆喝一聲,“浪疊十九重,會蘭明璿,看是你的命硬,還是賈老子的命硬!”說著,似是生怕會蘭明璿逃走一樣,他雙臂死死抱住會蘭明璿,施展出浪疊千重的法門,真氣環環相撞,道道激發,湧入會蘭明璿體內。
會蘭明璿不防此變,另外湧入體內的真氣乃是同源真氣,想防也防不住,倏忽間便有數處經脈崩碎,一團血霧爆出體外,浸透衣襟,往臉看去,白慘慘的一張面皮,七孔流血,其形容之恐怖,比賈英雄也不遑多讓,令人不敢直視,這還多虧得她修為精湛,經脈受到內力數十年滋養,變得堅韌寬闊,否則早已爆體而亡。
會蘭明璿何曾吃過如此大虧,怒焰滔天,口中喝道:“好,賈英雄,今天看是你的命硬,還是我的命硬,寶鼎聚氣,容天納地!”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就像是充氣的氣球,陡然膨脹起來,瑩瑩如玉的皮膚爆出道道蜿蜒可怖,猶如蚯蚓一般的血管。
與此同時,經脈也仿佛被脹開數倍不止,如此一來,經脈雖仍被真氣充滿,卻不至於崩碎,反倒是隨著經脈的寬闊,真氣流速愈快,灼熱內力愈加狂暴湧入賈英雄體內。
兩人此時便儼然如兩個容器,形成了一個循環,真氣裹挾著灼熱力道,由會蘭明璿體內而出,進入賈英雄體內,真氣在浪疊千重法門的作用下,變得愈加洶湧澎湃,留下火毒焚燒賈英雄髒腑,又帶走雷電之力,回到會蘭明璿體內,兩人一個周身電蛇狂舞,一個全身火紅如碳,一樣的是大口噴血。
兩人皆是全力施為,又是互相猜忌,即便商量好同時住手,也信不過對方,此刻唯一的結果就是看誰先一步煎熬不住,是會蘭明璿先承受不住經由浪疊千重法門疊加過的真氣以及雷電之力,還是賈英雄先一步承受不住火毒。
看起來,賈英雄以二敵一,佔著風,其實卻不然,他的修為不如會蘭明璿,再者先前受了重傷,幾個循環下來,便已然力不從心,頭腦之中不僅有陣陣眩暈之感傳來,或許是火毒攻心,影響到了腦子,還心不由己出現種種渾噩之象,生怕出現變故,他不敢再耽擱,虎吼一聲,“浪疊二十重!”
真氣甫一疊加至二十重,賈爺先自噴出幾大口鮮血,好懸沒當場昏死過去。
會蘭明璿原本膨脹的身軀更是又胖了一圈,大口噴血的同時,體內劈啪之聲不絕,經脈不斷崩碎開來,血珠浸透衣衫滴落在地,她再也承受不住,知道今日絕無幸免之理,自己性命不保,自然也不會便宜了賈英雄,但見她雙眉倒豎,顯出決絕之態,“賈英雄,一起死吧!”趁著經脈尚未完全斷開,她強行逆轉真元,便欲自爆。
賈英雄眼見得會蘭明璿身軀極速膨脹,小命便在須臾之間,竭力保持最後一絲清明,連吃奶的力氣也使出來,爭奈會蘭明璿雙臂猶如鐵箍一般,幾次也掙脫不得,重傷之下,又加急火攻心,眼睛驟然變得渾濁,整個人便似呆傻了一樣,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任由會蘭明璿的真氣衝入體內,瞬間也膨脹起來。
會蘭明璿目睹一切,心中大喜,先自一掌將賈英雄擊飛,一則擔心他爆裂開來,傷及自身,二來也是借此將體內散亂的真氣一股腦宣泄出去。
賈英雄全無反【】應,被擊飛出去,一連撞斷幾棵chéngrén合抱的大樹,連哼了不哼,落在十數丈開外, 再不動彈,只是血沫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隨著這一掌擊出,會蘭明璿經脈之中立時為之一空,身體的膨脹之勢也終於止住,漸漸回歸正常體態,趁此機會,她急急強行止住逆轉真元,原本真氣逆轉之勢已成,這番強行止住,損害極大,數年,甚至終其一生也未必恢復,接連咳血不止,不過無論如何,總好過香消玉殞於此,她又凝神靜氣,施展導氣之法,將真氣梳理歸攏到各處。
做完這一切,她著實乏累到了極點,漫說與人打鬥,就是抬起手指的力氣也欠奉,不過,想到自己不僅死中得活,還除掉賈英雄這個大患,終究心中快慰,又覺得此地危險,不能久留,雙手扶地,勉強站了起來,踉蹌著向山下走去。
而就在這時,“噗”
“噗”
“噗”
······
接連十數聲響動自會蘭明璿身後響起,她雖察覺有異,卻終究閃避不迭,幾乎同時,十數枚銀針一起刺入她後背之中,眨眼之間,原本白皙細膩的面龐便罩了一層死灰之色,目光之中,似有憤怒,有不甘,卻終究化為無奈的蒼涼,聲息斷絕。
兩道人影一閃而至,正是甄樂兒與邱韻。
原來二人將徐澤洋等人送下山之後,到底不放心,不過見賈英雄與會蘭明璿一番打鬥驚天動地,又不敢靠近,就在遠遠的地方等候,發現這裡歸於平靜之後,二人急急趕來,正看到會蘭明璿離去,見她步履蹣跚,甄樂兒將銀針激發。
這番變故,全因會蘭明璿蠱惑甄樂兒而起,結果會蘭明璿也死於甄樂兒之手,也當說是自取其禍,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