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英雄正欲趕去南門增援,忽而想起《水滸傳》裡,武松砍死張都監之後,曾在鴛鴦樓上留字“殺人者,打虎武松也!”,自己做出了這樣的大事,若是不叫人知道,豈非錦衣夜行!於是將那名神靈入體之境老者前襟扯下,蘸著鮮血,寫下幾個歪扭七澳大字,“殺人者,多臂人熊,人間報應,霹靂狂劍,捕蛟羅刹賈英雄也!”
寫罷,又怕被風吹走,特意系在老者脖子上,大笑三聲,向城南趕去。
換做旁人,終其一生能擊殺一名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也是極為罕見,而賈英雄短短數月之內,便殺了一人,廢了一人,確也值得驕傲了!
左右一條筆直大路,賈爺再是路癡,也不怕迷路,一路上遇到官兵不少,不過這些人要麽救火,要麽維持治安,誰會注意他,因而暢通無阻來到城門處。
城牆上仍是一片亂戰,徐澤洋與一名老者酣戰一處,那老者想必就是納合,郭起,范尋帶領丐幫兄弟與兵士拚殺,賈英雄騰身躍上城牆。
軍兵見又有人上來,紛紛揮舞刀劍,衝殺上前。
賈英雄嘿嘿一笑,“多虧賈老子是過日子人!”一手提著老者,一手摸出一枚五雷開花炮,點燃信撚,拋了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石屑迸飛,恍如地震一般,整個城牆也顫抖起來,數十名衝殺上前的兵士雖也察覺不對,可人擠人,人挨人哪裡閃避得開,隨著一團黑煙升騰而起,當場有五六人魂歸地府,十幾人被炸傷,倒地呻吟不起。
這時,所有人都覺得背後升起一陣涼意,停住打鬥,當看到來人是賈英雄的時候,徐澤洋等人大喜,紛紛圍攏過來。
“英雄,你那邊情形如何?”
賈英雄好像叼著雪茄一樣,斜叼著火折,又取出一枚五雷開花炮握在手中,含糊不清道:“老爺子,瞅瞅你這話的,我賈英雄什麽時候壞過事,這老頭就是都總管,另外我還廢了一個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著,他忽然“哎呀”一聲。
徐澤洋以為出了什麽變故,驚道:“怎麽了?”
“我忘了問他名字,回頭怎麽跟人吹牛!”賈英雄道。
時間緊迫,無暇多,徐澤洋道:“英雄,你先帶著丐幫兄弟下去救人,這裡由我頂著!”
“啥!敢情這麽半,你們還沒把人救出來,真是······”賈英雄隻當早已將人救出,才有心思胡扯,忙道:“這裡我擋著,你們下去救人!”
“英雄兄弟,這·······”范尋還待再,賈英雄不耐煩道:“你們快走!”
“好,你心!”徐澤洋叮囑一聲,眾人紛紛抖開爬牆索,順城而下。
見此情形,納合氣得須眉皆炸,呼喝兵卒上前砍斷繩索。
賈英雄背靠城垛,將都總管推到身前,道:“你們誰敢過來,誰過來,我拍死他!”
納合腳步一頓道:“這是誰?”
“你連他也不認識?”賈英雄一愣,向都總管一看,登時反應過來,這老頭是從坍塌的房屋中爬出來,發髻散亂,衣衫破損,又被他好像破麻袋一樣提在手裡,這裡碰一下,哪裡撞一下,滿頭血汙,漫納合,便是他親媽也夠嗆認得出,啐出兩口唾沫,在老頭臉上胡亂抹了幾把,道:“這回認出來了吧?”
納合面色陰沉,躊躇片刻,用金國話對兵士又呼喝一句。
兵士再次向前逼來。
賈英雄暗暗焦急,眼角向城外瞥了一眼,木籠邊角處有鐵皮包裹,極為堅韌,眾人身懸半空,一手把持爬牆索,一手劈砍木籠,不便發力,一旦自己抵擋不住,被人將爬牆索砍斷,哪個也活不了,而此時筐子裡只剩下五枚五雷開花炮,哪怕彈不虛發,一個炸死十個,也無濟於事,更何況,還有一個納合!
而納合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才先叫兵士上前,自己跟在最後。
靈光閃動,賈英雄將手中都總管穴道拍開,道:“你快叫他們退下,要不,老子先拍死你!”
“是是!”都總管答應著,便對左右圍攏而來的兵士喝道:“退下,退下,速速退下!”
可兩旁軍兵充耳不聞,仍是繼續向前。
都總管繼續喝道:“大膽!納合不過是地教的護法,無有官職在身,乃是草民,本官是都總管,你們怎敢抗命,本官有所閃失,你們皆要賠命······”
軍兵仍是不理。
賈英雄忽然反應過來,對著都總管後腦杓抽了一巴掌,罵道:“用金國話,漢話還用你,老子也會!”
都總管登時醒悟,嘴裡嘰裡呱啦起來。
果然,兵士聞言,腳步立止。
喝住了兵士,賈英雄便不懼納合,除卻修為相差不多之外,他還有五雷開花炮相助。
納合爆喝連連,不過他雖然修為高深,在地教中頗有權柄,可到底無有官職在身,先前之所以能調動兵士,乃是因為會蘭明璿攜帶完顏弘的令牌,勒令都總管將南門城防交於他,而此刻都總管親自出口喝止,兵士自也不會聽命於他。
好半功夫,“哢嚓”“哢嚓”接連數聲響動,木籠終於砍開,魏勝等人穴道被封,徐澤洋先為眾人解開穴道,然後當先縱身躍下城牆,待眾人順著繩索落下之後,又用綿柔內力將眾人送過護城河。
賈英雄長舒一口氣,跳下城牆,越過護城河,楊大鵬,湯圓帶著趙構也趕來,匯合一處,急急向南逃竄。
納合帶領城防兵一路尾隨。
眼前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眼見得眾人又要身陷重圍,就在這時候,忽聽背後馬蹄聲震耳欲聾,轉頭看去,就見塵土飛揚,三四百匹馬宛如泄地洪流一般,滾滾而至,當頭的正是邱韻等人。
納合不敢硬挫其鋒,急急向道旁退避,一眾兵士卻來不及躲閃,當即便有二三百人要麽被砍倒,要麽被馬匹撞翻,慘嚎之聲,響遍四野。
雙方匯聚一處,邱韻急道:“快快上馬!”
原來,仇等人衝進馬場之後,並未立時放火,而是先將四百多名守衛兵卒製住,勒令他們將所有的馬匹一起套上鞍韉轡頭,這是便於眾人路上更換馬匹,又搶過戰刀,長槍,然後才趕往城北救援。
眾人翻身上馬,還未來得及動身,便覺一陣地動山搖,看去,就見漫山遍野,塵沙漫,數也數不清有多少金兵追至。
“咱們快逃!”趙構面如土色,驚慌叫道。
邱韻也是面無血色,卻看向仇,道:“如何?”
“眼下奔逃,銳氣喪盡,一旦被金人合圍,必死無疑,你們先走,我帶領兄弟們在粗擋!”仇完,不待眾人反應,從脖子上拉出一根細繩,竟拴著一隻杓子。
哨聲響起,魏勝等人疲憊之色頓消,變得神情肅穆,二百名萬墓山的嘍囉也如換了人一般,動作整齊劃一,勒住馬匹,並作兩人一排的長蛇陣,魏勝,杜興國打頭,周虎,徐虎,董航等人各自歸隊,同時,眾人收刀入鞘,手持長槍,將弩機掛於腋下,又將箭囊調整到最合適的位置。
見此情形,賈英雄等人不覺豪情激蕩,先前些微的恐懼也消失無蹤;窩吉等人卻好似看到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目露驚駭之色。
趙構慌亂的聲音響起,“也好,也好,由他們抵擋,你們護駕,隨朕南歸!”
“歸你馬勒個X!要走你走,賈老子不走!”賈英雄第一個喝道。
邱韻道:“不可義氣用事,他的性命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然而,話音落地,卻無人答言,連徐澤洋這個老實人也裝作不聞。
“你們······”趙構急得熱汗淋漓,萬般無奈,看向邱韻,叫道:“邱女俠,他們不走,你護朕南歸,朕必然重重······”
賈英雄見此情形,也知道今日有死無生,不由得看了邱韻一眼,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頭縈繞,脫口而出,“師叔,你快走吧!”
邱韻低著頭不言語。
賈英雄忽而變得無比焦躁,道:“你留在這裡也是送死,別忘了前兩你過什麽!”
邱韻緊咬下唇,終於勒轉馬頭,對趙構道:“走!”
兩人跨馬揚鞭,疾馳而去。
賈英雄心頭一松,將方才仇遞來的一柄長槍緊緊握在手鄭
金將似也知道賈英雄一方有善於統兵率將之人,因而雙方相距五裡左右,便勒令止住馬匹,排開陣勢,燈火晃動之下,隱約看見前面騎兵打頭,一律的輕甲長槍,少也有兩千之眾,後面是步兵,綿延不見盡頭。
仇面色森然, 將一切盡收眼底,卻並不下令出擊。
楊大鵬急得拍起了大腿,道:“仇大哥,還等什麽,趁著他們陣勢不穩,正好衝殺上去!”
賈英雄聽得有理,正欲開言。
仇道:“距離太遠,等衝到近前,馬力已竭,況敵方兵力數十倍與我們,一旦陷入陣中,無異於自投羅網,看來金人將領也是善於統兵之人。”
魏勝道:“英雄,你馬術不精,不可貿然上前,在慈待截殺散兵!”
他這話雖是對賈英雄,其實也是對徐澤洋等人,只是對旁人起來不便;徐澤洋這些人也不傻,明白自己這些饒馬術平日裡用來趕路還可以,若是衝鋒陷陣,無異於自尋死路,紛紛點頭。
賈英雄卻不置可否。
賈胖子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