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劉錡忽然站起,對眾人道:“各位,此事皆因在下而起,你們速速離去吧,否則在下必然終生不安!”
公孫昌正欲勸解,邱韻卻是驟然出手,點中劉錡穴道,扶著他坐在地上,
劉錡目現掙扎憤怒之色,無奈動彈不得。
邱韻對施全道:“施大哥,待會敵人襲來,你就陪著劉大人坐在這裡,天可憐見,叫咱們死中得活,自不必說,邱韻也甘領冒犯大人之罪,若是······若是事不可為,還請你舍死忘生,替劉大人赴死,或許敵人一時不察,將劉大人放過······”
“好。”施全答應一聲,將自己與劉錡的人皮面具取出,重新戴好。
公孫昌讚許道:“邱丫頭,似你這般的女娃兒倒是難得,找沒找婆家,若是沒有,老花子可要幫你介紹一樁好親!”
邱韻面色一紅,垂首不語。
孫秉初等人知道邱韻與賈英雄之間的事情,有意無意看向賈英雄。
賈英雄煩上加煩,躁上加躁,沒好氣道:“老頭,命都沒了,還說這些作甚!”
公孫昌促狹一笑,道:“你小子氣急敗壞,莫非你也看上去邱丫頭,人家卻不樂意,要不要老花子從中說和?”
接著,他竟當真對邱韻道:“邱丫頭,單以長相而論,這賈小子確是配不上你,不過,所謂男才女貌,男子重才不重貌,凡事不可過於苛求······”
這便是公孫昌的老道之處,他見眾人神色緊張,俗話說過猶不及,如此下去,敵人攻來,必然難以發揮全力,才用這個辦法舒緩眾人情緒。
果然眾人聽到這話,心中的緊張緩解不少,只是可憐賈英雄與邱韻二人,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便在此時,一支響箭拖著尖利的哨音劃破天際,六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十數丈之外,這六人皆是神光內斂,氣脈沉穩悠長,顯然都是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雙魔”亦在其中,緊隨著,腳步聲大作,數十人紛紛從各方趕來,身形矯健,動作敏捷,也非庸手,來至近前,將眾人團團圍住。
眾人霍地站起,各舉兵刃,準備拚殺。
迎著眾人目光,小湖對岸又出現一人,白裙素絛,身姿曼妙,仿佛馮虛禦風一般,面帶淺笑,踏水走來,正是會蘭明璿。
會蘭明璿雖則年紀最輕,卻似是這幫人的領袖,來至近前,飄飄萬福,“公孫幫主,久違了!”
一見會蘭明璿,賈英雄的心頭便是一陣絕望。
如果是尋常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哪怕功力高出他數籌,他仗憑沈乘風所傳功法護體,能將對方攻擊化解到最輕,再以雷電之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或許會受傷,卻不至於全無勝算。
而會蘭明璿與常人不同,她不僅功力奇高,內力之中又含有一股灼熱之力,就像當初,沈乘風無法將內力轉源化形成賈英雄體內的雷電之力一般,賈英雄也無法轉源化形出這一股灼熱之氣,因而可說是毫無勝算。
其實,這也不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許賈英雄身具雷電之力,就許旁人也有種種玄妙,似會蘭明璿的灼熱之力,似蔣克正的毒功,都是極為特殊,不過相對而言,雷電之力仍有優勢所在,那就是對於祛除毒素,恢復傷勢,衝關破穴,勝過一籌。
公孫昌苦笑道:“老花子便說有誰能調度得如此妥當,原來是你這個丫頭!”
會蘭明璿道:“公孫幫主果然不愧‘鐵龍神丐’之名,在臨安中我一掌,一路上又與我兩名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搏殺,擊殺一人,重傷一人,還能堅持到這裡,著實令人佩服,不過事已至此,老幫主不如將劉琦交出來,何必叫眾人無謂送死!”
公孫昌笑道:“老叫花子窮了一輩子,早就活夠了,你們若是手頭夠硬,這條老命隨你們拿去!”
眼見事已至此,邱韻等人皆是面色凝重,將五支雷光炮取出,明知絕難有人趕來相助,卻到底是一絲希望,用火折點燃信撚,五道火光衝天而起,瞬間炸裂開來。
會蘭明璿也不阻止,她得到消息,武林大會之後,各派早已返回山門,短時間內,絕對不會有人趕來救援,因此才敢如此明目張膽,沿途追殺劉錡,道:“賈英雄,邱韻,我愛惜你們的人才,再勸你們一次,不如隨我······”
“臭婆娘,少說廢話,有本事就單對單,個對個,你們來幾個,賈老子就打幾個,若是覺得不是賈老子對手,想要來個倚多為勝,賈老子看不起你們!”賈英雄說著,一步跨出,擋在公孫昌身前。
他已然看出,公孫昌雖然功力深厚,卻屢屢重傷,其實已是外強中乾,強弩之末,用來唬人還湊合,要是真正動手,可說是不堪一擊。
公孫昌自也明白這一點,不過危難關頭,無論如何不好叫一個晚輩上前,道:“賈小子,你回來,這裡還是交給老花子!”
賈英雄根本不理,走向場中。
邱韻,孫秉初等人知曉賈英雄一身古怪,與人打架時候,又屢屢有出人意表之處,絕不能單以修為而論,紛紛勸阻公孫昌,公孫昌也隻得作罷。
賈英雄抬手點指會蘭明璿,道:“老妖婆,來吧,賈老子跟你比比!”
會蘭明璿道:“好,賈英雄,你自尋死路,我便······”
“聖女,殺雞焉用宰牛刀,將這小子交給我吧!”
說話的是一名錦袍老者,六十歲上下的年紀,弓腰駝背,尤其醒目的是一頭棕紅色頭髮,披散腦後。
一者,在賈英雄突破至神靈入體之境之後,會蘭明璿並未與其交手,不曉其深淺,二者,這錦袍老者乃是金國境內有數的武林高手,以輩分而論,比她還高出一輩,又是主動請戰,不好拒絕,略略思忖,會蘭明璿道:“既如此,便煩勞前輩出手,不過這個賈英雄一身古怪,前輩需要小心謹慎才是。”
“聖女放心,老夫再是無用,對付一個後生小子還是綽綽有余!”錦袍老者說著,便欲邁步。
雙魔中的毒魔蔣克正道:“術魯門主,切不可大意,這小子內力之中,有一股痛麻力道,老朽與他比鬥,險些吃了大虧······”
錦袍老者冷冷一笑,道:“毒魔未免過謙了,我看不是你打不過這小子,而是不肯真正出力,其實也不怪,你終究不是金國人······”
天山雙魔皆是面現慍色,會蘭明璿喝道:“術魯門主請慎言!”
錦袍老者哼了一聲,再不多說,邁步走出,與賈英雄相隔三丈站定,抬手點指,道:“小子,還不來送死!”
賈英雄卻是規規矩矩一揖到地,道:“老人家,還沒請教您老尊姓大名!”
邱韻等人都是一愣,賈英雄歷來混帳,什麽時候這麽懂禮數了!
老者怒容稍減,傲然道:“老夫乃是魔山門門長,亦是天地教六護法之一,術魯瀚,綽號‘血發神鼇’!”
“噗嗤!”賈英雄好懸沒笑噴出來,搖頭晃腦道:“‘鼇’乃‘鱉’也,人家罵你是老王八,老龜,你怎麽還這麽得意!”
“混帳!”術魯瀚爆喝一聲,便欲動手。
賈英雄擺手道:“等等!”
“怎麽,你怕了!”術魯瀚道。
“呸!真是孔老夫子沒走過的地方,沒教化,沒禮數,你看不見我規規矩矩行禮,禮數周到問你的名字麽,我問完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問問我!”賈英雄鄙夷道。
“不用問,老夫也知道你叫賈英雄!”術魯瀚咬牙切齒道。
“知道是一回事,問不問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是江湖規矩,我方才也聽人說了,你是什麽‘禿嚕門主’,還不是一樣問了!”
“是術魯,不是禿嚕!”術魯瀚道。
“你愛什麽是什麽,我就是說這麽個意思!”賈英雄道。
“也不知你們宋人哪來這麽些繁瑣規矩,打個架也這麽囉嗦!”術魯瀚晃了晃頭,不耐煩道:“小子, 說吧,你叫什麽名字,趕緊說,說完受死!”
“哈哈,我不告訴你!”賈英雄得意道。
“哈哈!”唐風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混帳,受死!”術魯瀚真氣瞬即爆出體外,上半身幾乎平行於地面,直直用腦袋向賈英雄撞去。
賈英雄聽眾位高人說過,人有古怪相,必有古怪能,能將修為突破至神靈入體之境的高手,哪個不是智慧,天賦高絕之輩,莫不是將自身特征發揮到極致,可無論如何,在他看來,用腦袋來撞,實在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情,因為腦袋再硬,真氣再渾厚,能比墨雲斬還硬麽!於是,賈爺勁力狂湧,雙手握住墨雲斬,好似打棒球一樣的動作,對著術魯瀚的腦袋竭力抽了過去。
甚至,在心裡,他已經忍不住幻想出這樣一幅畫面,術魯瀚好似一顆流星,被自己一斬抽向天際,一句話遠遠飄來,“我還會回來的!”
然而,世上的事情,總是出人意料的居多,“鐺”的一聲巨響,清脆,卻不悅耳,賈英雄“媽呀”一聲,手腕劇痛,內息翻湧,墨雲斬好懸沒脫手而出,這才知道,老者的修為勝過他數籌不止,幾乎與張真奇等人不相上下,急切間,他匆忙將墨雲斬交至左手,右手打出六陰六陽妙徼掌。
術魯瀚雖然言語間對蔣克正極為不屑,可半生江湖,遠比尋常人謹慎得多,不敢硬接,身形凌空倒轉,卻並不後退,而是趁勢用雙腳腳跟砸向賈英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