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振作點,‘靈鼎’蘇醒了,你可以開始修煉吐納了。”白衣女子激動道。
王文山一臉虛弱地咧嘴笑了笑。
他現在連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有靠在大鼎內壁上,默念口訣。
頓時,這方洞天中的陰穢之氣、死靈之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從四面八方湧向靈鼎,如瀑布一般灌入鼎內。
八方歸流,有容乃大。
白衣女子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氣勢磅礴的吐納!這已完全不是“吐納”,這是“掠奪”!
王文山卻並不覺得這樣霸道凶猛的吐納之術有什麽好,面對濃稠得如潮水般的陰靈之氣,仿佛深淵在他頭頂開啟了一道門,無邊的陰森、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本已虛弱得幾乎麻木的身體都忍不住瑟瑟發抖。
這樣的陰靈之氣,就算靠近,都能讓人崩潰,又如何能吸收修煉?
“少俠,不要擔心,‘靈鼎’會淬煉陰靈之氣的。”外面的白衣女子見狀,連忙提醒道。
王文山艱難地點了點頭,咬著牙,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他一呼一吸,如同巨鯨吸水,陰靈之氣瘋狂地灌入王文山體內。
王文山的眼睛瞬間迷惘了,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一塊遮天的黑幕所覆蓋,他為之沉淪,為之迷失,不斷地墮向深淵,無悲無喜,無知無覺。
這時,靈鼎之中忽然騰起一股滔滔的赤紅之火,如同豔豔霞光,將白璧無瑕的鼎身照映得如同血玉。
赤紅之火爬滿王文山全身,火焰飄飄,卻不燒衣裳,不傷皮膚。如同天火一般降臨王文山的意識之中,撕裂黑暗,焚盡深淵。
迷失之中的王文山逐漸清醒過來,頓時冷汗涔涔。這陰靈之氣太可怕了,明明心有準備,可還是在它入體後毫無抵抗低迷失了,如果不是靈鼎赤火,他恐怕會永遠沉淪下去,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王文山能感覺到此時他體內有兩股力量正在鬥爭廝殺,陰靈之氣感受到了威脅,頓時抱成一團,幻化成一張巨大的鬼面,這隻大鬼面又由無數張小鬼面組成,它不斷地從漆黑的咧嘴中吹出陰冷的霜雪對抗著從四面八方不斷蔓延而來的赤紅之火。
赤紅之火鋪天蓋地而來,氣勢洶洶,鬼面吹出的霜雪不斷低消融,它不停低怒吼掙扎,可無濟於事,不斷低節節敗退。
如此同時,一縷縷精純的靈氣反饋給了王文山。
王文山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些靈氣進入筋脈向丹田方向流去,他生怕一個不小心,這些靈氣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雖然這些靈氣再怎麽消失,總歸是藏在他身體的某個角落裡。可他現在是要把靈力渡給少女救她性命,他需要的是能夠為他所用的靈力。
王文山緊張萬分地看護著靈氣引流,像防賊一樣,走一步看三步。
不知是他身體的“黑洞”已經填滿,還是他看護得謹慎,這次這些靈力終於無驚無險地引入了丹田之中。
王文山抹了額頭的細汗,長長地籲了口氣。
迄今為止,他的丹田本是一處未知之地,裡面空蕩蕩的,一片混沌。
而此時,靈氣注入丹田,混沌之中頓時電閃雷鳴,天翻地覆,像是盤古大神蘇醒過來,一斧劈開這混沌,混沌一分為二,不斷演變,一切塵埃落定後,最終形成了一方天地。
不過此時的天地,天空一片虛無,沒有雲,沒有風,沒有雷霆雨露。大地上沒有山,
沒有水,沒有樹木生靈,萬裡荒寂。 而之前的那一縷靈氣化作了雲霧,薄薄一層,靄靄如紗。
頓時,這片死寂的天地之間,多了一絲靈動。
王文山激動地觀察著丹田中的第一縷靈氣,它靜靜地飄浮在空中,猶如一條薄薄的紗布。
丹田本是鴻蒙混沌,靈氣入丹田,方才孕育乾坤,容納靈氣。
靈氣再由少積多,爾後量變引質變,靈氣化靈液,即靈力。
王文山收斂心神,身體中又多了幾縷靈氣,他連忙引導到靈氣再次流向丹田。
雖然上次成功了,可王文山依舊不敢粗心大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戒備著一切的不懷好意。
老天保佑,這一次押運之旅,再次順順利利,沒出什麽么蛾子。
靈氣在丹田中,再一次化作了薄霧。
赤紅之火不斷地煉化鬼面,又不停地反饋一縷縷精純的靈氣。王文山絲毫不理會體內的戰鬥,專心致志地在後面收拾戰利品,運往丹田。
王文山樂不知疲。
丹田中的靈氣一點一點地聚集。聚少成多,漸漸地薄紗變成了一小團雲霧。
“咦?怎麽沒有了?”
王文山打掃戰場正歡,忽然間發現體內的靈氣不知何時已經沒了。
他連忙察看赤紅之火和鬼面的戰況, 這才發現那原本巨大無比的鬼面不斷地龜縮,已縮小到了一張正常人臉大小。
有道是,濃縮就是精華。鬼面縮小之後,陰靈之氣高度集中,實力不減反增。雖然仍龜縮一處,無法和赤紅之火分庭抗禮,但是卻擁有了自保之力,赤紅之火再也無法煉化它。
面對這突發的情況,王文山一籌莫展,他完全插不上手。
“少俠,不用擔心。這種情況,奴家早有預料。”
白衣女子嫋嫋上前,從袖裡掏出一隻精致小巧的羊脂玉瓶,瓶口用紅紙密封,紅紙周邊還捆著一根細紅繩。
她從容道:“這方洞天中的陰靈之氣積攢了上千年之久,這裡又是天然的陰地,不斷地滋養,使得這裡的陰靈之氣無比精純濃鬱,甚至孕育出了許多陰物。所以這裡的陰靈之氣可不是尋常的陰氣可以比擬的。再加上‘靈鼎’封沉許多年,剛剛複蘇,力量尚弱。這一盛一虛,‘靈鼎’無法煉化陰靈之精,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文山盯著白衣女子手上的玉瓶,問道:“這是什麽?”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少俠馬上就知道了。”
說著。
她念了一段法咒,玉瓶上的細紅繩隨著法咒靈光閃耀,隨即化作星星點點,消散無形。
白衣女子用白晳如脂的指尖揭開紅紙,把玉瓶伸向鼎中,瓶口朝下。
一滴紅色的液體從瓶口滑落。
在王文山面前滴落。
王文山不禁疑惑。
這是。
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