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阪正捧著手機靠在沙發裡,跟杜梓芯就著一些話題閑聊,電視上還在放著籃球比賽的回放。
在一記扣籃搏得的喝彩聲中,吳阪抬頭去看,與此同時他的手機卻發出“叮噔”聲,將他的注意力吸引回來。
然後吳阪看到發送消息的人是趙幸,不禁也愣了愣。
以趙幸的性格,讓他收回之前說過的話來跟人賠禮道歉?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然後吳阪便看到了那小論文一樣的“道歉信息”,他差點沒爆笑到直接把手機丟出去。
一看就不可能是趙幸寫的!想都知道是灰瑬發來的信息。
吳阪邊笑邊打字:“是灰瑬發的吧……”
過了好幾分鍾,對面才回復道:“是我。你還好嗎?趙前輩不好意思自己跟你道歉,所以我就替他發這些消息了。”
灰瑬的坦誠讓吳阪會心一笑,繼續打字:“我還好。說起來當時我突然走人也挺過分的,就算扯平了吧,我就不要道歉什麽的了。”
這一次信息回得就很快了:“不錯不錯,大度啊老吳子,欣賞你!!!”
吳阪發了一個“摳鼻”的表情,充滿對趙幸本人的“鄙視”,不過也正是他這樣隨意的樣子,讓趙幸徹底放下心來。
“老吳子你下周有空沒?出去吃飯嘛算我請你!!盡管找你想去的地兒!”
“我有約了。”
“誰?是誰!到底是誰!!”趙幸的語氣很難看出是八卦還是震驚。
吳阪就回了三個字:“你說呢?”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混帳!!看你這嘚瑟的語氣老子就知道了!”
吳阪盯著屏幕笑了起來:“那周五吧,我也不坑你,我公司附近有家韓式烤肉味道還湊合,到時候樓下見面?”
趙幸連忙回消息一口答應下來:“成成成,那附近也有電影院來著正好把這周計劃補上,我還要去看那動作片的!”
這樣跟吳阪把事情定下來,趙幸也是放下了之前隱約的一絲歉疚,但是能省略道歉的環節跟吳阪緩和關系,還是讓他很高興的。
趙幸又一次看向灰瑬,還是決定問個清楚:“祁隊怎麽突然改主意了?我還是覺得這不像他的作風。”
灰瑬一挑眉:“是我申請的好吧?或許隊長也覺得其中很容易有隱情,所以讓我們密切關注點吳阪也好。”
“好吧,照你這麽說好像也沒什麽毛病。”趙幸一邊嘀咕著坐回到自己位置上,一邊將手機往抽屜裡一塞,“走吧,咱們去食堂吃晚飯,我看今天菜單上有刀削面來著!”
灰瑬看都沒看趙幸,繼續翻著自己桌面上的文件,時不時還往電腦上錄入相應的重點段落:“等我把這個檔案小結寫完,不然我這個月檔案整理的指標不夠。”
趙幸懶洋洋地癱在椅子裡,一臉暴躁:“啊啊你好煩啊你!這種東西隨便糊弄一下不就得了!反正到時候隊長也不會看的!”
“不行的前輩,糊弄一下是會被隊長批評的,你上周不就被批評過了。”
趙幸翻了個白眼:“批評就批評唄誰稀罕搭理他啊!反正不罰掉我的休假那隨他批評啊!”
“那是前輩你臉皮厚啊。”
說完,灰瑬也就不搭理趙幸了,任由他在一旁嘀嘀咕咕地抱怨。
這樣聒噪的趙幸也好,總好過陰沉著臉的他,那太不像他的性格了。
另一邊,坐在家裡沙發上的吳阪歎了口氣,電視上籃球比賽的局面不論緊張或精彩,
都不能將他從沉思中拉扯出來。 趙幸怎麽會突然想著找自己道歉?灰瑬催著他做的?這很像是灰瑬的性格,但是吳阪總覺得沒有這麽簡單。按照吳阪的估算,趙幸這麽死要面子又嘴硬的人,正常來說不可能拉下臉主動找自己,應該也是有別的因素在裡面。
是什麽呢?
吳阪沒有頭緒,但是前天遇到一個異能者遭到襲擊的事情,突然間就浮上他的心頭。
他們知道了?感覺上不像,趙幸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擔憂。當時除了自己有所感受,又總不可能是那個先動手襲擊者跑去自首,難道說是有人發現了相關的線索?
想到這裡,吳阪覺得還是下周跟兩人當面談談比較好,這真不是他太渴望出風頭,而是事關自身安危,吳阪總有種潛藏在心底的危機感。
明天又要開始上班了,只是一想到周一近在眼前,吳阪就覺得心累,想到明天要去應付那群上司跟同事,吳阪就覺得身上乏。
那就打個盹吧,就眯一小會。
吳阪扯過搭在沙發邊的毛毯,閉上眼睛橫躺在沙發上,電視上比賽解說員在激情地呐喊,現場的觀眾都在替一個十分精彩的三分球歡呼。
在這樣嘈雜的背景音裡,吳阪的頭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吳阪猛地睜開眼睛。
電視上已經只剩下了信號中斷的“沙沙”聲,不斷跳動的雪花屏已經是屋內僅剩的燈光,晃得吳阪眼睛疼。
怎麽可能?即使沒有信號它也應該是黑屏啊?
吳阪立刻從沙發裡爬了起來,他下意識按了按手中的手機,但是毫無反應,屏幕上只能勉強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吳阪的臉在電視屏幕的閃爍下時明時暗。
吳阪反手往咖啡桌上一摸,杯子太小,指甲刀不行,空果盤裡沒有水果刀,零食袋子紙巾盒……都用不上。
吳阪有一瞬間感到後悔,自己不抽煙沒有煙灰缸,現在這情況真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要是他能拎個沉甸甸的煙灰缸在手裡,那就不需要像現在這麽頭疼了。
無奈之下,吳阪抓起一旁的花瓶,雖然它有點貴,但現在不是計較錢的時候……
吳阪心裡根本沒底,他握住花瓶後才勉強自己冷靜下來,環顧四周,整個客廳都籠罩在詭異的陰影裡,仿佛隨時會有怪物撲出來一樣,讓吳阪感到精神越發緊繃。
他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正當吳阪強自壓製恐懼,想要進屋看一眼的時候,電視上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讓吳阪嚇得差點沒蹦起來,他飛快轉過身面對著屏幕,握著花瓶的手在微微顫抖。
原本以吳阪的性子,他對於意外情況反應並不慢,但是這樣熟悉的家忽然變得詭異起來,讓吳阪的腦子都轉不動了。
電視上的畫面漸漸穩定下來,在花白的屏幕中浮現出一個黑影。
“你好,吳阪。”
吳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裡蹦出來了,瘋狂跳動著像是要炸裂一般。
“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是誰,我也比你更清楚……你是什麽。”
吳阪拚命告訴自己,這世上科學才是正道,眼前這些不是玄幻電影特效這肯定是誰的異能,這不是恐怖小說,不可能突然冒出來什麽妖魔鬼怪!
但就算如此,吳阪仍覺得口中發乾,要不是他一直咬緊牙關,吳阪的牙齒肯定都在瘋狂打顫,對方的話落在他耳中,但是吳阪腦中卻充斥著混沌感,根本無法順著對方的話進行思考,基本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狀態。
“我很高興能認識你,我也希望你能盡快認識你自己。”
電視裡的聲音也帶著電流音的扭曲,夾雜著令人耳朵生疼的噪音,不斷傳入吳阪的腦海。
吳阪眯了眯眼睛,一股熱流忽然從他胸口擴散,傳至全身,瞬間驅散了那極端的恐懼感和一直壓迫著吳阪意識的混沌感,他猛地揮起花瓶,狠狠地往電視上面丟了過去。
並沒有巨大的破碎聲響起。
吳阪從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到的是頭頂暖黃色吊燈的光芒,電視裡正在播著某個廣告,演員露出浮誇的笑容在鏡頭前左右搖晃,那背景音樂落在吳阪耳中,讓他繃緊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是夢啊。
一切忽然解釋得通了,吳阪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拂掉了淡淡的冷汗,原本瘋狂的心跳也終於恢復緩和,隨著吳阪一次次深呼吸,他總算冷靜下來了。吳阪從來沒有過這麽真實的夢境,他總感覺自己一閉眼,就會重新坐到那個黑影前面,聽著那個聲音在耳邊回蕩,自己的意識卻只能被恐懼所淹沒,毫無反抗之力。
吳阪翻了個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想起了之前那個在公交車上突然對自己出手的異能者。如果是他的話,異士類能力確實有可能影響到自己的夢境,但是他總不可能跟到自己家附近啊,公交車上人多還情有可原。
這一點才是吳阪最想不通的。
吳阪又回顧了一下夢裡的內容,他的目光落在電視上,眉頭擰到了一起。
現在恐懼感消失,理智處在上風,吳阪立刻回想起電視中那個黑影說過的話,細細思索了幾遍。
我是什麽?認識我自己?
這種話背後的暗示不要太明顯,吳阪的心又一次劇烈跳動起來。
真的假的?這個夢境明顯來者不善,但是其中給他的暗示,卻又讓他感覺看到了一束細微的光。
那道光芒照映出他人生的轉折。
吳阪閉上眼睛,過了片刻卻又睜開,一臉苦相。
問題是……就算自己真有異能,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動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