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嶽醫生換完藥後,一個面帶微笑的小護士便帶著吳阪回了自己的病房,在路上,小護士還很溫柔地叮囑吳阪沒事不要在走廊上亂晃,可能會被保安帶走,這明顯是因為吳阪到處看路口和地圖的舉動,引起了她些許不滿。
吳阪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用自己第一次住高級病房,對附近感到好奇的話搪塞了一下,不過這樣的對話,明顯這位小護士和吳阪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到了,吳先生,如果您有什麽需要,按一下你床頭的呼叫鈴就好。”
“啊好的,真是謝謝你了。”
小護士又溫柔地笑了下:“你真的別亂晃啊,我見過好幾次有人被保安拖走了,在這裡真的要小心點呢。”
吳阪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有點繃不住了:“我會多注意的,謝謝你的提醒。”
小護士轉身走了,吳阪鎖上了門,注意到自己的房間裡多了個箱子,他打開來看了眼,裡面就是自己前兩天帶進公寓的東西,基本都沒怎麽動,有人就直接給自己全盤送了過來,甚至最上面放的就是一個月餅盒。
看到這個月餅盒的吳阪頓時笑不起來了,不過他伸手打開盒子的時候,才發現裡面的信封已經不見了,他隨手翻了一下,箱子裡也沒有,不知道是收拾東西的人沒有裝進去,還是有人給處理掉了。
後面那種可能性似乎更大些。
吳阪搖搖頭拋開心中的推測,隨手拿了兩件要換的衣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後,才抬腿邁進了浴室。
一擰開水龍頭,“嘩嘩”的聲音便灌入了人的耳朵,飛濺的水花打在吳阪的手上,淡淡的水霧不斷擴散在空氣中,逐漸填滿了整間浴室,在所有的玻璃上沾了一層朦朧的紗。
吳阪仍繼續放著水,卻從身上的口袋裡摸出了鹿羚塞進來的東西,是一張卷了好幾層的紙條,鼓鼓囊囊得,被疊了很多次。
將整張紙展開,居然是一副醫院食堂那層的平面圖,但上面給出吳阪的信息卻是離開用的好幾處緊急出口指示線路,以及如何應對安保人員,還有相應的換班時間,最上方寫的是個“緊急逃生指南”。正因為都是打印出來的,所以跟手寫不同,不會留下筆跡,即使被他人發現,也有很好的借口來掩飾這張紙的作用。
但是這張路線指示裡面,還夾了一張非常柔軟的廁紙,這張廁紙上面的內容頓時讓吳阪皺起了眉。
“待冥夜驅散星光,我們必將迎來永恆的白晝,親手把希望點亮。”
吳阪還記得這句話,雖然那信紙已經被自己燒掉了,但這確實是當時冥夜給他的邀請裡面,像是他們口號般的一句標語。
所以……鹿羚就是冥夜的人?吳阪回憶著跟她打交道的時候,感覺這個瘦瘦小小又不太說話的女孩子並沒有特別顯眼的地方,但是她既然能藏在隕委會裡融入得這麽自然,還是讓吳阪感到一陣心寒。
鹿羚是唯一一個?不見得吧?
吳阪很難壓製住自己這樣發散的念頭,這種對他人的懷疑一旦生出來,便由不得他自己控制,突然之間,似乎什麽人都不可信任了。
這一瞬間,吳阪都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張紙交出去,隨即卻又放棄了這樣的想法,交出去也不能說什麽,甚至自己沒有多少證據這是鹿羚塞給自己的,就算上面有指紋,這張打印紙的內容也說明不了什麽,而這張廁紙……
吳阪將它撕成了小小的碎片,直接衝下了馬桶裡,
看著那水流旋轉間把碎屑吞沒,他心底浮現的疑惑也一同沉澱下去。 不論鹿羚是不是冥夜的人,跟自己其實都沒有太多關系,她給自己點明了一些離開醫院的道路,自己除了感激她還能怎麽樣?
吳阪苦笑著開始拖衣服,又摸了摸藏在襪子裡的U盤,醫院這邊沒有進行搜身之類的檢查,這讓他心裡稍微安定不少,至少這東西還能多藏一段時間。
至於打電話的事情,必須得在離開醫院之後才行。吳阪今天檢查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傷口愈合速度特別快,右肩現在進行輕微些的活動已經沒有多少感覺了,而身上那更淺一些的傷口,已經完全結痂長出了嫩肉,讓給吳阪換藥檢查的嶽醫生都是吃了一驚。
至於這些是不是自己異能的作用,吳阪也拿不準,他感覺自己的能力始終沒有發揮完全,似乎還有不少能施展的空間。
但是吳阪並沒有多少時間再熟悉自己的能力了。
鹿羚的背影老是在他腦海裡晃悠,將原本清晰的思緒攪得一團亂,吳阪下意識摸了摸被一堆衣服壓在下面的手機,知道自己最好抓緊時間了。對方雖然沒有太過逼迫自己行動,但這可不代表冥夜會放過自己,吳阪很清楚這點。
而鹿羚這樣展現了她的另一面,就是來提醒吳阪的,冥夜那邊的耐心正在耗盡。
吳阪將浴缸用熱水燙了一下,才換成了花灑噴頭,好好地洗了一個頭,然後打濕了一條毛巾,將身上能沾水的地方都細細地擦了一遍,這才舒服了不少。
換上新的衣服時,吳阪將U盤和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小紙條,都塞到了這條褲子內側的口袋裡,當時買這條褲子的時候,他就是看中了這個為車鑰匙而留下小夾層的別致設計,卻沒想到真會有拿它來藏小東西的一天。
整理了一下衣著,吳阪又一次展開了那張地圖,他拿著自己的手機比對了一下保安的換班時間後,心中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
打定主意, 吳阪便回到了屋子裡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上的新聞,一邊隨手翻著雜志打發時間。
十一點四十五分,有人敲了敲門。
來給吳阪送午飯的,還是笑容謙和內裡冷淡的那個小護士。
吳阪下意識伸手想接過餐盤,卻被她嚴厲的一眼給瞪了回去:“吳先生,你的肩膀還有傷,別亂動啦。”
吳阪瞥了眼盤裡的飯菜,臉上堆起苦笑:“那什麽,醫院沒有些別的菜嗎?這彩椒和芹菜我吃著實在是沒胃口啊。”
小護士可能是看他的表情太慘了點,沒有因為吳阪的話感到為難的意思:“也不是,食堂還有其他的菜色,不過你的菜倒是嶽醫生點名送的……你要是想吃別的可以自己去食堂加餐,不過就要自費了。”
“可以自己去加餐啊!食堂在幾層?那我下午自己過去吃點好的吧,你就不用給我送飯了。”
小護士這次倒是沒有多想:“食堂在三樓,你這是六樓,電梯的話出門左手盡頭。不過你要出門一定要記好自己的門牌號啊,我不想到時候去保安室領你。”
吳阪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你啦,我總算能去吃點別的了。到時候我肯定不麻煩你去領我,我沒糊塗到那個程度。”
小護士瞥了吳阪兩眼,將托盤放到了茶幾上,急匆匆地出了門,吳阪聽到門外傳來推車的聲音,知道她是忙著繼續去給病人送飯了。
吳阪表明了自己會去食堂,讓看護自己的這位小護士不要急著找自己,而他早就看好了,保安下午的換班時間正好在晚飯前,是五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