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洗清嫌疑(下)

　深吸一口氣，簡言緩緩開口。

　話到嘴邊又突然警覺，此事好像不對，既然歐陽長青根本不相信紀長明不敢和秦壽暗通溝渠，那麽也一定會覺得偷盜金庫一事乃是秦壽所為和紀長明沒有關系。

　既然如此歐陽長青又何苦來這一出呢?難道歐陽長青想讓紀長明和秦壽暗中勾結?想起那位有了身孕被暗殺的小妾，簡言終於明白了歐陽長青的心思。

　雖然明白了歐陽長青的心思，但是簡言並未感到高興，因為歐陽長青的心思和他和洪四浩事先安排想要的結果正好相反。

　一時間簡言陷入了糾結之中，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都咽了回去，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簡言，怎麽了?有什麽顧慮嗎?”見簡言久久不語，歐陽長青皺眉問。

　簡言緩緩躬身，猶豫著回答“大人...”

　話剛說了一半，外面侍衛稟報打斷了簡言“啟稟大人，寒師爺求見。”

　“寒素?”歐陽長青似乎有些驚訝，轉而下令“讓他進來吧。”

　“是。”

　洪四浩得到準許，推門而入，上前行禮“寒素拜見大人。”

　“嗯，寒素，聽說你最近在家熟讀聖賢書，怎麽有空來老夫這裡啊?”歐陽長青問。

　“回大人，聖賢書隨時可讀，不急於一時，聽聞少府紀長明紀大人被三司會審，寒素因年尾祭天一策，承恩大人厚愛重賞，每日心神不寧，想報恩與大人，所以就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出力的地方，就來了。”洪四浩躬身回答。

　“嗯。”歐陽長青聞言略感欣慰的點點頭，想了一下道“你來的正好，老夫也想看看你對金庫被盜一事的看法。”

　“是，大人，不過還請簡大人給寒素講述一下最近的案情，寒素也好有的放矢。”洪四浩點頭答應。

　簡言聞言看向歐陽長青，歐陽長青自是點頭答應，簡言這才講述了一邊所有的案情包括那兩份口供和秦壽的消息。

　洪四浩聞言故作沉思了一陣，回答道“大人，若是只看證據的話，此案應為紀長明大人監守自盜無疑，而然秦壽也有帶有少府火印的金磚，只怕......”

　“沒關系，有什麽就直說，不用有所顧慮。”歐陽長青見洪四浩欲言又止似有擔憂，直接道。

　“是，多謝大人，寒素個人拙見，此事只怕有很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紀長明大人。”洪四浩直言出聲。

　歐陽長青頓時眉頭一皺，其他人也都神色微變，只有法文和露出了一絲冷笑，似在得意。

　“寒素，何出此言啊?”歐陽長青雖然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問。

　“大人，寒素此言並非妄言，對於秦壽，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寒素也十分的關注，對於此人有所了解，依秦壽的智謀和實力偷盜少府金庫並非不可能，而且寒素聽簡大人說過在楠木神像安放在城外祭台的當天晚上，那些守祭台的侍衛都被莫名其妙的迷暈了，事後發現祭台毫發無損，就連一根鐵釘都沒有少，

　這就很奇怪了，難道那些迷暈侍衛的人迷暈侍衛之後什麽都不做就走了嗎?很顯然那是不可能，當時簡大人為此事苦惱的許久，對吧?”

　簡言微微額首“不錯，當時簡某確實很不解，不過現在想來那些人迷暈守祭台的侍衛目的應該是為了藏在神像之中的金磚。”

　洪四浩立即接過話道“不錯，因為祭天所用的銅鼎墜落，撞壞神像，致使發現神像內帶有少府火印的金磚，因為當時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會本能的認為神像內的金磚和身為少府的紀大人脫不了乾系，可是諸位可以想一想，如果神像內的金磚真是紀大人所為，他為何要故意留幾塊在神像裡呢?難道是為了讓人發現?還是不小心遺落的?我想大家都不會認為那是不小遺落的，畢竟如此大的計劃，誰也不會犯下這麽低級的錯誤，對吧?”

　面對洪四浩的發問，包括紀長明在內都沉默不語，沒有出言發對。

　倒是紀長明感動的淚都快落下來了，嗚咽道“寒先生，寒先生您就是我救命恩人啊，紀某在此謝謝您了。”

　見紀長明向自己行禮，洪四浩連忙側身躲過，連道“不敢，紀大人，寒某受不得如此大禮，再說了寒某還未說完呢。”

　“啊?”紀長明愣住了，不由有些擔憂。

　歐陽長青則沉著臉看著洪四浩，一眼不發，不知道再想什麽。

　洪四浩看到了歐陽長青的臉色，就當是沒有看到，繼續道“大人，這只是寒素的一點推測，在來之前我還不能確認紀長明有沒有罪過，但是現在看到大人從秦壽哪裡得到的少府金磚，我覺得神像內的金磚應該是秦壽故意留在裡面的，為的應該就是嫁禍紀長明紀大人。”

　歐陽長青聽罷，並未感動高興，眼神微眯，似有些煩躁。

　法文和一向擅長察言觀色，見歐陽長青這幅臉色，即便他也覺得洪四浩說的有道理，但還是立即站了出來反駁道“寒先生，你說神像內的金磚是秦壽故意留在那裡的，為的就是陷害紀大人，可如果不是銅鼎發生意外墜落撞壞了神像，誰又能發現神像內的金磚呢?既然發現不了又談何陷害呢?”

　歐陽長青聞言也看向了洪四浩，紀長明原本死裡逃生的表情再度垮了下來，求救一般的看向洪四浩。

　洪四浩則啞然失笑，道“法師爺，你不會以為銅鼎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神像內的金磚就不會被人發現嗎?”

　法文和眼神一動，他自然不會這麽認為，只是不能承認，硬著頭皮道“祭天之時，祭台內外守衛嚴謹，難道秦壽還能闖過守衛推倒神像不成?”

　洪四浩冷笑“硬闖祭台，這樣的傻事，我想只有傻子才會做，如果是我，既然我可以拿走神像裡的金磚，就算身在千裡之外，我也能讓神像在祭天之時發生意外，讓人發現裡面的金磚，這不是什麽難事。”

　“你...寒素，你是在藐視朝廷和大人嗎?”法文和氣急道。

　“好了，都閉嘴。”歐陽長青不耐煩的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見兩人老實下來，才接著道“寒素，你說的有些道理，可是都只是猜測並無實據，老夫...”

　說著歐陽長青看向了紀長明，紀長明立即哀求的和歐陽長青對視，歐陽長青終是有些不忍心，輕歎道“老夫姑且信之，不過此事仍需好好調查，翎鴿，速速查清秦壽現在何處，把他抓回來審問。”

　“是。 ”翎鴿領命。

　紀長明也徹底松了口氣。

　簡言則上前道“大人，那三司會審還要繼續嗎?”

　歐陽長青看著紀長明，道“暫緩審問，等抓到秦壽再審。”

　“是，下官遵命。”簡言上前領命。

　“嗯，都退下吧。”歐陽長青接著揮手下令。

　“是，下官告退。”“寒素告退。”“法文和告退。”簡言、洪四浩和法文和先後退了出去，紀長明也被簡言帶了回去，最後一直看戲的歐陽複也退了出去。

　隻留下了翎鴿一人，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歐陽長青才對翎鴿道“你親自去雲州，查清楚少府的金磚有多少落在了秦壽手中，而秦壽用這批金磚做了什麽，都要查清楚，明白嗎?”

　“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雲州。”翎鴿躬身領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