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競技場出來,韓秋就一直板著個臉,沒說過一句話,隱隱能可見,他頭頂被一坨烏雲所籠罩。
這模樣,使得誰都不敢靠近他。
韓秋輸了!
班長的競爭比鬥,他輸給了伊美。
只能當個副班長了。
好吧,原本在獵人學院的班級,是沒副班長這一說法的,是胖子王小小當著全班的學員再次拿出的提議。
也只為了希望這能消消韓秋的火氣。
結果,自然也是得到了班級全體學員的讚成。
都心想著要是把班裡這號猛人得罪狠了,伊美是沒事,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這天,當所有授課教習一一前來與新學員們見了個面後,也已經是日落西山時分了。
一乾新學員也是撒了歡的朝著學院大門跑去。
對大部分學員而言,他們想家了,十天沒與父母相處,恐怕還屬頭一遭。
不過他們也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第二天所有新學員都還趕回學院,接下等待他們的,將是長達半年的封閉式修習。
當所有新學員早已消失學院大門口時,韓秋的身影也才緩緩出現在學院門口。
形影孤單落寞。
這次他身邊沒有那胖子的身影。
可以陰暗的分析一波。
那胖子可能是害怕眼下滿肚子的火氣沒地方撒的韓秋會拿他當出氣筒,所以理智的先跑了。
至於伊美不在,就更不用說了,兩人剛動過一番拳腳,一下子又讓兩人跟沒事一般和睦相處,有點不現實。
只見韓秋在學院門口站了小會,有些躊躇,似乎不知要去哪裡的樣子。
不久,他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是有他將近兩年未曾回去的生養他的地方。
這是一棟不大也不小的兩層木製別院。
事實上,整個浩渺村中的村民居所幾乎都是這個樣子。
沒什麽可稀奇的。
比如,院子裡頭都種有一棵樹,用於遮陰納涼,位置一般會處於正中央。
每到晚飯過後,就會有人拿出一條小凳子或者躺椅,出現在樹底下。
而在院子的四周,那成人高的欄柵下,都會開辟著小塊空地,種著一些花花草草用於點綴。
唯一區別是,生性勤快一點的人家,會在院子裡頭再弄一個小水池,再往水池裡頭會放上幾條魚苗,然後就等著魚苗長大就下鍋了。
整個小院就是這個樣子。
盡管那棟小別院離學院並不遠,但韓秋還是在日頭徹底隱藏在了山後才出現圍欄外面。
院子裡頭很安靜,屋子裡也不見燈光。
隨著一聲吱呀聲響,韓秋輕輕推開了院門,走了進去。
夜色中,小院子裡頭那棵老樹的輪廓首先出現在了他視線裡,目光落在樹下,不見人影。
“他還沒回來嗎?”韓秋自語,不知為何反而松了一口氣。
步伐也不再那麽輕手輕腳了,開始四處走動,在小院子觀察起來。
韓秋的兩眼這時在黑夜中開始散發出一陣陣暗淡的紅色光芒,使得眼前這道夜幕也無法阻擋他的視線。
與白天沒什麽區別。
小院子裡頭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種得那些花花草草因無人去修理,其間的雜草反而更具有生命活力,長的更好。
這個院子裡頭沒有水塘,因為住在這裡頭的也就兩個人,一老一少,都沒有這個閑心逸致。
“這是?”
韓秋的目光忽然集中在了一個木偶上。
那是兩年前還與他一樣高大的木偶人,現在隻到他脖子處了。
兩年過去了,木偶人表面竟然依舊光滑沒什麽變化,似乎經常有人擦拭保養,沒受風雨的摧殘。
在這處別院裡頭住的也就兩個人,近兩年來他又一直不在,可以想而知是誰在這麽做了。
韓秋伸手將木偶人抱起,擺弄了下木偶人的手臂,能上能下,那顆木製頭顱仍舊還可以左右擺動。接著,他又將木偶人放了下來,撥動了下背後的機關,木偶人就開始哢嚓哢嚓動了起來。
他笑了。
想起了那個老頭子當初送他這木偶人的場景。
“回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熟悉聲,是從背後傳來的。
只見韓秋這下子是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任由木偶人一步步朝著前頭走去,然後撞向了牆壁,向後倒了去。
“回來了就進屋吧。”
聲音再次傳來,接著隻聞有腳步聲在屋裡頭響起。
小別院亮起了燈光,燈光透過窗戶,正好照在了韓秋的臉上。
能看到,此時韓秋的那張臉,表情已然無法用一個詞就形容。一個少年人臉上會出現這麽多帶有情緒的複雜表情,不經歷些什麽是不可能擁有的。
韓秋踏進屋子時,一個白發蒼蒼被歲月雕刻得滿臉皺紋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
他目光正對著門口。
那目光是柔和的,慈愛的,打量著進來的人。
“長高了不少,也白了,過來坐吧。”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韓秋的身體,看著眼前要是除去了村長那層身份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的老人,一股強烈的情感不斷衝擊著他的心臟。
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爺爺。”
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屋裡頭響起。
然後只見一老一少擁抱在了一起。
“長大了啊,以前我還能輕松將你抱起,現在是抱不動嘍。”老人笑著說道。
“那是爺爺老了。”少年回應。
“對對,是老了,歲月催人老,好在你也長大了,快不用我去操心了。來來,給我說說這兩年你是怎麽過的。”
韓秋埋過頭去,道:“不說。”
“怎麽,還在埋怨我啊。”
“那肯定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孫子啊,你竟然忍心把我一個人關在那麽一個地方,要不是、、、、”
老人打斷道:“不用說,我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韓秋瞪大了眼睛。
老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我可是的爺爺,你身發生什麽事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可是我不僅僅只是你爺爺啊。”
“還是村長對吧。”韓秋不滿道。
老人不說話了,算是默認。
韓秋也是沉默了下,才開口道:“爺爺,要不你乾脆別當這個狗屁村長了,讓給別人去當吧。“
老人愣了一下。
最終老人搖了搖頭,道:“還不是時候啊。”
“那等你哪天不當村長我才告訴你。”韓秋道。
“還跟我談條件啊。”老人笑了。
韓秋正經道:“當初你是用村長的身份把我關進去的,我可不想跟跟村長這麽個惡人說我的事情。”
老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不再問。
不過韓秋哪裡知道,老人對他這兩年的經歷了如指掌,現在問他也不過是老人對他關愛的一種表現而已。
“對了,還沒吃飯吧?”老人問道。
韓秋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道:“沒吃。”
“哎呀,不早說,來,今晚你爺爺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
韓秋笑了,心中的那些許不滿頓時消失無影。
這一桌飯菜很是簡單。
一葷一素一湯。
倒都是韓秋愛吃的。
“別看了,快吃吧。”老人見孫子不斷流著口水卻沒動手,笑著道。
“爺爺先吃。”韓秋道。
老人拉開椅子坐下,說道:“你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見韓秋露出懷疑的眼神,老人隻好拿起筷子,道:“好好,我們一起吃。”
“這就對了嗎。”
韓秋露出了滿意的笑臉。
不過也就此時,屋外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韓秋放下筷子想去看看是誰,不過被老人阻止了。
“你先吃吧,我去開門。”
來人也不知道是誰,接下來韓秋也隻隱隱約聽到爺爺與人在門外與人交談著什麽。
雙方也都把聲音都放的很低,似乎不想被第三個人聽見。
只不過,韓秋體質遠異於常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最終還是聽到了雙方的交談內容。
“怎麽到這個時候才傳回來消息。”
這是爺爺的聲音,韓秋心想著。
“這是我等失職,請您責罰。”
陌生的聲音,想必就是那敲門之人了。
“責罰你能挽回他們寶貴的生命嗎?”
老人的聲音變沉重起來。
來人沒再吭聲。
等了小會, 老人才再次開口道:“去,通知全村所有負責人到浩渺樓等候,先別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麽,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我這就去。”
很快,韓秋聽到身後又響起了人進門的腳步聲,他也是趕忙拿起筷子佯裝正在往嘴裡扒食物,似什麽也沒聽見一般。
老人又坐回了飯桌前,那張原本陰沉的臉又恢復了慈祥的模樣,也不再動筷子,就那麽看著韓秋吃著。
“今晚爺爺還有點事得去處理,等會你吃完就去睡吧。”老人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韓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老人表情不變,說道:“是發生了點小事情,不過這麽大的村子哪天不發生點事情,要不然也就不需要我這麽一個老頭子來當這個村長了。”
“多久能回來?”韓秋接著問道。
老人想了一下,這才回應道:“暫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爺爺只能保證事情處理完就立馬回來,我還想聽聽你小子近十天來在學院的所見所聞呢?”
“好吧!”
韓秋底下了腦袋,不再說什麽。
只因從小至今,至少是董事以來,眼前這位老人就一直如此這忙忙碌碌。
忙活村裡的事務,很少有空余的時間陪他。
老人走了,看著屋裡這會只剩下他一個人的韓秋,也沒之前那少年模樣,表情冷冷的,叫人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收拾好餐桌,也是沒在屋子裡停留,而是朝著外頭的黑夜走去,消失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