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雄有知覺時,一輛打橫而來的汽車充滿了他的視野。隨著光影關系變幻,愈來愈近,他甚至能看清從鋼鐵縫隙中透出的煙氣,聽清橫向滑來的輪胎與地面強大的摩擦力發出刺耳聲響,聞到空氣中混著機油氣與燒焦味。
這夢也太真了吧!
他在腦內大叫,恐懼帶著亢奮,想要向邊上跳躍避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一動也動不得。
準是睡前被子裹太緊了。
如此緊急關頭,袁雄也不知從哪裡抽出的心思吐槽自己。
“waaaaaa~oooooo~”
誰在叫哦,哪有人叫人起床用這種聲音的,你以為你是在做過山車嗎?哇哦哇哦的,信不信巫妖王讓你閉嘴哦。袁雄尚且迷瞪,聲音的速度卻是極快的,一聲拉長的哇哦還沒結束,就看到一道影子略過,緊接著鐺!Duang!響了幾聲。
“Ta-da!!!!!”
隨著聲音,袁雄眼看著將要撞上自己的汽車已足以氣活牛頓的速度向上騰空,在空中猶豫著打了幾個圈後才確認要尊重牛頓,要落地的那一刻又忘記了自己身在地球,被一個披著紅藍運動外套,頭戴紅頭罩,內褲並沒有外穿的人形生物舉在半空。也虧得玻璃還有點尊老愛幼的思想,嘩啦嘩啦碎了一地。
“你誰啊你!”
袁雄一揮手臂,一指向前,自以為帥氣的向著形體四肢純然與人類無異,力量卻完全不符合人類這個生物種類設定的紅頭罩大喝一聲。
接下來的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紅頭罩歪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世界好像一瞬之間寂靜無聲。
袁雄等了幾秒,見對方依舊沒有反應,心想莫非這破夢還不是漢語通用?就他這水平還能在夢裡崇洋媚外?稍稍回想了一下自己從電視劇動畫片裡學來的兩門外語,又重新擺弄了一遍姿勢,自以為帥氣的再一次大喝道:“Who are you!(你是誰!)だれ!(誰!)”
這次紅頭罩怪人有了反應,他將扛在身上的汽車往邊上一放,回答道:
“boy,I am Spider-Man.(孩子,我是蜘蛛俠。)”
好吧,是個英語世界的怪人。蜘蛛俠彼得帕克來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遊蕩在紐約市上空的鄰家女...好鄰居小蜘蛛。
喂喂喂!蜘蛛俠是穿網格緊身衣的好嗎!什麽時候穿運動服了?
“So?this is the Spider-Man?You?!(哈?你就是蜘蛛俠?就你?)”
這夢可真是夠奇怪的,最近也沒看蜘蛛俠電影,也沒看蜘蛛俠動漫,別說蜘蛛俠了,就是漫——超級英雄漫畫都沒怎麽...好吧,其實看過一部電影,雖然拍的很糟糕但也確實看到了結尾,誰讓宣傳那麽鋪天蓋地呢。
不過剩下的時間他可就都用在沉迷哆啦A夢上了,按夜有所思,日有所夢的原理推算,他這場白日夢怎麽也該是夢到哆啦醬吧,或是西子卡醬,再退一步夢到和大雄一起睡午覺也比夢到蜘蛛俠正常些。
“yeah,Spider-Man!(是的,我就是蜘蛛俠!)”
“Oh,你是蜘蛛俠,戴著頭罩穿一身紅藍運動服,然後在我面前舉汽車。”
“Could you speak English. Boy Where are you from? China?Japan?(你能不能用英語?孩子,
你從哪裡來的?華夏嗎?還是霓虹?)” “果然還是夢啊。哪有能讓我聽懂英語的美帝佬呢。America Spider...呃...完蛋,不會說了。”袁雄本打算打個招呼,想說的是“美帝蜘蛛你趕緊別扯鳥語,俺英語自從學校出門就沒用的機會,早退化到西伯利亞爪哇島了。”順便還要解釋一下自己不是十一區人,否定boy這個稱呼,問問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吃點甜點過一段下午茶時間。結果因由語言能力不堪入目的緣故,剛說了個頭“阿美利堅失敗的”就卡殼了。想來就是做夢也不能為所欲為呀。
要是有個翻譯魔芋就好了。他想。
魔芋這玩意呢,因由霓虹語發音類似翻譯,所謂吃啥補啥,吃翻譯自然也就能夠補翻譯。此外以正常食品論,魔芋的營養還算豐富,並且談不上難吃。更有甚者如果消費者有女裝癖好還能夠充當擬真義乳。實乃居家旅行必備良品。
誒?
口袋裡軟軟的東西是什麽?
“Oh No...boy,I can`t believe I`m late for ......Oh...NONONO...bye boy .Take care on the roads!(噢!不...孩子,我不敢相信我要遲到...噢...不不不,拜拜小家夥,路上保重!”
頭罩蜘蛛俠好像想起自己晚了誰的約定,匆匆忙忙抬手往邊上的大樓發出一道蛛絲,臨走前還給袁雄道了一個別。
還真是蜘蛛俠啊。
望著蜘蛛俠蕩著蛛絲離去,袁雄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又看向蜘蛛俠離去的方向。
“這夢可真真實呀。臉竟然還會疼。”
夢裡會疼嗎?
袁雄想他這個盲生大概是發現了華點。
不是夢就應該是——穿越。
畢竟現實世界應該是不會跑出一隻蜘蛛俠的。
穿越這個詞對網絡世代而言早非是新鮮詞匯,消去過去的人生從而消去失敗,從而進入新的人生去避免失敗,這一不現實的願望擁有的簇擁幾乎遍布全球,而穿越到漫畫世界這種劇情也都算得上是其中的老字號品牌了。自從超英電影盛行,美帝超級英雄類型世界的傳送名額也逐漸多了起來,袁雄對這些並不陌生,作為廢宅的他平常的娛樂也無外乎漫畫小說,對於現實世界的實感本就稀薄,幻想換個世界生活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故而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超能力世界的紐約,恐懼感並未有所發作,倒是喜悅之情稍稍有些難以抑製。
穿越——開掛——世界最強——人生贏家!
光明的前途已經閃閃發亮了!
對於殺死過去的自己這件事廢宅總是有著得天獨厚的本事。
但過去縱然沒能夠對當下進行困擾,當下卻不會因此就讓人省心。
他!在!紐!約!
所能聽到的每一句交流的語言都是英語。
就憑他這腦子裡裝下的那麽幾句幼稚園英語,在這個城市怎麽活下去啊!!!
喪。
先找個不要錢的地方坐一會吧。興許有什麽有錢乾爹之類的鈔能力外掛來找他。
大都會城市向來不缺乏反光物,無論是光亮的金屬物件還是玻璃製品都能夠讓人看看自己身影。穿行在這個金屬琉璃的世界,袁雄難免會去注意他現下的樣貌。
穿越換裝幾乎是不言而喻的規則,原理大抵上是因為大多數人很難對上一個世界的模樣感到滿意,既然擁有一段新的人生,哪怕是沒有給予捏臉選項,冥冥之中的命運也基本都會幫助穿越者做一些形體美化。
許是袁雄原是廢宅的緣故,形體美化也基於“廢”與“宅”兩個字進行,先是幾乎通行的年齡縮水,畢竟少有人會嫌自己年輕。不過在他身上似乎有些過頭,足足年輕了約有近二十年,一朝回到了小學時代,也難怪高中生彼得帕克也敢喊他boy;其次則是常規的面部柔化與五官美化,畢竟現下這個陌生人社會的審美都是偏向於柔軟無害的面容;配飾是一副大圓眼鏡,將面貌遮擋了小半,倒是有幾分死神小學生的范,就是沒那麽犀利;此外短衣長褲,口袋裡有一份軟糕似的食物,其他再無特殊。
對了。
這個身體還會放電。
這是把軟糕從口袋裡摸出來時發現的。取出軟糕之後拿著軟糕的手邊上冒著電弧,就是不知道伏特多高,反正他手是沒感覺,但也不好去拿路人試水不是。
也不知道這是變種人異能還是皮卡丘成精亦或是就是簡單的漏電而已。
如果是前者,叉男世界觀呢下的變種人們可都算是受迫害的“少數群體”呢,要是不注意隱藏,雖說現在這個檔口是沒有哨兵老大哥在後邊追著,但也是多方勢力的爭搶對象,出產哨兵的不提,地獄火俱樂部之類的小派別也不提,就單論光頭教授查爾斯和他的好基友萬磁王也都是不好招惹的。萬磁王身為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用膝蓋想也知道他的那個變種人兄弟會是個什麽去處,光頭教授那手心靈掌控術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他還有一個腦波機,只要還在這個地球上,他都能精準定位,然後擺成什麽姿勢就純看他的心情了。
想想還是怪可怕的呢。
袁雄拍了拍肚皮,拿出口袋裡的軟糕幾口吃了下去。
吃完軟糕,袁雄正準備離開,突然間頭頂一沉,接著就聽到有一道聲音:“小朋友,是你剛剛在和那位摧毀了一輛汽車的頭罩先生說話對嗎?”
“是啊。”聽著熟悉的語言,袁雄下意識的回答道。接著往後一看,原來是個一個身形高大的白人,西裝革履,看上去還有幾分斯文禽獸的感覺。正穩穩當當的擋在他的面前,一隻手摁在他的腦袋上。
橋豆麻袋!
熟悉的語言!
一愣神間,原先滿是英語交流的世界,空氣震動產生的聲音全由異域風情變成了故鄉味道,好似紐約城的這個局部被搬到了祖國一般。
天。
什麽情況?
幻覺?
變異?
覺醒?
總不會是翻譯機附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