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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之逆血雄魂》第九章 3寸不爛之舌
  雷童自告奮勇要利用自己會日語的優勢與門外的日軍交涉,以換取這個藏身點的安全。

  教堂門口,幾位神父面前站著一個中隊的日本兵,他們連說帶比劃,似乎是不很愉快。雷童在約翰身份耳語了幾句後,就加快步子,要是德日雙方談崩了,就危險了。

  手持*旗的皮特神父梳著油亮的大背頭,戴著一副金絲圓眼鏡,絡腮胡比較濃密,身材也比較高大,本以為是個大漢,實際上卻文質彬彬的,語速也偏慢,在眾神父中的確具有不一樣的氣場,可是說他是神父中的神父。

  跟皮特神父交涉的鬼子軍官是個大尉,看樣子是這支中隊的主官。外形幾乎處處展現著鬼子的共同特點,矮個頭、羅圈腿、小胡子、大寬嘴,但是面相凶狠,仰著下巴,一副“得理不讓人,無理攪三分”的勁頭,胸前掛著望遠鏡,雙手拄著指揮刀,特別像要帳的——不給錢就不走了。

  一個德國人不懂日語,一個日本人不會德語,語言不通,交流個屁,但要是有個中間人做翻譯就可以了。

  雷童見鬼子中隊長身邊站著一個身穿黑格西裝的中年人,應該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面相上看起來倒不像鬼子兵一樣窮凶極惡,而且皮膚也比在場的日本人和德國人都好,但就是言語神情之間透著一股子狂勁兒。他一言一語地把皮特神父的話翻譯給鬼子中隊長,又把鬼子的話翻譯給神父聽,忙的不亦樂乎。

  約翰神父向皮特神父用德語介紹了雷童,當然是按照雷童教他的那樣說。

  皮特神父頻頻點頭,示意雷童可以出面。

  鬼子的翻譯官見了雷童,揚起下巴,非常神氣,“中國人?”

  翻譯官的這句漢語說的比日語和德語都順溜,還帶了點地方音,雷童一下子明白了,這家夥本就是中國人,看來是給鬼子當了走狗!但是影視劇裡的翻譯一般都很胖或者很醜,這家夥白白淨淨的,按說應該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怎麽好意思乾這種齷齪的事?誰都想活命,這麽沒什麽錯,但是也得分清敵人是誰啊!

  比橫誰不會!雷童提了提精氣神,撇著八萬嘴,走到翻譯官面前,猛然間就給了翻譯官一巴掌,“八嘎!”

  力道迅猛,出掌凌厲。雷童打完了這一巴掌,手心都有點麻嗖嗖的感覺。

  清脆凶狠的嘴巴子把在場的人都扇懵圈了,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大氣兒都不敢喘,仿佛這一巴掌同時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鬼子中隊長也愣在那裡,此時他肯定在心裡呐喊:這是腫麽回子事唉?

  不等鬼子中隊長說話,雷童抬高了調門兒,搶先一句,“帝國的軍隊就這麽沒有禮貌嗎?”

  鬼子中隊長見雷童也說日語,還敢對當著軍人的面發這麽大脾氣,琢磨著此人肯定是有什麽來頭的,之前的那股子傲慢勁兒全沒了,軟聲軟氣地說:“閣下是……”

  “阪田銀時,天皇的故交!”

  “天皇的……?”鬼子中隊長明顯不大相信雷童編出來的身份。

  這早在雷童的考慮之內,要想讓這幫人信,就得有信物,還得故技重施!

  雷童掏出手機,找出某紀錄片中有關裕仁的影像片段。

  “天皇陛下,萬歲!”鬼子中隊長立正振臂高喊。

  “萬歲!”身後的鬼子們也齊聲高呼。

  因為這一段影像很短,再繼續播放怕是要露餡,急忙收起手機,“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鬼子中隊長沒想到對面站著的是個大人物,

慌忙彎腰低頭,“是!閣下!請恕罪!我是第六師團二十三聯隊第一大隊第三中隊中隊長熊本健次!”  臭名昭著的六師團?谷壽夫的部隊!在南京殺我同胞最凶殘,血債最深的鬼子部隊!同時也是龍成虎所在第88師的死敵!真是冤家路窄啊!

  這個熊本健次肯定手上也沾滿了同胞的血,凡是拿著武器來到中國的日本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雷童緊握拳頭,指甲都嵌到了肉裡,體內的血開始沸騰,強烈的殺意在撐滿胸膛,這叫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可眼下不是打仗的時候,血債早晚讓他還,但是得先解了這次的麻煩,身後還有戰友,還有這麽多受難的同胞。

  雷童把怒火壓在肚子裡,腹部燃燒般灼熱,臉上還得不動聲色,“帝國與德國是盟友,在東西戰場互為後盾,你們如此蠻橫地為難皮特神父,不怕影響我們與盟友的關系?如果失去歐洲盟友,耽誤了天皇的大業,就算你切腹自盡,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可是昨晚十名帝國士兵玉碎,從傷口判斷,是支那軍人乾的,城內各處都已經搜查過了,只剩下這間教堂。”

  雷童裝作若有所思的樣子,摸著下巴微微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皮特神父為什麽不讓你進去呢?”

  “神父說他這裡是有支那人,不過都是平民,沒有軍人!閣下,如果教堂裡真的沒有支那軍,我們進去看看也無妨吧!神父這麽阻攔,莫非是心裡有鬼?而且支那士兵很狡猾,他們會混在平民中……”

  “熊本君,你看……”雷童拽著熊本健次的胳膊,走到教堂的正面,指著這棟建築說:“教堂就相當於神社,是個神聖的地方,神父是不會說謊的,說謊會被他們的神懲罰,如果有人在神聖的地方做野蠻的事同樣也會遭到懲罰。而且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這裡,根本沒有發現有軍人!當然了,如果你們硬要闖進去,神父攔不住,我也攔不住,不過我會把你率隊闖德國教堂的事告訴天皇,到時候……恐怕熊本君真要切腹了……”

  雷童的話軟硬兼施,把熊本健次唬得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阪田大人教訓的是,我們到別的地方去查!”

  雷童笑著拍了拍熊本健次的後脊梁,“還有,殺害平民的行為有損天皇的形象,更不是天皇的本意,如果讓我碰到你乾這樣的事……”雷童並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指了指熊本的指揮刀,在黃皮包裹的肚子上橫著劃了一道。

  熊本一臉受驚的模樣,趕忙說是,並下令收隊,在臨走前還給皮特神父鞠了一躬。

  看著一身身黃皮從視線中消失,雷童總算是能松口氣了,在一幫殺人魔面前裝鎮定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剛才的過程並沒有按照一開始的計劃,上了場就成了臨場發揮。

  約翰神父與皮特神父和另一位看上去硬是貝利的神父咕嚕咕嚕地說了一頓後,對雷童說:“雷先生,皮特神父……已經……警告過……貝利……不能把……你們的行蹤……透露給……日本人。”

  這些德國人能還有如此的覺悟,都是列強國家,怎麽就一個全是變態,一個還存有良知呢。

  雷童很高興地擁抱了三位神父。

  約翰又告訴雷童,為了不讓日本人起疑心,這段時間雷童必須與難民一起住在樓上,而且不能頻繁到地下室去。

  雖說有點對不住地下室裡的兄弟,可眼下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日本人吃了虧不會罷休,即便對德國人有顧忌,他們也會像惡狗一樣追著氣味不松嘴,早晚還會再來找麻煩。

  到地下室通知那幾位的活兒就交給了約翰,皮特則帶著雷童從教堂的正門進去。雷童又覺得腰杆能挺直了,從來到這個時代,一直是貓著腰,生怕一抬頭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子彈要了命。

  教堂一樓大廳並不算很大,正常做禱告的話,差不多容納一百來人,可現在安全的地方少之又少,這兒已經擠下了二三百人,這是他們在火海血池之中唯一一塊能安身落腳的地方,哪怕只能一隻腳站立,那一腳掌的地方也是天堂。

  只是這一方天堂裡的味道實在有點不理想,苦臭酸鹹都攪合在一起。正中央的耶穌像,表情愁苦,不知是被這味道所熏還是被這世道所感。

  雷童深一腳淺一腳地在人群中走過。

  這些難民衣著襤褸,臉比衣服還髒,表情麻木但是眼睛都十分純潔,都是淳樸的老百姓。孩子們捧著餅,一邊吃一邊看著這位衣著怪異的人,好奇心令他們不禁微笑著,嘴上的餅渣隨著那一笑稀裡嘩啦地散落下來。

  雷童走到一個坐在母親懷裡,笑的最開心的孩子面前,猛然在腦海中閃了一下那個被鬼子吊死的孩子,心被擊碎。他抱起這個孩子,起初孩子的母親還有點忌憚,不過也還是松手了。

  不知不覺,兩行熱淚翻滾下來,燒灼臉頰。

  孩子溫柔的小手指沾了沾雷童的淚水,在自己的舌頭上點了點,立刻皺起眉頭,裂開嘴,表示很不好吃。

  皮特神父示意雷童上二樓。

  樓上的環境要好很多,乾淨、敞亮,都是獨立的房間,每間房裡的人也不多,除了長衫就是旗袍。 樓道裡湧動著男女的嬉笑聲,與外面的悲慘世界十分不合拍。跟樓下做個對比的話,就是火車站的大廳候車室與貴賓候車室的區別。

  在樓上樓下來回忙碌的除了幾個修女外,還有一些本地的女學生,她們對這位新來的陌生人都非常友好,很有涵養地讓路並點頭示好。

  一位打扮豔麗的女士迎著雷童走來,夾著卷煙,扭動著水蛇腰,在擦身而過之時,將煙圈輕輕吹向雷童的側臉。

  直上到三樓,這裡的光線要暗一些,房間沒有二樓的多,且都緊閉門窗,很安靜,也不知道裡面住的是什麽人,但肯定是有人住的,也許真正有頭有臉的人物更喜歡隱藏。

  皮特神父推開一間房門,請雷童進去。

  這間屋子,房頂高、窗戶大,可以暢快地深呼吸,簡單的歐式家具裝點出歐洲宮廷的大氣。

  最吸引雷童的是掛在牆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是阿道夫·希特勒,身著軍裝、目光如炬、殺氣騰騰,背景是一支展翅飛鷹。教堂為什麽會掛希特勒的照片呢?莫非傳教士也是狂熱分子?

  皮特神父打開窗戶,金色陽光灑滿了屋子,仿佛這裡是世外桃源,寧靜安詳。

  遠處傳來幾聲稀疏的槍響,卻打破了只有周末才能感受到的安逸,鬼子又在殺人了。

  雷童剛想問這間屋子是不是自己接下來一段時日的住所,就聽見沉重慌亂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

  約翰神父的大肚子一癟一股地穿著氣,氣色慌張,先是一通德語,後又用漢語說:“不好了……日本兵……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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