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童透過車前窗隱約看到了五個鬼子正朝這邊走來,其中一人好像還受了傷,被兩名同伴攙扶著。
“李排長,咱直接開過去!”雷童說道。
李克不解雷童的用意,便問:“咱們鬧了這麽大動靜,你還敢在鬼子面前晃啊?”
雷童直言這夥鬼子一點兒危險性都沒有,因為他們的行進路線是往鬼子大營那邊,正好與我方相反,而且一沒電台二沒電話,所以這夥鬼子一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李克抓緊了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想著快速與這夥鬼子擦過去。
然而雷童卻要求開慢一點。
開到與鬼子面對面的時候,這幾個鬼子很有禮貌地讓出了一條路。
雷童暗自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夥鬼子啥都不知道,正好利用利用。
“李排長,停車!停車!”雷童拍著李克的肩膀。
“什麽?雷兄弟,我沒聽錯吧?”
“沒錯沒錯!快點兒停車!一會兒看我手勢下車啊!”雷童來不及解釋,隻催促著李克趕緊按他說的辦,墨跡一會兒就要錯過這老天爺的賞賜了。
“你給我老實點兒,別出聲,不然我可不保證你的安全。”
雷童警告了宇喜多小平太后,差劉鐵柱看好了這枚大肉票,自己則跳下車來,將這幾個鬼子挨個瞅了一眼,讓幾人中軍銜最大的出來回話。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雷童問道。
鬼子回答:“我們是山田支隊的,長官!”
山田支隊,很好,這支部隊的駐扎地比較偏遠,他們要回駐地必然經過司令部一側的路口。
“他這是怎麽回事?”雷童指著那名腿受傷的鬼子問道。
答話的鬼子說:“我們遭遇了一夥支那軍人的襲擊,野田的腿部中槍。”
雷童拍了拍汽車的引擎蓋,“這麽回事啊,那你們就開這輛車回去吧!記得回頭要把車還給陸軍醫院。”
鬼子答道:“那怎麽行,長官還需要使用……”
“你們有傷員,要趕緊回去救治,我們可以走著,不妨事!”雷童說的十分敞亮,又不是自己的東西,為啥不大方點兒呢。
隨後雷童使勁兒拍了拍車門,示意李克和劉鐵柱下車。
兩人挾持著宇喜多下車後,站在道路的另一旁,與那幾名鬼子隔車相對。
宇喜多小平太就站在那裡,鬼子們對他無動於衷。
竟然不認識這麽重要的人?看來,宇喜多更多的只是個名聲。
雷童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吧,它的使用權現在歸你們。”
鬼子被雷童的善舉感動,眼淚都流出來了,從沒有長官對他們這麽好過。
五人一齊向雷童深深鞠了一躬,高高興興地開上車,卷著一道塵土遠去。
宇喜多小平太不敢呼救,戰戰兢兢地看著雷童。
雷童湊到他面前,冷酷一笑,“我說對了吧,只要你配合,我們不會為難你。”
宇喜多竟然點了點頭,他錯過了唯一一次自救的機會。
李克不明白雷童為什麽要把汽車讓給那幾個鬼子,因為這裡已經離教堂不遠,再開幾分鍾就到了,現在沒了機動工具,萬一鬼子追上來怎麽辦。
雷童告訴李克,這一招叫做金蟬脫殼。
他解釋道:“鬼子只知道咱們開著醫護車把宇喜多擄走,等一會兒他們看到那輛車時會不會去追呢?”
李克馬上醒悟過來,原來雷童是要讓剛才那幾個鬼子開車把追擊部隊引開。
“雷兄弟,真有你的啊!”
雖然有人替自己吸引注意力,但是現在畢竟是白天,走在大路上上太顯眼,雷童決定舍近求遠穿小巷子回去,犧牲距離換取安全。
事實證明,雷童的決定是對的。
城內各處的鬼子收到了司令部的命令,開始封鎖各大路口,並派了一支摩托部隊在各大路上搜尋。
此刻鬼子依舊將追擊目標鎖定為醫護車,所以對於只能步行通過的小巷子都疏忽了。
自棄車步行,雷童就用從車裡順下來的繃帶蒙住宇喜多的眼睛,防止達成交換之後,這胖鬼子反過頭來帶兵來報復。
雷童押著宇喜多直接進了教堂的地下室。
宇喜多身軀太胖,幾乎是蹭著樓道左右兩面的牆壁挪完了那百十級台階。
牆壁冰冷潮濕,想必已經將宇喜多凍透。
在昏黃的燈光下,雷童摘下了綁在宇喜多雙眼上的繃帶。
“啊?”宇喜多睜開眼睛後驚恐呼叫。
對於每天都能享受到陽光的鬼子而言,地下室昏黑簡直如黑繩地獄一般可怕,然而他所驚恐的是站在他面前的幾尊比黑繩地獄還恐怖百倍的惡鬼。
“鬼……”
龍成虎幾人是經歷過絞肉大戰的猛士,對鬼子的憤恨寫在臉上就一個字兒“殺”!再加上他們數日都沒洗過身子,南京保衛戰的血與煙早已經化作鬼面具刻在臉上。
“不錯,我們就是讓你們心驚膽戰的中國鬼兵!”
在昏黑的掩護下,雷童撕裂了陽光下的偽裝,他清晰記得這個龜孫親手在王全有身上割了三十二刀,怒火竄到腳底,抬腿將宇喜多踹到在地。
宇喜多沒急著起身,而是扭動著肥大的身軀,面對幾尊索命鬼雙膝跪地。
下跪?!
雷童向宇喜多投以強烈的鄙視:你們日本人的武士道呢?你們的大和民族精神呢?相比今川弓取,宇喜多小平太真是個失敗的鬼子。
“你說過,只要我配合,不會殺我!”宇喜多拽起並不熟練的中文。
雷童笑著點了點頭。
宇喜多表情也稍稍舒展開。
啪——
一記打耳光扇在宇喜多的臉上。
打人者是陳大牛,這個脾氣暴躁如李逵的男人。
陳大牛指著宇喜多的鼻子說:“告訴你小鬼子,要是不把王全有安安生生的換回來,俺撕吧了你!”
也不等宇喜多作何反應,陳大牛撲上去,將他按在光滑的地上摩擦……
隨後劉鐵柱也加入了戰局……接著是龍成虎……李克……陳二牛……
一個比一個出手狠。
拳頭巴掌打在肥肉上啪啪響。
這夥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很久很久沒碰過肉了,還是肥肉……
宋忠見其他人打得火熱,嘿嘿地向雷童湊過來……
雷童伸手做了“請便”的姿勢。
宋忠內心裡的小野獸一下子就擺脫了封印,跳進打人者的群夥,叫嚷著:“小日本,我操你祖宗!”
鬼子在宋忠身上開了三槍,其中一槍還差點讓他做了太監,這種深仇大恨奇恥大辱怎能不報!
“你們的長官……答應過……我……不殺……我……”宇喜多像溺水一樣,要把臉伸出人群之外才能透口氣跟雷童請饒。
龍成虎打得燥熱,扔下帽子,脫了外衣,晶瑩的汗珠在燈光下金燦燦,喘著粗氣指了指自己,說:“他不是我們的長官,我才是!”
話畢,就再次掄起拳頭。
雷童看著宇喜多在亂拳亂腳之中哭喊哀嚎,噗嗤笑了一聲,“好了好了,各位大哥住手吧,打死他怎麽換王全有。”
幾人這才緩過神來,想起這個胖子不是來做沙袋的,而是交換王全有的砝碼……都是見了鬼子就忍不住去揍的主兒。
宇喜多小平太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衣服已經被打飛到地下室的各角落, 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
幸虧雷童沒把宇喜多對王全有做的事說出來,不然這胖子就算不丟命,身上也得少個物件兒。
不過宇喜多一個勁兒的哼呦,與地下室幽深的環境極不相符,雖然聲調不大,但十分刺耳。
挨了揍,宇喜多的嘴還不閑著,時不時罵上兩句,無非是什麽不講信用之類的話,還提到悔不該沒有向山田支隊的士兵發求救信號......
噗——
一聲屁響!
只見陳大牛跨在宇喜多的身上,來了個一發入魂。
宇喜多的臉被崩成綠色,暈了過去。
當然了,面對有毒氣體,誰也無法獨善其身,雷童情不自禁地堵住鼻子,“牛哥,你吃黃豆了吧!”
陳大牛倒是不嫌棄自己的屁,神氣地說:“俺要是吃了黃豆,能把他活活崩死,信不?”
陳大牛才是製造毒氣彈的鼻祖!這一擊絕對會給宇喜多烙上永生不忘的印記。
雷童對陳大牛豎起了大拇指,這個名為“崩他”的行為與“盤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知若拿到現代,會不會成為新一句膾炙人口的口頭禪。
對了,要不是宇喜多剛才哭喪著念叨一堆,雷童差點兒忘了,山田支隊的五名士兵說是遭到了我軍的襲擊,這件事很是蹊蹺,大白天打鬼子不是他們幾人的風格,便問龍成虎剛才是否出去伏擊過鬼子。
龍成虎表示除了準備計劃所需,誰都沒有出去過。
難道這南京城中還有其他的中國軍人在堅持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