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城門內激烈異常的戰鬥,雷童不能呆呆第望門興歎,他將兩顆手雷綁在一起扔了出去。
轟——
一團厚重的花火在城門上放了光。
在兩顆手雷相互加持的作用下,城門被炸得晃了三晃,但沒造成多大破壞,隻留下了比拳頭大不多少的洞。
透過這個洞可以看到一排鬼子整齊地趴在城門下的防禦陣地中,正向街道某處射擊。
雷童想也不想將衝鋒槍的槍口伸了進去,這一梭子下去,不殺他盡絕,也殺他一半,多少能給龍成虎減輕點壓力。
盛無爭趕到雷童身邊,一把將衝鋒槍從洞裡拔了出來,“你要幹什麽!”
“殺鬼子啊!”
“你這樣做只會引起鬼子的注意,突不破城門,城內的戰士就只有被消滅的結果!”
“那我改怎麽辦?城門這麽厚,有沒有擲彈筒迫擊炮!”
盛無爭指了指雷童後背上的那口黑刀,“劈開它!憑你這三日的修為,已經可以使出這把刀的威力了!”
什麽?用刀劈開城門?有沒有搞錯?
面對這種城門,步兵炮都不一定能一發攻破。
雷童心理苦笑:就算這把刀是混沌之刃之類的神物,自己也沒有奎托斯的神力啊!
不過呢,盛無爭的觀點不是沒有道理,湯普森衝鋒槍雖然火力威猛,近戰的壓製能力超強,但精度是衝鋒槍普遍存在的硬傷,而且一支彈匣只有30發子彈,想滅了城門下的那一排鬼子幾乎不可能。
圍剿龍成虎的鬼子兵力尚不清楚,不過肯定少不了。一旦雷童開了火,鬼子只需抽出一小部門兵力,哪怕只是一個輕機槍組,就能穩守城門。到時候非但救不了龍成虎,自己也會身陷險境。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刀劈城門這事兒實在有點兒扯。你把城門砍得哢哢響,另一邊的鬼子能聽不見?還不是一樣被注意到?
“請相信《注解道德經》帶給你的力量!”盛無爭用無比堅定的眼神激勵雷童。
這麽說來,雷童回想到剛剛下山時自己已經能夠在垂直於地面的山壁上跑動幾步,如此逆天的事都能發生,相比之下,刀劈城門也不算啥稀罕事。
試試吧,若不能成功就想再辦法把鬼子引出來。
雷童雙手握住刀把,定了定神,不知是自己力氣變大了還是黑刀並沒有看上去這麽沉,就像拿了根竹竿。
“雷義士,想一想《注解道德經》第三頁!”盛無爭持槍立在雷童一側,隨時準備火力支援。
雷童閉上眼睛,回憶這幾日翻看過的內容,一副小周天運行圖出現在腦海中。
隨著運行圖的漸漸清晰,雷童忽感後腰間凝聚一團熱浪,沿著脊柱兩側的膀胱經上升至小腦,而後分散到兩臂。
在熱浪的驅使下,雷童衝向城門,猛然揮刀劈向手雷炸出的洞。
哢哢哢——
厚大的城門發出了骨頭被擰斷的聲音,一條條裂縫從刀劈之處蔓延開來。
也不管門內側的鬼子是否聽到了詭異的碎裂聲,雷童二次揮刀,刀刃上撩。
黑刀劃出了白弧。
轟隆——
城門像是遭到了炮擊,超過四分之一的門板碎成了木頭渣。灰塵飛舞,為雷童蒙上了一層偽裝。
正瘋狂射擊的鬼子回頭看著破碎的大門和門下站立的持刀者,呆住了。
雷童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有這般力量。《注解道德經》真是了不得,
三天就有如此成果,要是長久練下去,還不得秒天秒地秒空氣?這一發穿越之旅乾脆直接叫做“雷童無雙”吧! “射擊!射擊!”鬼子小軍官的指揮刀調轉了方向,刀尖指著孤芳自賞的雷童。
五六支三八大蓋將槍口對準破裂的大門。
嗒嗒嗒——
一陣連擊。
鬼子被打的人仰馬翻。
盛無爭端著衝鋒槍衝進了門洞。
回過神來的雷童無法壓抑住內心的興奮勁兒,舉刀衝向鬼子的陣地。
一把衝鋒槍和一把刀將十幾個懵圈的鬼子殺了個乾乾淨淨。
黑刀似乎對飲血有一種特別的渴望,無需雷童使多大力氣,刀刃自發地往鬼子肉裡剁。
很多鬼子屍首都殘缺不全,血將門洞染紅。
雷童觀察到正前方的斷壁殘垣之下有不明數目的中國軍人正拿著步槍戰鬥,他們四周是步步逼近的鬼子。
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半小時,鬼子就可以開慶功會了!
形勢極其危機!
好在陣地上還有一挺重機槍,夠鬼子喝一壺的!
雷童將挎在腰間的衝鋒槍扔給盛無爭,讓他左右開弓增強火力,自己則坐上了重機槍的射擊位置。
一長兩短三條火鞭抽向圍攻中國軍人的鬼子。
“還沒死的都過來!”雷童扯著快要脫音的嗓門猛喊。
不管這句話能否傳遞到那些戰士的耳中,但手中重機槍的火鞭正在為他們開辟轉移空間。
來往的子彈如同紛繁飛舞的螢火蟲,將原本清淨的夜空擾亂。
看著從斷牆之下衝出來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半路上,雷童心中焦急,恨不能從天而降一面鋼鐵巨盾,擋住鬼子的子彈。
在付出了三分之二的犧牲後,抵達雷童陣地的只有五人,其中包括龍成虎和陳大牛。
陳大牛見了雷童,立刻激動起來,“雷兄弟,俺錯怪你了!都是宋忠那王八羔子害的!”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宋忠呢?”
“被我殺了!”龍成虎給雷童的重機槍裝上供彈板,“雷兄弟,我們......”
“咱們都是兄弟,一塊兒殺鬼子就夠了,別的無需多說!”雷童猜得出龍成虎也想表達歉意。
“還有沒衝出來的人嗎?”盛無爭問道。
“沒咧,一百號子人,就剩下俺五個!”陳大牛回答。
“雷義士,你們快撤吧,貧道留下掩護!”
雷童覺得盛無爭已經幫自己很多了,兩次救命之恩,書與刀的贈送之情這些都尚未報答,怎麽能留他自己在這兒在這兒阻擊至少一個中隊的鬼子。
那不是眼睜睜看著盛道士送死嗎?
“俺,俺留下!”
“還是我留下阻擊吧!”
陳大牛與龍成虎也搶著承擔這份“光榮”。
“不行,要走一起走!”雷童扭動重機槍掃射。
九二式真心不好使!這麽慢的射速根本噴不出雷童此時此刻的火熱心情,還不如湯普森衝鋒槍火力旺呢!
“你們誰都跑不掉!束手就擒吧!”對面鬼子突然停止射擊,一個令雷童終生難忘的聲音傳了過來。
身穿鬥篷的服部正男從鬼子堆裡走出來。
這次圍剿果然由他親自帶隊。
“別想!”雷童也停止射擊隔空喊道。
服部正男說道:“雷先生,你們已經無路可走,看看身後吧!”
轟——
雷童身後的南城門被完全炸飛。
硝煙之下,一支十人分隊將出城退路完全堵住。
自雷童被盛道士救走,服部正男就掌握住了所有信息。不能小瞧鬼子的情報收集能力,他們的飛機不光是用來搞轟炸的。當盛道士在山頂瞭望城內動作的時候,日本飛機已在他頭上看了個一目了然。
“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了!只要雷先生投降,之前的事,我絕不計較。”服部正男倚仗眼下的絕對優勢,露出得意之色。
此時,陳大牛與兩名年紀尚輕的戰士正忙著卸下綁腿。
只見大牛取了兩根手榴彈、兩枚手雷,用綁腿的布條捆成一捆兒,掛在胸前。
倆年輕戰士也伊樣照做。
“牛哥,你在幹嘛?”雷童頓感不祥。
陳大牛笑著說:“這個局面,就算是雷兄弟也沒好法子了吧!俺去給你開個道兒!”
陳大牛把自己綁成了炸彈人。
“牛哥,容我再想想辦法!”雷童抓住陳大牛的胳膊,急忙阻止這種自殺行為。
大牛卻推開雷童,將手指扣在手榴彈的引線上,“以後記得替俺多殺鬼子就行咧!”
說完,大牛與兩名同為炸彈人的戰士猛然衝向堵在門口的鬼子分隊......
鬼子總以為只有他們自己敢發動自殺式攻擊, 完全沒料到一觸即潰的中國軍隊在如此劣勢的環境下,還能如此勇武。
大牛三人冒著白煙跳進鬼子隊伍中,每人都用平生最大的力氣牢牢拽住兩三個敵人......隨著三聲巨響,他們化作爆裂絢麗的火光,綻放出生命至高無上的熱度,照亮了黑夜,驅走了惡魔。
服部正男決不允許煮熟的鴨子飛走,抽出軍刀高喊“進攻!”
鬼子們咧嘴尖叫著衝殺過來。
“來!”雷童將悲傷化作怒火,他要用重機槍為陳大牛的英魂送行。
然而,手還未觸及到機槍,就被人抓住後脖領甩到後面。
重機槍的射擊位上出現了龍成虎的身影,他裝填上供彈板,拉動槍機,“快走!我那封家書就拜托了!”
“龍連長......”
“這兒有貧道頂著,雖然不知道能堅持多久......”盛無爭換了彈匣,左右兩支湯普森準備就緒,“那本注解道德經,也拜托了!”
“盛道長......”
“快走!”龍成虎與盛無爭同時開了火。
雷童看著二人欣慰的側臉,百感交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一本家書和一本典籍的保護下玩兒命跑,將戰場遠遠拋在身後。
大牛開辟的平坦大路生長出無數看不見的荊棘,雷童每跑一步都感覺腳心被刺痛,直到已經看不見南京城的一磚一瓦,聽不見城門處的一槍一炮。
直到天際邊已經露出些許魚肚白,涼風之下,一隻孤單的身影,伴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