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主意的確是我出的！我，我，我，罪有應得！對，我罪有應得，好不好！滾，你給我滾！”馬上改了口的趙信任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把一大袋子乾貨提起來塞進林若然的手裡，然後向外推搡著對方。

　“老趙，你幹什麽，這麽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一個女人大喝一聲，隨著她的叫聲，趙信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大兄弟，你沒事吧！你看你這衣服……都怪我家老趙這麽個脾氣，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幫助林若然捋了捋褶皺的襯衫。

　“沒事，大姐，我不是說了嘛，老趙對我有些誤會，沒事兒，這算個啥，沒事兒，呵呵……”林若然也整理著自己衣服。

　“真不好意思，大兄弟！”她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沒事兒，好了，嫂子，我走啦！老趙，走啦！”林若然一邊說著一邊提著乾貨袋離開了漁市。

　當他把一大包乾貨放在茶幾上時，張德仁從老板椅上起身走了過來。

　“林總，你這是去見趙信任呢，還是去逛漁市呢?”

　“見趙信任啊！這些乾貨，就是在他那家店裡買的，我叫若兮來，她喜歡海螺肉和烤魚片。”說著，林若然走到辦公室門口，衝著走廊喊了兩句“林若兮”。

　“見到他本人了?他沒有躲起來?”張德仁和林若然並肩坐下。

　“見到了，他?躲起來幹什麽?他老婆在看店，他去送貨了，我以為見不著了，沒想到我結帳的功夫他回來了。”

　“哦……”

　“林總，林姐正忙著擺弄帳，走不開，馬上月末了，她讓我過來問問什麽事。”小鞠敲門後走了進來。

　“喏，小鞠，都拿到你們辦公室吧，你們吃吧！”林若然指了指乾貨包。

　“哦，好的，林總。”小鞠提著乾貨包出了辦公室。

　“你跟他發生衝突了沒有?”張德仁好奇地問道。

　“打架?呵呵……沒有，我跟你具體說一說吧……”於是林若然把二人見面的情景仔細地說了一遍。

　“林總，你就沒有跟他提舉報信的事情?”

　“什麽場合，我提它幹什麽，即使提，也得把他約出來，我們兩個好好說道說道，對吧?”林若然把香煙遞給張德仁。

　“嗯，嗯，你說的在理兒。我原以為他在寶元那裡跟著江偉上班呢，沒想到他在家裡賣貨。”

　“我也沒有想到，這可是他老婆在二人拌嘴的時候親口說出來的，我覺得不會有假。”

　“那就是了。”

　“張總，你沒見老趙那慫樣子，無業遊民一個，在家裡那叫一個受氣，被他老婆罵得狗血淋頭，體無完膚，一句話也不敢吭一聲！”

　“那肯定是，你想想，一個男人，沒工作不說，還有些遊手好閑，打牌搓麻，家裡的生活全都指望著老婆，他老婆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瞧的！”

　“是，你說的對，如果給我啊，我吧，我就離家出走了！寧可到大街上討飯吃，也絕不待在家裡！”林若然打著打火機，二人推讓著把香煙點上。

　林若然又是長長地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大圈後長長地吐了出來。

　“這第一口就是香啊！香噴噴得讓人陶醉，我的玉溪啊，真是個好東西！呵呵……張總，你別光看我啊，你也抽啊！”

　“看把你美的，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就體會不出來這煙的好處，耍耍而已嘛！呵呵……”

　“一看你就不是行家，沒有上癮。談論起這個香煙吧，你得問我，懂嗎?香煙是什麽，你以為我抽的是香煙，呵呵，錯啦，我抽的是寂寞，你不懂的，這裡面可是有一番哲理的。”林若然一邊說著一邊又閉上眼睛緩慢抽了一口，他故意做出放松而享受的樣子，沉醉其中。

　“你看看，快醒醒吧！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煙槍，老煙鬼！說你胖吧你還喘上了。好了，有空，啊，有空我好好請教一下你，今天我們不討論什麽香煙哲學，我們討論趙信任！”張德仁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若然，林若然睜開眼睛，二人馬上哈哈大笑起來。

　“說老趙，呵呵……跟你說，張總，今天我有個重大發現！”

　“重大發現?”

　“嗯！”林若然點了一下頭。

　“快說說啊！拖到這個時候！”張德仁看了看手表。

　“老趙說，鬼哥的事情不是他出的主意。”

　“哦?他親口告訴你的！”

　“我們起了爭執時他無意間說出來的，讓我想想，嗯，他的原話是這樣說的，‘可主意不是我出的！’，對，就是這句話，不過，他馬上又否定了這句話，改成了‘主意的確是我出的！’，可他不知道，前面那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所以說，他掩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對吧?”

　“你說對了，他一定掩藏著什麽，會是誰出的主意呢?江偉?孫明理?嗯，都有可能，對不對?”

　“你說的沒錯！林總，這可是重大發現啊！看來我們眼前的這些事情變得越來越有頭緒了。”

　“是啊！”

　這時候走廊裡傳來清脆響亮的皮鞋聲，很快，林若兮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若兮，你是過來向哥哥謝恩的嗎?”林若然打趣地說道。

　“謝恩?林若然你可真行，謝什麽謝，看你平時摳門的樣兒，表示一下還不應該啊！”林若兮挖苦道。

　“那你過來幹什麽?”

　“嫂子的請柬收到了吧?”

　“你嫂子跟你說了?呵呵……收到了。”

　“心裡很美吧！林若然，我跟你說，為了婷婷，你可得在酒宴上表現出一副爺們兒的樣子， 別讓人家看扁了！”

　“人家?人家是誰?”林若然問道。

　“你懂的！好了，說完了，我走啦！”林若兮轉身要離開。

　“哎，若兮，你別走啊，正好，我問你件事情。”林若然把煙蒂摁死在煙灰缸裡。

　“說！”

　“若兮，上次過來送錢的是趙信任的老婆吧?”

　“是啊！她親口說的，我記得清清楚楚。”

　“她長什麽樣兒?是不是卷發，瓜子臉，當地人，說話脆生。”

　“嗯，是啊！我看她是個爽快的女人。”

　“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她就說過來幫助丈夫把錢還給我們，至於其他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