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這樣的事,不適合由李敢自己說出口,他需要找一個能自由進出皇宮的人幫自己說道說道。
而此人,無疑是三姐了……
天剛蒙蒙亮,李敢望著新落成的府邸,牽著李陵的手,進了門,用一刻鍾的時間給李昭兒寫了封信,邀請她過來觀覽自己的府邸。
當然,觀覽是次要的,說說心裡話才是首要目的,而心裡話……便是托三姐出面搭橋。
李昭兒自然不會對李敢的請帖置之不理,從拆開信件到換衣服出門,隻半個時辰上下。
當李敢還在張羅庖廚開始置買菜肉的時候,李昭兒已然乘坐馬車來到府門口,隨後牽著二兒子衛不疑在仆從的引導下走了進來。
對自己的親姐姐,李敢自然不會客套,二話不說就讓李昭兒親自下廚,尋覓一番兒時的樂趣。
而已經十歲的李陵,知曉些許人情世故,幫忙把衛不疑領著出去玩耍,給二人更多的單獨相處時間。
多少年沒做過菜了,再次下廚,李昭兒還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找回了曾經的感覺,行雲流水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碗家常小菜酸菜魚便是新鮮出爐了。
李昭兒指著菜笑道:“嘗嘗!”
李敢洗了兩雙筷子,遞一雙給李昭兒,隨後夾一塊魚肉吃了下去。
李敢咀嚼著魚肉,讚美道:“三姐做的菜還是那麽的美味!”
“切,太敷衍了!”
李敢苦笑:“那你自己嘗嘗。”
李昭兒一邊吃著酸菜魚,一邊嘮叨道:“喬遷了新府,你便是個成人了,平日裡要有一家之主的威嚴,像今日你我下廚的事是決計不能再有,要不然讓別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弟弟知曉了……”
“有什麽缺的也可以和姐姐說,姐姐可以幫你添置。”
李敢狡黠一笑,“現在就有缺的。”
“缺啥你說。”
“缺個女主人。”
李昭兒聽著這話卻是吃吃地笑了起來,“怎麽,弟弟你開始想男女之事了麽,戰場回來,怎的讓你有些蠢蠢欲動了?
你有中意的人麽,說來聽聽,保不定姐姐可以給你做做媒人。”
“有的。”
“何人?”
“衛長公主!”
李昭兒嚇了一跳,瞠目結舌道:“弟弟你可是在開玩笑?”
李敢當即單膝下跪,“我與衛長公主乃情投意合兩情相悅,請三姐去皇后那兒替弟弟作媒!”
“你可是認真考慮過的?”
“深思熟慮!”
李昭兒一時之間沉默了,弟弟李敢的要求她是一定會盡力滿足的,但皇帝和皇后那邊……會同意麽?
不管了,為了弟弟的幸福,拚一把吧。
李昭兒緩緩點頭,“弟弟既然有心,那麽三姐便當為你試一試的,不過陛下那邊還不一定會同意,我會讓你姐夫衛青去吹吹風……”
李敢撲過來吧唧一口,“三姐,弟弟愛死你了!”
李昭兒嫌棄地用手娟擦拭著臉頰,嗔怪道:“這麽大個人了,還不知羞……”
……
距離被劉徹冷落已經過去了許多天,公孫弘就在這樣的日子裡,向劉徹遞交了“免歸”的奏章:“今臣弘罷駕之質,無汗馬功勞,陛下過意擢臣弘卒伍之中,封為列侯,位列三公,臣弘行能不足以稱,素有負薪之疾,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報,願歸侯印,乞骸骨,避賢者路。”
那欲掩半露的詞語中彌漫著無盡的傷感,呼之欲出。
他覺得,在這個朝廷中能當得起太子太傅的人除了他,沒有別人。
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夠像衛綰一樣,以丞相的身份盡宰輔之責,以太傅的身份為太子講書。
可是,劉徹偏偏把目光投向了太常寺。
太常寺那群老頑固有什麽好的?
他忽然生出一種被皇帝拋棄的倉皇。
他遞上奏章,也是想試探皇帝的心。
從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來自未央宮的消息,可惜至今未有回復。
但劉徹有條不紊地處理政務,頻繁地就立嗣大典與大臣們交換意見,並且還將冷落了十數載的石慶和莊青翟傳到宮中問話,好像把他給忘了。
偶然間劉徹翻到公孫弘的奏章會推到一邊,因為他覺得沒什麽實際的內容。
但不知怎的,劉徹還是鬼使神差地翻開公孫弘的奏章,這一回,劉徹較起真來了。
劉徹對於公孫弘的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放下其他奏章,開始給公孫弘寫信。
他鋪開絹帛,洋洋灑灑,字裡行間洋溢著溫暖和關愛。
待墨跡稍乾後,劉徹對包桑道:你帶上太醫去看看,也將朕的這封信交給他。”
包桑收好信劄,看了看劉徹問道:“陛下還要奴才帶些什麽嗎?”
“帶些酒、布帛,褒揚他為朝廷日夜操勞的辛苦, 以示朕並沒有忘記他的功勞。”
“諾!”
劉徹笑道:“太醫治的是他的身病,只有朕才治得了他的心病。”
不錯!此時的公孫弘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張湯的到來,希望他能帶來劉徹的消息。
張湯進相府的時候,公孫弘還沒有起床,正在床榻間賴著。
好在兩人相交甚篤,也沒有客套的必要,待夫人和仆人們退下後,公孫弘徑直讓張湯到內室敘話。
由於昨夜沒有睡好,公孫弘的眼睛有些浮腫,他看見張湯進來,指了指榻前,示意他坐下說話。
“見過陛下了麽?”
“見過了。”
“陛下對老夫的奏章都說了些什麽?你給老夫說說。”
“陛下只是笑了笑,就把奏章放下了,什麽都沒說。”
“這樣看來,陛下一定要任命石慶和莊青翟為太傅和少傅了?”
“學生也納悶,這回陛下連汲黯的諫言也不采納了。
剛才學生來相府的路上,看見石慶和莊青翟的車駕往椒房殿去了,說不定皇后這會兒正與他們說話呢!”
公孫弘眼皮耷拉下來,歎了一口氣道:“這麽說來,看來老夫真的不中用了。”
張湯立時感到語塞,不知道該怎樣勸慰他。
“恩師!”張湯揖手道,“都是學生辦事不力啊……”
公孫弘擺了擺手:“這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