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緩緩睜開雙眼,從盤膝修煉的狀態中醒來。
昨天把千酒兒送回書院分配給學生的宿舍,並沒有發生什麽眾多網友喜聞樂見的事情,我不過是將她送至房門口,看著她小跑進屋一把關上房門,訕訕一笑。
看來是把那小妮子羞得狠了。
之後見天色已晚,方才想起應北武那老頭說好的給我安排衣食住行,結果自己跑沒影了。
正想著找個先生問問應北武在哪,結果斜刺裡跑出來一仆從打扮的,額,看著他化形境的修為,我真不清楚能不能把對方當成下人。
反正是這人告訴我,他是應北武派來引領我前往住宿的。
既然如此,我便也跟著一同離開。
不是我藝高人膽大,也不是我傻,沒想到這人可能是狐陵派來想害我的,主要還是因為身處書院之中,我相信沒人會膽大到殺害同門的程度,再者,只要這人敢領著我出院門,我就轉身離開,他又能奈我何?
當然了,事實證明,在這萬妖書院裡還沒人敢造次,這人將我領到一處獨棟小院後便告辭離開。
我隨即進屋裡裡外外逛了一遍,感覺還不錯,也沒發現有什麽陣法陷阱之類,便安心住下,吃了點東西,修煉至今。
緩緩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下床打了套八極拳,收功之時,門外恰好響起敲門之聲。
拳打一半我就發現門外人影晃動,如今想來,當是這人感應到我正在修習拳腳功夫,這才一直等到現在。
我快步上前打開房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昨天引領我到這小院裡的,那個仆從打扮的精瘦漢子,他一見到我,先是彎腰行了一禮,旋即送上一身乾淨衣服道,“先生,院長命我帶一身學院製服前來,並帶您前往書院禮堂,有要事相商。”
從昨天開始我就覺得這人對我的稱呼有些古怪,夜裡想了想,估摸是應北武跟這人說明白了,我是他的徒弟。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會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人,,輕聲咳了咳,接過那身衣服,我笑道,“有勞了。”
精瘦漢子見我客氣,連聲道,“不敢。”
隨後小步走出院門,侍立門旁候著。
我則返身回屋更換衣服,這是一身黑色勁裝,抖摟開後看著挺好,無奈沒有鏡子,換上看不出是否得體。
既已換好衣服,我邊將綁帶一圈圈捆在袖口,一邊走出院門,精瘦漢子見我,抬手一引,道了句,“請。”
說完前頭帶路,領著我往那所謂的禮堂行去。
一路上這精瘦漢子先是與我說了遍待會拜師所需要注意到的事項,說完之後便沉默不語。
我閑來無聊左顧右盼,四周景物盡收眼底,頗為熟悉,應當是昨天與千酒兒經過這些地方,可惜昨天心不在焉的,她所說的諸多信息,現在回想起來都是斷斷續續。
萬妖書院雖然大,但總歸是有距離限制,跟著精瘦漢子走了約莫兩三刻鍾,終於是在某處古樸典雅的禮堂前停下。
這禮堂頗大,從外表看上去起碼有兩三個足球場大小,外牆上繪滿諸多花紋壁畫,雕梁畫棟極具奢華。
精瘦漢子至此停步,單手虛引向禮堂大門方向,輕聲道了句,“請。”
說實話,雖然穿越到現在兩個多月,但是大半時間都是我一個人過,對於這世界的禮節什麽的,依舊是一知半解,不過看樣子與現世差別不大,我想了想,還是與先前一樣的動作。
對著精瘦漢子點了點頭,我輕聲道了句,“有勞。”
說完也不理會漢子有什麽表情,大踏步邁入禮堂。
相較於禮堂之外的奢華美觀,其內部更是能夠稱得上金光璀璨富麗堂皇。
入目所見,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十八根三人環抱粗細的頂梁柱,一共分成六排,每排三根頂天立地,其上雕龍畫鳳,麒麟玄武,鯤鵬白虎,妖貓紅狐,反正每一根都刻畫有著不下百來種妖類,十八根各不相同,粗略一算,起碼千八百。
我暗暗怎舌不已,然而還不等我打量別處,應北武的聲音傳入我腦海,“小子發什麽愣,丟不丟人,趕緊上台來!”
我聞言一呆,定睛一看,好家夥,禮堂內設有一半人高的,舞台吧,原諒我是個文盲,不知道這高台在古時該怎麽稱呼。
應北武此刻就站立在舞台正中央,目光灼灼望著我,舞台下方兩側熙熙攘攘坐滿了人,估摸是見到大門打開,也全都看向我這方向。
我當場有些石化,僵硬著身軀,腦子當機一片空白。
曉得為什麽不?
如果大夥處在我這個位置……額,算了,換個比喻。
如果大夥是在玩遊戲,現在開光境巔峰,突然闖進一群看不見等級的怪堆裡,望著滿屏的【???】,大夥會不會懵比?
反正我是腦子發懵,直到應北武的聲音傳來,回蕩在這方空間中。
“諸位老友就別嚇唬我這小徒弟了,他雖也算是半個龍族,卻一直在外漂泊,沒見過什麽世面,見笑了,多多擔待,過會老夫與諸位痛飲一番,權當賠罪!”
這話說完,我莫名感覺身上壓力一輕,結合應北武所說的話,我方才明白,合著我腦子發懵,全都是被這群家夥氣勢所懾,被嚇的!
剛放松下來,應北武的話隨之傳來,“臭小子,還不給老夫滾過來!”
我聞言嘴角一抽,看著滿座老頭老太,中年都不多見,我想了想,默不作聲快步上前,心裡則暗道,看在今天你那麽多朋友在場的份上,給你點面子!
沿著禮堂中央的大道來到舞台之上,我每經過一排座位都能夠感覺得到,那一道道飽含深意的目光,或停留,或匆匆而過,反正是從我身上掃過。
等到我小步邁上台階,來到應北武面前躬身一揖,道了句,“師尊。”
這時候腦子得以清明,我才發現身後白毛汗已然濕透背心。
應北武這時候少了幾分隨性與不羈,多了幾分霸道與威嚴。
我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好幾息,隨後才沉聲“嗯”了一聲。
我松了口氣直身而起,抬腿跨出兩步來到應北武身後站好。
應北武這時環顧四周,對著台下左右拱了拱手,道,“承蒙諸位老友不棄,今日得空前來參加我這徒兒的拜師禮,也不多說,拜師禮正式開始,早些拜完,咱們這些老朋友才能有更多的時間聚聚!”
台下眾人聞聽此言,轟然叫好,相互之間爭相談論起來,提及的問題五花八門,什麽待會吃些什麽,喝什麽酒,誰誰誰去海底帶幾條魚來,誰誰誰又去哪個禁地弄幾頭後六境的魔獸嘗嘗鮮。
反正我是聽得目瞪口呆,起先看這些人一個個板著個臉面無表情,我還以為是一群什麽大佬,沒想到盡都是些老饕餮!
應北武站我前面,沒能看到他什麽表情,但我卻聽見了他的一聲笑。
旋即他邁步走下舞台,我亦步亦趨跟著,下了舞台才發現,原來舞台前方中央處不知何時已然放著一桌一椅。
此外,應北武也悄然變換成半妖模樣,只見其頭頂一對麥黃色分叉龍角傲然指天,身後龍翼遍布鱗甲,看上去便鋒銳異常!
他就那麽施施然往那椅子上一坐,尚未言語便已經有種氣吞山河的威勢,震懾得我腳步多少有些哆嗦。
我心裡暗罵應北武也忒狠了些!
但一想到周遭那麽多人盯著,我要是出了醜,那一丟丟的就是兩個人的面子!
念及此,我咬緊後槽牙,小步來到應北武面前,撩起前擺跪倒在一蒲團之上,先是三拜九叩,旋即接來旁邊侍從遞過來的茶水,低下腦袋將之舉過頭頂,高呼一聲。
“徒兒符囂,為師尊奉茶!”